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鮮血飛濺,濺上了洛清淵的裙擺。
地上那具屍體霎時鮮血淋漓,血肉模糊,慘不忍睹。
洛清淵眼前霎時被一片血腥籠罩,心口劇痛,滿腔恨意讓她猛地抽出長劍,淩厲指向沉栖。
沉栖眸光複雜的看着她,眼中依舊是不可一世的張狂和戾氣,他笑了起來:
“怎麼?
你還是心痛了?
不是死心了嗎?
”
“不是已經跟他一刀兩斷了嗎?
”
“為什麼這麼生氣?
連他的屍體都不敢看?
”
沉栖猛地一把抓住了鋒利的劍刃,步步逼向她。
鮮血順着他的手腕滴落。
洛清淵眼神淩厲的瞪着他,猛地抽出長劍,狠狠的刺中了沉栖的胸口。
厲聲怒斥:“我恨他,我要親手殺他!
誰要你多管閑事!
”
沉栖一驚,詫異的看着她。
随即竟狂笑起來,笑的十分癫狂,“哈哈哈哈……”
“原來是這樣?
”
猛地,沉栖跪下了。
卻是語氣輕飄飄的說:“此事是我不對。
”
“是我沒顧及你的感受,我沉栖認打認罰!
”
一旁的仇十七驚住了,沉栖竟然……跪下了?
沉栖一跪,整個林子裡的士兵齊齊跪下。
将軍跪着,他們怎麼敢站着。
雖然他們也不知道為什麼将軍竟對一個女人下跪。
這是從未有過的事情。
沉栖自持實力強大,根本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就是皇帝他也不跪。
可今日,卻如此果斷的跪在一個女人面前。
仇十七也驚住了。
天底下能讓沉栖下跪的人,這還是第一個。
這個洛清淵,到底是什麼來頭。
怎麼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洛清淵扔下劍,看着沉栖那得意的樣子,看着傅塵寰那慘不忍睹的屍身,怒火讓她恨不得将沉栖碎屍萬段!
“認打認罰是嗎!
”洛清淵咬牙切齒。
狠狠一巴掌扇了過去。
沉栖臉頰留下一道掌印和血痕。
洛清淵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啪——
啪——
每一聲響起,周圍的士兵都跟着心顫一下。
大氣都不敢出。
從來沒有人敢這樣扇沉栖巴掌,而沉栖還不還手。
一巴掌接着一巴掌。
洛清淵憤怒的發洩着心頭恨意。
力氣也越來越重。
最後一巴掌打下去,她雙手發麻,沒有力氣了。
沉栖也臉頰紅腫,生生挨了六個巴掌沒還手。
打完之後,他擡眸望着洛清淵,關切又溫柔的問道:“手疼嗎?
”
洛清淵雙目發紅的看着沉栖,看着他臉上揚起的那抹笑容,那眼神極盡溫柔。
洛清淵多想看到他眼裡暗藏的淩厲,但是沒有。
沉栖的眼神,讓她捉摸不透。
周圍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氣。
沉栖被一個女人打了這麼多巴掌,當衆羞辱,他竟然還關心她的手疼不疼?
!
真是活見鬼了。
“其他人呢?
”洛清淵冷聲質問。
“都死了。
”沉栖雲淡風輕的說着。
還帶着幾分嘲諷的笑了起來:“竟然就帶一百多人來,不是送死是什麼?
”
“可是他主動挑釁我的,他竟然讓我把你還給他,他做什麼春秋大夢,還說死之前想見你一面。
”
“他配嗎?
”
“他不配得到你的愛!
”
“他以為我瘋閻王的名号是白來的嗎?
我憑什麼把你還給他?
”
“落到這個下場,不過他咎由自取罷了。
”
沉栖得意的笑着,絲毫不後悔自己的做法,甚至還有些慶幸,殺得快。
不然洛清淵來了,這人還真是殺不了。
“閉嘴!
”洛清淵心裡跟針紮一樣,複雜的情緒翻湧而來,讓她倍感窒息。
洛清淵聲音冷冽,“把他的屍體送回去!
”
沉栖勾起唇角,“是。
”
洛清淵很後悔,後悔為什麼沒有早點告訴沉栖,不準他殺傅塵寰。
她也想不到傅塵寰會來黎國找她。
雖然早已下定決心不再回頭,可是卻沒有想過他會死。
走出樹林,洛清淵猛地扶着樹幹,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你沒事吧!
”仇十七一驚,趕忙扶住她。
洛清淵擦了擦嘴角鮮血,回頭望了一眼,見到士兵擡起了那具屍體,離開了。
洛清淵卻不敢再看一眼。
心髒揪疼,發紅的眼眸落下一滴清淚。
她緊攥着手心,強忍着情緒。
沉栖!
早晚有一天,她會親手殺了他!
随後洛清淵又讓仇十七策馬帶她回去。
她不想與沉栖同行。
獵獵狂風卷起她眼角淚珠,吹散在天地間。
正策馬往前,忽然仇十七感覺到身後抓着他衣服的那隻手松了松。
他微微一驚。
剛要轉頭看看。
卻猛地,身後之人直接暈過去,從馬背上栽了下去。
“洛清淵!
”仇十七臉色大變,立刻停下馬。
仇十七立刻翻身下馬。
而洛清淵的身體卻往斜坡下滾去。
仇十七快速的追了過去,洛清淵昏迷在地,仇十七一把脈,臉色一變。
看來這個傅塵寰的死,對她打擊很大。
心緒紊亂,情緒起伏太大,急火攻心,這才暈了過去。
看來不宜長途颠簸繼續趕路了。
仇十七将洛清淵給背了起來,爬上了坡。
這時,後方正傳來馬蹄聲。
一看,竟是沉栖帶着人趕上來了。
沉栖目光深邃的看了一眼仇十七,立刻翻身下馬,“她怎麼了?
”
仇十七答道:“身體太弱暈過去了。
”
“她現在很需要佛前蓮,你勢力那麼大,總該能弄到佛前蓮吧。
”
沉栖卻冷聲道:“沒有,弄不到。
”
“把她給我。
”
沉栖直接上前接過了洛清淵,抱了起來。
竟一躍翻身上馬。
仇十七着急,立刻阻止,“你要幹什麼?
她現在不宜長途颠簸回都城!
必須要找個地方休息。
”
沉栖眼神冰冷的看了他一眼,“我的事,你少管。
”
說罷,沉栖抱着洛清淵策馬而去。
仇十七根本阻止不了。
神色凝重的望着那一行人策馬遠去。
他感到十分困惑,這沉栖能當着自己手下人的面給洛清淵跪下,甘願承受她好幾個巴掌,未有怨言。
看起來對洛清淵是用情至深。
可是為什麼此刻又這麼不顧洛清淵的身體是否能承受得了呢。
洛清淵雖然服下了續命丹,但也已經是強弩之末,若不趕緊對症下藥調養,怕是活不了多久。
沉栖到底想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