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認 第2280章 希望與絕望交替
這一片小空間内的空氣确實稀薄了許多,不光夏黎覺得腦袋嗡嗡的,就連剛剛打人的那幾個人,打人的時候也是連呼哧帶喘的。
這對于幾個受傷并不怎麼嚴重的壯年男人來說,并不是什麼正常的事兒。
空間裡的空氣在不斷的消耗。
因為有些缺氧,也因為身上的負重過于沉重,夏黎的額頭上也不禁開始往外滲出汗水。
如果沒有空氣,就算有再強的異能也活不下去。
随着氧氣越來越稀薄,人的體力也會逐漸下降。
不能再這麼坐以待斃下去。
她視線望向頂空的方向,思考着有沒有什麼健全的辦法可以盡快離開這裡。
就算這片空間裡的空氣并不稀薄,但趙強的傷也等不了多久了。
如果想救人的話,肯定得盡快想辦法才行。
可是現在這種狀況下又怎麼能把人都帶出去?
可以将大石闆微微傾斜,将旁邊掉落下來的廢棄物一點一點裝進空間,像老鼠挖洞一樣緩緩的清出一條通路,直到他們可以上去地面。
可這樣的話就一定會暴露她的空間。
經過過去那将近10年,夏黎也算是看透了,誰都不能保證人心到底是怎樣的,即便她是出于好心暴露了空間,也沒有誰能肯定不會有人因為他的空間過于稀奇,而對她産生什麼歹念。
一兩個人她不怕,一兩百人她也不怕,上萬人他也可以躲,甚至是一個國家,她可以離開這片土地,可若是他有空間的消息大規模擴散,跑出這片土地,别的國家的人就不想探究這離奇的東西了嗎?
又或者把他三個小跟班全都打暈,然後把他們三個帶出去?
這就意味着其他人全都會葬身在這裡,畢竟他也就一個人還要一點一點的挖洞,不可能将所有人都負擔在身上往外帶走。
她的空間并不能裝活物,最多能把他們的屍體全帶出去。
但這出去又要怎麼說?
一大堆人下來隧道所有人都遇難了,就隻有他們4個好好的,三個人還是暈的,被他一個人扛出來。
這事說出去就會讓人诟病。
更何況那些人裡不是所有人都像那老太太一樣無理取鬧,還有好些人都記得他們的好,也清楚的知道他們這次過來就是為他們而來,應該感激他們。
還有那些來救人的小戰士和軍醫,他們又得罪誰了?
她可以在最開始他們預選的時候袖手旁觀,可既然現在他們已經暫時保住性命,她就沒有權利因為一句“你們的命是我救的,現在我不想救你們了,你們就可以去死了”而徹底奪取他們的性命。
那和殺人無異。
她手裡從來就沒有無辜者的人命。
又或者可以把所有人都打暈,隻留下一兩個親信,讓他們知道空間,并讓他們守口如瓶?
還是說……
把其他人都打暈,留兩個品行不好的當工具人,在他們面前暴露空間,并讓他們幫忙把人都擡出去。
等到離開洞口的時候,稍微出現那麼一丢丢的“意外”,直接來一個死無對證?
有些可惜,也有些倒黴,剛剛掉落下來的時候實在太突然,也實在是過于太天翻地覆,她隻顧着保命來着,沒太多注意其他。
好死不死的褲子都被劃破了,和上面人通訊的對講機也不知道掉落的過程中掉到哪兒了。
否則她早就和上面聯系,讓人趕快來救他們,也不至于以現在這個古代開礦大爺頂山石行走的姿勢,愣生生的站了8個多小時。
要不……随機挑選兩個道德敗壞的幸運觀衆,實施最後一個計劃?
死是不可能死的,她兩輩子的退休生活都沒過上呢,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夏黎悠悠的視線掃過人群,眼神并沒有什麼殺傷力,卻讓人感覺脊背一涼。
在場好幾個人都忍不住一哆嗦,完全不知道這位“超兇的女壯漢”腦子裡又想到了些什麼。
……
夏建國這邊。
不久前他剛剛得到女婿請了假想要趕來的消息,又從女婿那裡得知他手裡的對講機有定位,可以試圖查看夏黎那台對講機的定位。
如果夏黎那台對講機的定位開着,他們就可以找到夏黎大概所在的位置的消息。
就像抓住了從地獄外伸向地獄的那根,唯一且脆弱的蜘蛛絲一樣,心中戰戰兢兢,又充滿了希冀與驚喜,立刻按照好女婿的操作指南,打開了追蹤功能。
讓他最為驚喜的是,另外一台對講機真的開了定位。
白發蒼蒼的夏建國沒有任何遲疑,拎着鐵鍬順着定位就狂奔而去。
幾個警衛員立刻跟上。
其他看他這麼着急的手下,空出手來的也急急忙忙朝着他的方向追了過來。
衆人都知道,現在唯一能讓他們師長這麼驚喜的事兒,大概就是他們師長家的閨女又有消息了。
即便在這短短不到一整天的時間裡,他們對于絕望尋找親人的事件看到太多,多到已經有些麻木。
可看到他們老師長滿頭白發,卻依舊如此這般隻聽到一點并不确定的消息,就驚喜地跟打了勝仗一樣的模樣的時候,也難免感覺到唏噓。
也正因如此,等夏建國找到精确定位位置的時候,和他一起開挖的人已經高達幾十人。
衆人你一鏟子我一鏟子,不停的往下挖掘。
大概挖了兩三米,突然有人高聲道:“找到了!”
夏建國本是背對着那人的,聽到這句話立刻驚喜的回頭。
然而,就在回頭看到清晰畫面的那一瞬間,夏建國臉上的驚喜全都僵在了臉上。
那裡沒有他們家的閨女。
被衆人挖出來的深深大坑中,放置着一個破破舊舊,側邊已經被壓出裂紋的對講機。
對講機旁邊,還有一塊被旁邊鐵絲勾掉的軍綠色碎布條,上面沾染着一點點并不算濃重的血迹。
那是軍裝的顔色。
又或者,它本就是軍裝。
空氣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周圍幾十個正在挖掘的人全都停下了手裡的工作,卻又在同時屏住呼吸,不敢發出聲音,像是怕打破這份讓人窒息的絕望一般。
對講機被師長的女兒随身帶着。
如今對講機被深埋地下兩米,旁邊還有帶着血迹的衣料。
周邊沒有呼救的聲音。
那師長的女兒呢?
唯一的可能就是,她早就已經被埋在了更深的地方。
可是兩米厚的建築廢料砸在人身上,都已經不可能有人生還。
更何況被深埋在更深層次的地下?
夏建國的視線落在不遠處的對講機上,眼神裡全是絕望。
他一步一步的拖着已經沒有什麼感覺的身體,渾濁着腦袋,蹒跚地走向那部對講機。
走到對講機旁,突然跪下,顫抖着手撿起那條帶血的碎布條,最終以頭搶地,抱着碎布條和對講機嚎啕大哭。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