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銀州廣場,此刻無數人群聚集着,人聲鼎沸。
畢竟這段時間銀州城内的糧價已經漲到了天際,如今内務府突然帶着大批糧食來了,而且價格隻要四十文,這簡直讓人不敢想象。
要知道,哪怕銀州糧價最低的時候,也就差不多這個價了,甚至還要高一些。
可是如今這個節骨眼,内務府竟然賣這麼便宜。
這妥妥的做善事。
可想而知。
偌大的廣場熙熙攘攘的一片,圍滿了無數人群,都是前來購糧的,生怕來晚了又沒貨了。
好在四周有将士負責維持秩序,人群雖多,但都在乖乖排隊,也算井然有序。
陳大年此時也已經到了,看着前方的情況,臉色變得無比陰沉。
尤其是随着前方飛龍衛的話。
隻見一名飛龍衛百戶走了出來,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道:“大家放心,内務府幾位娘娘已經交代,糧食管夠,西南會源源不斷地運送糧食過來,不僅如此,之後銀州的糧價也會一直保持這個水平,所以大家用不着搶購……”
随着他的話,一車車糧食也被拉進了廣場,将偌大的廣場都堆積滿了。
看着這麼多糧食,人群中也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開玩笑,這段時間銀州百姓深受糧價的困擾,如今一下子來了這麼多糧食,可想而知。
百姓們如何不興奮,歡呼聲充斥。
“大家别急,一個個來!”
看着興奮的人群,陳大年臉色無疑變得極為難看,眸子也變得無比陰沉。
臉色都隐隐有些發白。
像這樣的顯然不止他一個,還有整個銀州各大糧商,以及原本不是糧商,但趁着這個機會,正在大肆屯集糧商,準備大賺一筆的各路商人和士族。
沒錯!屯糧的可不僅僅隻是糧商,還是其它各路商人和士族,他們看到這麼好的機會,自然也不會錯過,都想着狠賺一筆。
然而如今,内務府運送了這麼多糧食前來,并且還聲稱西南會源源不斷地運送糧食過來,可謂一下子打亂了他們的陣腳,讓他們全都慌了神,個個面色鐵青。
此刻,酒樓包廂之中,一衆糧商再次聚集在了一起。
出了這麼大的事,這些人如何坐得住。
全部聚在了一起,商議對策。
“到底是什麼情況?内務府怎麼突然來了?之前為何一點消息都沒有?”
“是啊!沒聽說内務府有動靜啊!内務府這陣子正在忙着教育改革的事,怎麼突然間關注陝北這片了,而且還運送了這麼多糧食過來。”
“該死!内務府這麼一弄,咱們的糧食怎麼辦?”
“……”
一衆商人叽叽喳喳,明顯很有些不爽。
因為眼看着就能夠大賺一筆,結果内務府突然橫插一杠,他們又如何高興的起來。
有人問道:“能不能和内務府的人搭上線,看看能不能保證眼下的糧價?”
“想什麼呢!那是内務府,内務府會缺錢嗎?”
“不錯!去年西南都援助了多少糧食來陝北,你竟然還幻想内務府和咱們一起擡價?”
衆人苦惱不已。
若是換成其它商人,他們根本不擔心,約見一下,大家有錢一起賺,何樂不為。
就算真有那麼不吃好歹的,這些商人也不是吃素的,敬酒不吃可以給點罰酒吃吃,可要命都是,那個是内務府,就算借他們一百個膽子,也不敢給内務府下黑手,真不怕死呢!
然而,如此一來這就麻煩了,内務府把價格壓得這麼低啊,他們的糧食怎麼辦?這還怎麼賣。
“或許我們擔心多餘了,内務府雖然帶來的糧食不少,但銀州那麼大,還有周邊各大州縣,内務府根本顧不過來,就算西南源源不斷地運送糧食過來,也需要時間,不可能那麼快跟得上。”
“沒錯!還有最重要的一點,不管内務府定的價格如何,那個人怎麼也不可能向内務府購糧,内務府定這個價格就是赈災形式,也不可能将糧食賣給那個人,确切地說,是不可能将糧食一次性賣給大戶。”
“說得對!内務府即便來了,對我們沒有影響,因為那個人隻能從我們手中購糧,隻要我們團結一緻,統一價格,他根本沒的選擇。”
“……”
衆人七嘴八舌,一頓分析,原本慌亂的心又一下子安定了不少。
畢竟那個人的身份擺在那,那就是一個反賊。
反賊向内務府買糧,這種可能性存在嗎?絕對不可能,對方沒有那麼大的膽子,内務府也不可能會賣。
内務府這個價格賣糧就是為了救濟百姓,不可能将運來的糧食一次性賣給一個大戶,那有違他們的本意,何況,那個人要的糧食量巨大,内務府這些糧食就算真賣了也不夠,所以……
明白這些,衆人心中都不由安定了不少。
當然,安定歸安定,内心多少還是有些忐忑的。
有人道:“事不宜遲,咱們是不是該約見那個人了,及早完成交易,以免夜長夢多。”
“會不會太急了些,内務府的糧食剛到我們就去,對方必然會趁機壓價。”
“不錯!他比我們更急,沒有糧食,他根本拿不下那邊,若是我們先找他,反而落入被動,一旦如此,他必然會壓價,眼下就是比耐心的時候,咱們耗着無非就是多出點倉庫租金,但是他卻耗不起。”
“說得對!該急的是他,越是這個時候,咱們越不能自亂陣腳,等他主動找上門,咱們才能夠占據主動。”
“我同意!”
“……”
不少商人附和着。
“陳老闆,你以為呢?”有人看向陳大年問道。
陳大年看了衆人一眼,點頭道:“陳某也沒有什麼意見,眼下确實不宜操之過急。”
“好!那就這麼定了,咱們和他比耐心,看看誰能忍得住。”
一衆商人達成一緻,而後陸續各自匆匆離去。
隻是每個人,神色看似都有些的不太對。
陳大年也一樣,離開酒樓包廂後,便直接向着身邊的随從道:“立馬備車,去客棧。”
随從怔了一下,“客棧?”
陳大年罵了一聲,“蠢貨!去找那個人交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