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知道脫衣服檢查的用意在哪裡。
但我是真不太想脫衣服。
不過很顯然,眼前這個管教是不可能同意的,甚至下意識摸向了旁邊的橡膠棍,旁邊還有其他獄警,他看着我說道:“不可以。”
但話音剛落。
他又看着我說道:“你可以留個内褲,這是最大的限度了,這裡是看守所,我不管你在外面是做什麼的,但到了我這裡,是龍得盤着,是虎得卧着。”
“可以。”
我聽到這裡心裡松了口氣,起碼還保留了一點隐私和尊嚴,便二話不說的把衣服給脫了,然後張開雙手,讓他上下檢查了一下。
并且量了身高等等。
至于旁邊。
還有幾個獄警,他們愣神的看着陸管教,陸管教在這裡待了差不多20年,不僅僅是刑事号的管教,也是看守所的副所長。
脾氣一向火爆。
很少看到他對誰客氣。
但此時他們居然看到了陸管教對新來的這個犯人有些客氣的意思在裡面。
而和我一起今天要被關押的幾個人,更是快看傻眼了,憑什麼他們得脫的一絲不挂,而眼前這個人就可以保留内褲,難道他們不要面子的嗎?
但想歸這麼想,沒人敢說。
大部分人都知道陸管教的手段。
在檢查完之後,便是登記,以及交錢買東西,和想象中的坐牢不一樣,這裡什麼都是要花錢買的,牙刷,被子,水杯之類的。
不過都是塑料的。
而且還可以充錢買一些吃的,隻是額度不高,一次隻有300塊,能買的東西挺多的,有肉松,有真空闆鴨,蘋果,牛奶之類的。
再接着便是拿着自己私人物品跟在一名比較年輕管教的身後。
他先是我們幾個人來到了儲物區,有專門的櫃子,原先的衣服,手機等私人物品存放進去,在物管處領了之前購買的牙刷,被子等抱在懷裡。
接着穿着被剪掉扣子的褲子,以及保留的短袖,外面套着一層藍色馬甲,跟着年輕管教往刑事監室區域走,路過一個個監室裡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人頭,其中1号,2号的監室是女監室,可能是因為隻有兩個女監室的緣故,每個監室裡面差不多都有20個人以上。
可能也是男人的天性,跟我一起的幾個犯人在經過女監室的時候,表現的格外興奮,有的低頭議論紛紛,有的脖子伸的跟長頸鹿似的往裡面看,有的更是對裡面吹口哨。
年輕管教差不多在30歲左右。
“我姓丁,你們以後可以叫我丁管教。”
他手裡拿着一大串鑰匙,他在發現幾個犯人的小動作之後,冷冷的回頭瞪了我們一群人,冷喝道:“還有,你們這些社會的渣滓,到了我手裡,都給我老實一點,不然有你們好受的。”
說到最後。
他目光陰戾的落在了一直抱着被子,沒出聲的我身上,着重說道:“你也是一樣。”
由于這裡環境陌生的緣故。
我根本沒什麼心情說話,所以擡頭看了他一眼,便什麼也沒說了,拿着拘留單,牙刷,牙杯之類的東西,抱着被子不說話。
姓丁的管教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是屈服了,滿意的冷哼一聲,然後繼續帶着我們往刑事監室深處走去,然後每到一個監室,他便停下來,對着誰誰誰說,讓誰進去。
我被留到了最後一個。
到了705監室門口,丁管教打開厚重的監室鐵門,對着我說道:“你進去。”
我還是沒說話,抱着被子便要往裡面走,我沒進去之前,我便已經看到裡面有差不多将近20多個人犯人坐在裡面了。
他們在見到有新人進來,便都紛紛擡頭看向了我。
什麼含義的目光都有。
有好奇的。
有漠不關心的。
有似笑非笑的。
而我這個時候,也已經看清楚監室的結構了,其實就是一個四四方方的房間,兩邊是靠牆的大通鋪,中間還有兩個床闆靠在一起的。
被子疊的整整齊齊的。
所有人也都各自坐在那裡。
倒是靠近左手邊靠近門窗的通鋪上,有一個人沒有坐着,而是一直蒙在被窩裡面睡覺,我沒見過這樣的,但下意識多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個人應該就是監室的老大了,特權還挺大的,别人都老老實實的坐在那裡,連躺着都沒有,他居然可以躺在被窩裡面睡覺,管教也不管他。
而也就在這個時候。
我突然發現,在人群最角落的位置,有一個人很不合群的坐在那裡,之所以說他很不合群,是因為他身邊很空,隻有他一個人坐着。
身體高大。
極其精悍。
臉上有一道非常深的刀疤。
此時他見我進來,正在擡着頭,眼神陰狠的盯着我看,嘴角隐隐上翹,露出一抹壓抑很久的笑意,仿佛他在這裡已經等了我很久一樣。
在看到他的一瞬間。
我瞳孔驟縮,腎上腺立馬飙升了起來,
他不是别人,正是前幾天,唐兵帶着到濱海來抓陳紅的刀疤臉!
他怎麼會在這裡?
為什麼在這裡?
他憑什麼在這裡!
我腦海中也一瞬間湧出了這些想法,但不是納悶,而是憤怒,本身我就不相信巧合這種事情,結果在看守所,他居然事先一步在監室裡等着我。
我怎麼可能不多想?
而且現在不是單單他一個人的問題。
而是在我看到刀疤臉也在這個監室之後,我一瞬間看監室裡其他二十多個人眼神也不對了,原本他覺得他們有些人看我的眼神是好奇,是漠不關心,是似笑非笑。
現在則是覺得他們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是帶着惡意的。
我不知道他們中間誰是和刀疤臉一起的。
包括把我領進來,姓丁的管教,我也懷疑他是被宋漢東買通的。
多疑的種子一旦種下,便瞬間發芽!
而這個時候。
丁管教要關門了。
也就在他即将把門關上的瞬間,一隻手突然從監室裡面伸了出來,攔在了門縫之間,縫隙擴大之間,露出的是我陰戾到瘋狂的面孔。
“給我換一個監室!”
我盯着眼前姓丁的男人,眼神暴戾,一字一頓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