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初晨的太陽已然升起,可天空中卻遍布朵朵白雲。
厚重的雲層遮掩陽光,讓整座大夏看起來都灰蒙蒙的,高天之城如往常般巡視高天。
周夢醒坐在天涯上,垂首望向大地,可視線卻被厚重的雲層遮掩,放眼望去,猶如一張白色的棉花毯,鋪滿了整片蒼穹。
她有些意外,畢竟自己在高天之城有些時日了,這樣的天象還是頭一次見到。
而無盡雲層中,一朵白雲隐于其中,小心翼翼的飛行着,正是白勝雪,此刻的她顯得有些緊張…
其低頭望向大地,雖然隻是聽說,但見到被死境病毒荼毒至此的人族之境,還是略感心驚。
“呼~不想那麼多了,該幹活兒了…”
隻見一些區域的雲層,逐漸由白色,化作灰色,再轉變為黑色,雲層中雷光湧動,轟鳴聲震耳欲聾。
“嘩啦啦~”
一場覆蓋了數座星火城市的凍雨落下,潑灑大地。
城市中,陰雨朦胧,氣溫驟降,房檐上甚至都凝出冰溜子。
亦如人們的心情一樣,滿是陰霾。
沒人覺得這場凍雨有什麼異常…
而白勝雪,全程都小心翼翼的盯着那柄懸在頭頂的天劍…
凍雨…一直下着。
……
聖坑所在,那被炸出的巨坑,被僅存的聖衣主教們用移山填海的手段填平。
人們自發的為教會重建聖城,僅不到三天的功夫,新聖城就已經有了基礎的雛形。
而城外的戰場上,闫律甚至還豎起了一個紀念碑,用以紀念于人族之劫中犧牲的民衆,戰士,控訴任傑的惡行。
城中還立起了不少已犧牲的聖衣主教雕像,以銘記他們的付出。
而神賜聖泉,依舊穩定的流淌着,保證着每日的供給量,用以壓制死境病毒。
死境也自然是配合教會的行動。
畢竟還指望着他們做頭犬,不服管的狗已經教育好了,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的讓他們拿到掌控權了。
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
雖說隻過去了三天的功夫,之前幾乎被任傑從上到下殺了個遍,隻剩教皇,三大聖衣主教,一個神子的教會,還是迅速壯大了起來。
于民衆中汲取新鮮的血液。
大量的擴充信徒,教衆,其中實力強勁的會被選拔進懲戒騎士團。
而闫律也特招了些樞機團的成員。
對于民衆們來說,能夠進入教會,可是能快速提升社會地位的通道,還能優先享受到聖藥的供給。
很少有人能拒絕這種誘惑。
才三天過去,教會的教衆信徒就已擴充至萬人,懲戒騎士團,樞機團都初見雛形。
可想而知,或許隻需數月時間,教會必定重新屹立于大夏。
任傑說過,教會是推不倒的高塔,哪怕被一次次的覆滅,隻要人們依舊信仰着神,那天門教會就會一次又一次的蘇生。
殺…是殺不盡的…
凍雨綿綿,刃心獨自一人坐在長椅之上,冰冷的凍雨讓長椅都結了一層冰霜,他的發絲都挂上了冰棱。
可刃心卻根本不在乎,而是歪頭望向紀念廣場,那豎起的一座座金色雕像。
刃心無比清楚,聖衣主教都是些什麼人。
可那些卑鄙的,無恥的,肮髒的家夥即便是死了,也被鑄成雕像,被萬人敬仰。
敢訴說直面真相的存在,卻成了被世人唾棄,厭惡的災禍…
“呵~”
望着忙碌重建中的聖城,刃心直感覺自己與之格格不入,仿佛有一層無形的壁壘,将自己,與這座世界割裂。
陣陣腳步聲傳來。
隻見夜未央打着一柄傘,來到了長椅前,凍雨滴滴答答的砸在傘面上,炸成漫天水花,還未落地…便已化作冰晶。
刃心…并未擡頭。
“别問我了…”
“你知道後果,我會毫無意義的死去…”
夜未央并未說話,而是默默地坐在刃心身側,将傘遞到他的頭頂。
“我不問你,但我想知道…怎麼才能得到答案。”
刃心沙啞道:“去問…知道答案的人。”
夜未央苦笑着,眼中倒映着落下的漫天雨滴:
“有些答案,自己找到才有意義啊…”
接下來…便是長久的沉默,兩人就這麼肩并肩的坐在長椅上,聽着雨聲。
最終…刃心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道:
“小央…你加入教會,為的是什麼?”
夜未央搖了搖頭:“我…從記事起,就已經在教會了,你…幾乎是看着我長大的,在我眼裡,你更像是哥哥。”
“他們告訴我,我生來便被神明眷顧着,我…是獨一無二的,我的存在,注定要為這座世界帶來救贖!”
“我…信以為真。”
“但你知道,被别人強塞進去的夢想,不叫夢想,你自己内心真正想去做的事,才配叫做夢想。”
“後來我一點點長大,我…逐漸看到了真實的世界,這座世界被魔災帶來的陰霾籠罩着。”
“魔災,魔潮,為這人間帶來了太多悲劇,目之所及皆苦難,我聽到了許多人的故事,一個個真實的例子,就發生在我的身邊。”
說到這裡,夜未央緩緩握緊了拳頭。
“承受越多的苦難,就會收獲越多的幸福?不…不是的,苦難…就是苦難,它不會為人們的未來帶來任何加持,隻會成為一個個沉重的包袱,壓垮奔向幸福的每一個人。”
“苦難不該被歌頌!這座世界…本不該如此!”
“既然我被神明眷顧着,擁有獨一無二的力量,無限的可能,我必須得去做些什麼,去回應神明的期待,這樣才對得起這份眷顧,不是麼?”
“當我擁有這份能力的同時,我也擁有了一份責任。”
這一刻,夜未央的眼中滿是憧憬!
“我想憑自己的力量改變這一切,我想滅盡群魔,封印時空魔淵,想成為那顆空中最閃耀的驕陽!”
“成為人們追逐,向往的目标,帶着人族,沖破陰霾,想讓苦難盡去,讓人族踏破長夜,擁抱黎明!”
“那一天…我夜未央,也有了屬于自己的夢想!”
說到這裡,夜未央苦笑一聲:
“直到我遇見了那家夥,我才知道,這世上…并非隻有我看到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