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鸞說過的話驀地在耳邊回想。
“她若想動手,理由還不是信手拈來?”晚雲不以為然,“左不我搶走了她的心上人,她面子上掛不住,就上手了。”
“什麽心上人。”裴淵似笑非笑,捏捏她的臉,“她喜歡誰便折磨誰,你是罵我還是咒我?”
晚雲將他的手拍開,瞪著他:“我今日好不容易梳好個發髻,沈姊姊還給我畫了妝。阿兄倒好,又是摸頭又是捏臉,都要弄壞了。”
裴淵挑挑眉,看著她,這才發現她今日確實打扮得齊整,臉上還擦了一點胭脂,臉頰上紅紅的。
這叫什麽畫妝,還不如不畫好看。裴淵腹誹著,唇邊的笑意卻更深。今天是什麽日子,他知道,她也知道。
“雲兒,”他扶著她的肩頭,注視著她,“我去宗正寺問過了,今夜父皇有意讓皇祖母開心,特地讓她指婚。但誰配誰都是提前說好的,不過有她說出口,不會出岔子。”
晚雲怔了怔。
這事,她倒是不知道。
跟裴淵預想中的興奮不一樣,晚雲望著他,目光沉靜而深邃。
“聖上對阿兄說,一定會將我們指到一處麽?”她問。
“我們的婚事,他已經答應了,自然是要指到一處。”裴淵道。
“若聖上改變主意了呢?”
裴淵怔了怔。
“何意?”他看著她,眉頭微微皺起,“你莫非聽到了什麽?”
晚雲搖搖頭,看著他,卻神色認真:“阿兄,我在想一件事。最終決定我們是否能廝守的,是我們自己,還是那一紙婚書?”
“當然是我們自己。婚書不過是婚書,人怎會被一張紙困住?”
晚雲道:“那麽,若聖上此番賜婚,為阿兄指的是別人呢?”
裴淵的目光變了變。
“如果是那樣,我不會接受。”裴淵道,“無人可強迫我做不願意之事,父皇亦然。”
說罷,他看著晚雲,神色已然變得凝重。
“雲兒,”他說,“你有事瞞著我,是麽?”
第386章 夏至(一百四十六)
晚雲張張口,卻一時說不出話來。
那日去見了皇帝之後,她就知道,自己和裴淵的婚事已然懸起。她既然不願意為皇帝做裴淵身邊的細作,那麽就對皇帝沒有了用處。而皇帝不會讓一個沒有用處的人去做齊王妃。
可這底下的原因,卻仍然是仁濟堂最重要的秘密。遑論在河西,仁濟堂做的事其實與裴淵相悖。她不能為了一己之私,在裴淵面前將這些說出來。
兩邊都是不能背叛的人,莫名的,每當晚雲想到皇帝說她和裴淵的婚事難辦的話時,竟感到一陣解脫。
“阿兄說得對,人怎會被一直婚約困住。”少頃,晚雲望著他,雙眸澄明,“我隻想告訴阿兄,我從不曾對不起阿兄,對阿兄的心意,也永遠不會變。”
裴淵隻覺晚雲今日莫名其妙,正待再說話,忽然,前方傳來王陽的聲音:“晚雲,你怎在此處?”
二人看去,王陽正朝這邊走來。
“宴席開始了,左右不見你的影子,師父便讓我來找。”王陽說著,看了看裴淵,道,“九殿下也在。”
裴淵收起臉上的疑色,頷首:“鴻初。”
“快去吧。”王陽轉而對晚雲催促道,“師父在等你。”
晚雲應一聲,看向裴淵。
這時,又聽後面傳來一陣腳步聲,是兩名宮中的內侍。
見到裴淵,他們臉上露出解脫的神色,忙上前行禮,說皇帝在殿上等他,催他過去。
裴淵應下,卻看了看晚雲。
“無論出了何事,你不可輕舉妄動。”他忽而低聲叮囑道,“一切有我,知道麽?”
晚雲心中苦笑,應了聲:“知道了,阿兄快去。”
裴淵沒再多言,轉身離開。
“你們方才在這裡說什麽?”去宴會的路上,王陽狐疑問晚雲,“什麽輕舉妄動,還說什麽一切有他?”
“說的是薛鸞。”晚雲道,“我方才遇到了她。”
王陽一怔,隨即面色微變。
他自然知道薛鸞是誰。回到長安之後,薑吾道親自為她治病,曾與王陽說過她的病情。
“而後呢?她對你做了什麽?”王陽問道。
“也沒什麽,不過是說話不好聽。”晚雲道,“然後,阿兄就來了。”
王陽皺了皺眉,道:“師叔說,此人性情偏執乖戾,心術不正。你日後再見了她,不可理會,不必多說一句話。”
這話跟裴淵說的大差不差,晚雲在他們眼裡,總是無助得似三歲小童一般。
心頭軟了一下,晚雲淡淡地笑了笑:“知道了。”
行宴的大殿上,已經十分熱鬧。百官和貴胄們帶著家眷前來,衣香鬢影,言笑晏晏,與前方開闊的花園相映,更是一派繁華喜樂之景。
王陽帶著晚雲在其中穿梭,沒多久,到了文謙面前。
他正與幾名貴胄說著話,周圍人看著他,都露出恭敬之色。師徒三人並無官階,也無封號,文謙也並不想在這宴上出風頭,本打算落座在後排。可負責接引的內侍卻走過來,硬是將文謙帶到了最前頭,
晚雲才站定,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斜對側的裴淵,他身旁坐著裴瑾,正一刻不停地揪著裴淵說話。
似乎心有靈犀,裴淵轉過臉,目光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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