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達快遞誕生的太過久遠,目前任傑的時光回溯,還無法探查到劉波的過去…
但任傑卻清楚,劉波被囚住的,并非僅僅是他的身體,還有靈魂。
然而任傑卻并不願放棄劉波這一戰力,其在基因被鎖的前提下,還契約了虛空祖魔,這說明他原本的能力,隻會更加恐怖。
就聽任傑繼續道:“但至少…我能讓你逃出眼前的籠子,前往更加廣闊的天地,擁有更多的可能,見證更多的精彩,這樣的條件,還不足以讓你動心嗎?”
隻見劉波笑了笑,盤腿坐在地上,随意靠在其身後堆積成山的漫畫書牆上,搖頭笑道:
“任傑啊任傑,你還是不懂我在說什麼…”
“小的時候,我就很普通,像我這樣的小孩兒随處可見,家庭條件一般,在班裡更是個小透明,幾年下來,班長連我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學習成績也不好,班裡倒數…”
“在我爸媽口中,像你這樣的小孩兒,可能就是别人家的孩子了…”
“我隻喜歡看看小說,動漫,漫畫書,收集卡片,谷子,但這些在其他同學眼裡,就成了沒出息,登不上台面的愛好…”
“你知道啊?總有些同學,喜歡欺負我這樣的,來以此彰顯自己的存在感,他們撕了我的卡片,塗黑我的漫畫書,把我的飯盒丢到垃圾桶裡,把我堵在廁所打…”
“呵~很沒出息的童年是吧?到了初中,我毫無意外的沒解開基因鎖,成為了落選的廢柴,就被欺負的更嚴重了…”
任傑默默地望着劉波兒,魔契者中,沒幾個人的童年是幸福的,學校裡,也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可劉波卻依舊自顧自地說着:
“我開始讨厭上學,讨厭去學校,學校對我來說,隻是個囚籠,待在裡邊的每分每秒…都很痛苦。”
“但…我還是聽爸媽的話,按部就班的讀完了小學,初中,高中,大專…”
“我想着,隻要畢業了,就能夠逃出學校這個囚籠了吧?我将…變得自由!”
說到這裡,劉波苦笑一聲,仰着頭歎了口氣:
“我…可真天真啊,畢業後,工作也不是那麼好找的,尤其是像我這麼普通的家夥,找了幾個月都找不到合适的…”
“于是我開始待在家裡啃老,每天沉浸在二次元的世界裡,我開始逃避,我讨厭聽到二姨家的閨女做了律師,三舅家的兒子進了鎮魔司…”
“我變得不愛出門,不願接觸社會,對那時的我來說…家,就是囚籠…”
“當了幾年家裡蹲的我,再也受不了爸媽的念叨了,我還是找到了工作,去了另一個城市,做上了剛畢業時,看不上的快遞員工作…”
“我想着,隻要工作了,就不用花家裡的錢了,離家遠了,就不用聽父母的唠叨了,就能…脫離原來的圈子,逃離這個名為家的牢籠了。”
說到這裡,劉波的眼中滿是黯然:
“可實際上呢?起床,上班,送快遞,吃飯,送快遞,下班,睡覺…”
“賺着微薄的薪資,住着漏風的出租房,每天都是一成不變的内容,自己的時間越來越少…”
“我…又陷入了…名為工作的牢籠。”
“有了工作後,爸媽又開始催我結婚的事…”
“我知道,接下來還有更多的牢籠等着我。”
這一刻,整座禁虛之空如死一般的靜谧,龍傲天等一衆快遞小哥,皆黯然的望向劉波,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
隻見劉波數着手指,淡淡道:“上學,工作,買房,結婚,生子,還房貸,供小孩上學,将孩子送進自己曾經讨厭的牢籠…”
“任傑…你像是普通人一樣活過嗎?你知道…這世上絕大多數,甚至99%都是普通人嗎?”
任傑隻是平靜地望着劉波:“我并不否認你的觀點,我隻問你一句!”
“你真的嘗試邁出那第一步了嗎?”
劉波表情一滞,眉頭緊皺的望向任傑。
而任傑卻坦然道:“誠然,每個人的家庭條件,生活環境,天賦等等,讓每一個人生來就站在不同的起點。”
“但這些,是可以通過努力去一點點改變的,你可以讓自己生活的更好,你也可以成為那個“别人家的孩子”,最重要的是,你得肯付出行動。”
“如果還沒有得到回饋,那就…再努力一點!”
“我知道,自己說的這些有些理想化,有些雞湯,有些人努力一生,也達不到某些人的起點,有些東西,生來沒有,往後就不會再有了…”
“但…我仍然見過無數次來自普通人的奇迹!”
“決定了一個人究竟是平凡還是矚目的,外在因素的确會有影響,但更重要的是…這裡!”
說話間,任傑重重的叩了叩自己的胸膛!
可劉波卻苦笑着:“你說的這些,我都明白,但…變得矚目了,非同凡響了,然後呢?”
“我們…依舊生活在一個更大的牢籠裡!”
“你打碎了名為弱小的牢籠,卻陷入了偏見的牢籠,你破掉了偏見的牢籠,卻陷入星穹牢籠,就算是你打碎了星穹之籠,我敢肯定,你依舊會陷入另一個牢籠。”
“無止無休,無休無止,直到你死亡的那一天!”
“每個人都會死,既然最終都會死去,那…活着的意義又是什麼?”
這一刻,劉波的眼中滿是迷惘之色:
“我打破了那個囚籠,獲得了夢寐以求的力量,我以為我會獲得自由,我以為…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
“但到頭來,我仍被困在籠中,我所擁有的自由,不過是虛假的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不存在的…”
說到這裡,劉波不禁發出一聲苦笑:“可笑麼?可悲麼?”
“我契約了虛空祖魔,我本應是這世上最自由的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這世界沒有我無法抵達的角落。”
“可現在…我卻是最不自由的那個。”
“我掙紮過,我瘋狂過,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
“任傑…我不願再去嘗試,再去出發,而後…再掉入另一個囚籠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