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安縣主的嫂子,生怕小姑觸怒了九級藥師,小聲溫言勸著。
福安縣主哪裡是肯聽勸告的人,她一把將大嫂推開,指著她的鼻子道:“是你,都是你們!
為了討好九級藥師,狠心把我給賣了!
”
“還有你!
”福安縣主像個瘋子一樣,死死地等著顧夜,“你怎麽敢來?
你就不怕本縣主報復你嗎?
”
顧夜雲淡風輕地一笑,道:“報復我?
你也得有那個本事!
下藥?
以本藥師的本事,什麽藥能瞞得過本藥師?
什麽藥能對本藥師有作用?
買兇殺人?
我身邊的兩個丫鬟,都是個頂個的好手,更何況本藥師還有暗衛保護。
殺手榜上前三的殺手你全請來,都未必能動得了我。
你憑什麽向我報復?
”
“姑娘,殺手榜前三的殺手,都是咱們的人,尋常人請不動的!
”顧夜身後的月圓,壓低了的聲音中,帶著與有榮焉的味道。
顧夜先是一怔,心中馬上了然。
原來,塵哥哥培養出來的隱衛,還兼職做殺手啊!
嗯,貌似隱魂殿的隱衛,遍布各大行業呢。
不知道東靈國官員中,有沒有塵哥哥的人。
應該是有的吧?
順天府尹的案子,不可能沒有他的手筆。
福安縣主臉色微微有些蒼白,她仍然用不甘心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顧夜。
顯然,並未死心。
顧夜上前一步,冷笑地看著她:“福安縣主,我勸你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否則,本藥師會把你所有的陰謀,加以十倍地奉還給你。
就是你嫁到天邊,也休想逃過。
你信不信?
”
顧夜的身材,在福安縣主面前略顯嬌小,可散發出來的氣勢,卻讓福安縣主忍不住退了幾步,才勉強站定。
福安縣主看向顧夜的眼中,增添了幾分恐懼。
她從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身上,竟然嗅到了鮮血和死亡的味道。
“你……你這個魔鬼!
”福安縣主色厲內荏地喊著。
顧夜嗤笑道:“魔鬼?
如果研發新藥治病救人的本藥師,都能被稱作魔鬼的話,那這樣的魔鬼,多來幾個未必不是天下之福。
福安縣主,聽,迎親的隊伍到了,馬上就是你的良辰吉日,本藥師祝你跟未來的夫婿比翼齊眉,永結同心!
”
福安縣主卻像聽到了什麽詛咒似的,瘋狂地咒罵著顧夜,如果不是她嫂嫂和族裡的幾個媳婦拉著,她能衝過來撕了顧夜。
“看來……福安縣主不太樂意見到本藥師,祝福的話,本藥師已經奉上。
對了,本藥師送的禮物,是一瓶‘多子丸’,顧名思義,祝縣主早生貴子,多子多福……”顧夜把藥瓶朝著寒梅的方向扔去。
那丫鬟手忙腳亂地接住了。
看著顧夜揚長而去的身影,寒梅不知道該如何處置手中的藥瓶,小心地向福安縣主請示:“縣主,這瓶藥……該如何處理?
”
“扔了!
給我扔出去!
什麽多子丸,肯定是想要害本郡主的毒藥,扔得越遠越好!
”福安縣主兇狠地瞪著寒梅,臉上的表情好像要吃人似的。
“哎呦!
可別扔,縣主如果不要的話,把這瓶藥給我吧,這可是顧氏製藥出品呢,怎麽可能是害人的毒藥?
”人群中有個多年未孕的媳婦,一聽“多子丸”的藥名,眼睛澄亮澄亮的。
顧氏出品,必屬精品,更何況這是顧氏製藥的九級藥師親手製作的呢,效果不會差的!
“滾,滾!
都給本縣主滾!
!
”福安縣主狀似癲狂地拿了桌子上的杯子、果盤,劈頭蓋臉朝著屋內的其他人。
房家的親戚,哪個沒受過福安縣主的氣,本來礙於她的縣主身份,為了巴結她,不得不忍讓。
現在,人都要嫁到鳥不拉屎的蠻荒之地了,還當自己是人上人呢!
無論是親戚家的姑娘媳婦,還是一些小官的夫人,都忍不住撇撇嘴,離開了房間。
那個討要多子丸的媳婦,經過寒梅身邊的時候,飛快地從她手中將藥瓶奪過去,生怕福安縣主會奪回似的,撒開腳丫子跑走了。
寒梅囁嚅地道:“縣主……你看……”
“看什麽看?
那黑心的死丫頭,能送什麽好東西給本郡主?
多子丸?
說不定是讓人永遠生不出的絕子丸呢!
搶了便搶了,到時候著了道兒,她哭都沒有眼淚!
”福安縣主冷哼一聲。
寒梅見房內隻剩下縣主和自己,小聲地問道:“縣主,您吩咐的事兒,奴婢已經準備妥當,要不要……”
福安縣主暴躁地一巴掌把她扇到一邊,穿著沉重的喜服,在房中走來走去,低吼道:“你沒聽到那賤丫頭怎麽說嗎?
