城門外,朱康依舊很淡定,安心地喝着茶。
而他到來的消息,也很快傳遍。
畢竟一個反賊,就這麼明目張膽的出現在了京都,可想而知,大家都想看看上面會怎麼對待。
四周人群就更不用說,議論紛紛。
但朱康完全不當一回事。
就是苦了陳剛,坐立不安,一衆護衛也一樣。
還好,他們的擔心并沒有持續多久,之前的副将很快便去而複返,并在守衛将領的耳邊說了幾句。
守衛将領臉色變了變,眼中露出一抹不可思議,不過還是很快揮了揮手。
“放行!”
随着他一聲喝令,圍攏的将士瞬間退去。
陳剛一顆心也不由松了下來。
朱康則依舊沒什麼反應,看着守衛将領笑了笑,道:“辛苦将軍了,看來林清風還認本世子是皇室弟子。”
“進城吧!”
隊伍就這樣緩緩進了城。
陳剛和一衆護衛依舊小心戒備着,生怕有什麼突發情況,雖然城是進了,但對他們來說,危險并沒有解除,甚至可能更危險,在城外還有逃的可能,進了城,那就真的是關門打狗了。
但是很顯然,他們的擔心多餘了,根本就沒有人關注他們。
京都街頭熙熙攘攘,各色人群都有,他們直接被淹沒在了人海。
甯王府。
甯王早年在京都的宅子,出事後,甯王夫婦便一直軟禁在此,此刻四周有不少将士守衛。
當朱康的馬車趕到時,還以為進入府邸會有些很困難。
不成想,守衛将士似乎早有預料,并未阻止,不過隻允許朱康和陳剛二人進入。
陳剛還想力争,但朱康卻完全不在意,笑笑道:“走吧!先生真要對付本世子,已經到了京都了,還用這麼麻煩?”
他說着便直接進了甯王府。
後院,甯王妃正推着甯王賞花,曬太陽,兩人有說有笑。
朱康遠遠地看着,有些緊張,還有膽怯,似乎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又或許,父母此刻的狀态有些出乎他的預料。
他原以為父王母妃被軟禁應該會過的很苦,但是眼下看二人的狀态,似乎并不是。
這讓他一時間有些錯愕。
這時,甯王妃也像是感應到了什麼,目光看向了這邊。
“康兒?”
甯王妃一下僵住了,而後飛快地迎了上來。
“孩兒見過父王,母妃……”
一家人久别重逢,個中滋味自不用說,甯王妃眼圈泛紅,摟着兒子左看看右看看,噓寒問暖,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朱康也差不多,此刻的他再也不是之前的那副玩世不恭。
曾經在金陵,父母一直在身邊,他并未覺得有什麼,可等父母離開後,他才發現,在金陵的那段日子是多麼開心,隻是有些東西再也回不去了。
一家人說着久别重逢的話。
半晌後,甯王這才問道:“康兒,你怎麼來了?”
聽到這話,甯王妃也終于反應過來,“對啊康兒,你怎麼來了?這可是京都,朝廷對你的通緝令還沒有撤,你怎麼……”
甯王妃明顯急了,看似就想讓朱康趕緊走。
甯王見狀道:“别緊張,你也說這是京都,康兒既然能進來,那自然不會有事。”
“對!”
朱康連忙安撫了幾句,這才将情況說了一遍。
末了道:“母妃放心,林清風既然号召皇室弟子來京奔喪,就絕對不會在這個時候出手……。”
甯王妃忙道:“你先生當然不會,母妃擔心的是其它人,你畢竟在江南鬧出這麼多事端,兒子,咱們别幹那些破事了,安安心心過日子行不行?”
看着母妃盼切的目光,朱康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幹了?哪有那麼容易,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怎麼可能回頭。
這不是路邊買菜,說不幹就不幹了。
甯王妃無法理解,但甯王自然不同,看了甯王妃一眼,道:“康兒一路奔波肯定累了,你去讓廚房弄幾個小菜,我和康兒說會話。”
等甯王妃走後,父子二人才面對面坐了下來。
“黑了不少。”
甯王率先開口,“也成熟了不少。”
朱康笑笑道:“常年在海上,終歸是會黑些的,父王和母妃看起來似乎還不錯。”
甯王點頭道:“陛下沒有為難我和你母妃,最多也就沒有自由,平時見不着幾個人,不過你師娘經常會送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來,麻将撲克之類的,還有林清風寫的一些話本,拿來給你母妃解悶,偶爾也會來陪你母妃說說話。”
朱康怔了一下,“我師娘?”
甯王點點頭,“不錯!蘇明月,也是夜王郡主。”
“昨天還來看過你母妃,并代表林清風邀請我和你母妃參加殿下的葬禮。”
“你母妃總說林清風會找娘子,找的娘子一個比一個好,别的我不知道,但這個是真好,就因為當年金陵的一點恩情……我們老朱家的好閨女,便宜那小子了。”
朱康神色變得有些複雜,什麼恩情,說白了就是利用。
甯王看了他一眼,沒再繼續這個話題,而是轉口問道:“你這些年做的事,父王雖然知道,但是從來沒有過問,不過今天,父王想問問,接下來你準備怎麼做?”
朱康有些不明白父王的意思,但還是說道:“父皇,林清風根本不是朱家弟子,他不信朱……”
甯王反問道:“所以你打算和他鬥下去?但是,你鬥得過他嗎?”
朱康道:“孩兒雖然接連失敗,但也不是沒有收獲,之前研究他發明的火藥,如今已有所進展,隻要……”
甯王搖頭道:“諸葛連弩是這樣,火藥也是這樣,後面還有紅衣大炮等等,你沒發現嘛,你一直在沿着他的腳步,你始終在追趕,以前林清風被陛下打壓尚且如此,如今,你還有可能追得上他嗎?”
朱康僵在原地,一時間不知該怎麼回答。
是啊!自己一直在追趕,對方發明諸葛連弩,自己好不容易費勁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出,結果對方又弄出了炸藥,然後自己繼續追趕……
可是,對方成了離朝皇帝之後,還怎麼追趕?
對方有着無限資源,而自己隻能東躲西藏。
雙方的差距隻怕會越來越大。
甯王看了朱康一眼,再次道:“其實,陛下留下那張遺诏之前來見過父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