要是動手了,她會十倍百倍地還給本縣主。
難道你覺得她是在說笑?
還是你看不得本縣主好,想要本縣主去送死?
”
寒梅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認錯:“都是奴婢的錯,請縣主責罰……”
“行了!
起來吧!
讓你兌換的銀票,都辦妥了嗎?
”福安縣主煩躁地擺擺手,讓寒梅起來。
寒梅顫顫巍巍地爬起來,小聲道:“縣主吩咐的事,奴婢都已經辦成……縣主請放心吧!
”
外面結親的人,已經進了內院,福安縣主皺了皺眉,坐在床邊,吩咐喜娘進來。
喜娘幫她蓋上了紅蓋頭……結親的程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喜滋滋前來結親的新郎,怎麽都沒想到,接了新娘子回去的路上,冒出一夥強人,把新娘子當街劫走,不見蹤影。
順天府、五城兵馬司聯合搜捕,都未曾尋到這夥賊人。
一個多月以後,西北的一個深山老林中,一夥強匪的頭兒,多了個年輕貌美的壓寨夫人。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會這樣?
”福安縣主看著那個像熊一樣高大,臉上帶著兇狠刀疤的絡腮胡子,崩潰地大哭起來!
土匪頭子粗魯地朝著地上吐了一口濃痰,咧開一嘴參差不齊的大黃牙,色眯眯地道:“這筆買賣不虧!
別說那六萬兩銀子了,光這嬌滴滴的美嬌娘,老子冒再大的風險也甘心!
”
“什麽六萬兩銀子……”福安縣主這才意識到,土匪頭子所說的數目,就是她讓寒梅去兌換的銀兩的數額,“寒梅,你個小賤人!
原來是你害的本縣主!
”
福安縣主沒想到,最終是她最信任的丫鬟,坑了她。
本來,福安縣主的計劃是,攜著所有身家,演一場被劫持的戲碼。
等娶她的小將離開,在做別的打算。
沒想到,寒梅用她的銀子,請了真正的悍匪,把她劫持到這鳥不拉屎的深山之中。
土匪頭子既然敢劫人,就不怕她縣主的身份。
再說了,天高皇帝遠的,一個空頭縣主,就跟沒有爪子的貓兒一樣,有什麽可怕的?
福安縣主性子再烈,在一身彪悍功夫的土匪頭子手中,被治得死死的。
每天除了在床上滿足又髒又臭的土匪頭子,還要跟寨子裡的其他女人一樣,洗衣做飯,做農活……生了孩子之後,還要像老媽子一樣把屎把尿……
若乾年後,蒼老又憔悴的福安縣主,再看不出當年意氣風發的縣主模樣,跟一個普通的農婦一般無二。
她心中每時每刻不在會悔恨著,如果不是她心高氣傲,此時的她是武將之妻,手中嫁妝豐厚,手底下丫鬟婆子伺候著……
當年,她肆無忌憚地嘲笑顧夜山裡村姑的身份時,怎麽都沒想到,自己會是這麽個下場。
顧夜得了福安縣主被劫持的真相後,不由得歎了句:“真是自作虐,不可活啊!
塵哥哥,這其中,有沒有你的手筆?
”
給她帶來消息的淩絕塵,一手支在桌子上,慵懶地擡起那雙俊俏的眸子,含笑地道:“你都說了,福安縣主是自作虐。
誰讓她平日裡對下人,不是打就是罵,讓自己的丫鬟記恨了呢?
這是,能跟我有什麽關系?
”
“那……塵哥哥告訴我,那寒梅怎麽會跟幾百裡意外的山匪勾結上的?
她哪來那麽大的本事?
”顧夜伸出手來,輕輕地撫過淩絕塵散落在桌上的發絲。
塵哥哥的頭髮,烏黑亮澤柔順,可以替洗發水做廣告了。
“那誰知道……或許,那幫土匪像進京見識見識,恰好被寒梅給遇上了呢。
”淩絕塵一雙漂亮的眸子中,寫滿了“無辜”二字。
臉上也掛著“本寶寶被冤枉了,求撫慰”的表情。
顧夜瞪了他一眼:“賣萌可恥!
”
“暗夜兒,你不愛塵哥哥了,嚶嚶嚶嚶,桑心!
”淩絕塵搶過她手中的帕子捂臉,“咦?
這是什麽味道,好香……”
“我剛剛配的果香香囊,好聞吧?
”顧夜指了指腰間那個小巧的香囊,得意洋洋地笑道。
“嗯,好聞。
甜甜的,就像你的味道!
”淩絕塵飛快地在顧夜的唇上啾了一下,滿足地舔舔自己的嘴唇。
顧夜瞪了他一眼:“要是被我爹看到,你就死定了!
”
“都這個時辰了,嶽父大人肯定在隔壁陪嶽母大人呢,哪有時間總盯著我?
”淩絕塵的目光,在顧夜的閨房中逡巡著——粉粉嫩嫩的,真不像前世天才藥劑師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