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寫的冗長,估計是被關在這裡的人,差不多快要瘋了。
将自己的随後經曆都要回顧一遍,可是内容卻讓沈钰珠移不開眼睛。
“我終于找到了你,那個時候你坐在了禦花園裡的花樹上,穿着精緻的裙衫,擡起腳踢了一下樹杈。
”
“我仰起頭看着你,漫天的花瓣将我渾身罩着,像是下了一場雪。
”
“真的,我從來沒有見過那般明豔的陽光,那麼美麗的花海,還有那麼好看的你。
”
“突然發現做影子這件事,我也能接受,假如有朝一日你需要我犧牲,我可以毫無顧忌地去死。
”
沈钰珠不禁唇角微翹,勾起了一抹笑意。
這樣美好的感情,顯得這般的純粹。
接下來就是暗河族的影子愛上了皇族的長公主,長公主也知道他是自己的影子。
直到大周九王爺趙炎帶着大軍兵臨城下,征讨南诏。
一切都變了。
南诏皇族的人雖然有暗河族的影子擋災,但是架不住大周一把火将整個皇城都燒光了。
南诏皇族和他們的影子都被燒成了灰燼,這個喜歡上長公主的影子帶着長公主奪命奔逃。
長公主之前和影子偷偷溜出去玩兒了,僥幸躲過了那場大火,可還是逃不過趙炎的追捕。
影子和長公主都被抓到了趙炎的營帳,在那裡趙炎竟是看上了長公主的容色。
就在這個時候影子提出了雙生蠱的事情,以此為交換讓趙炎放了獨孤蘭珠。
趙炎此時已經被自己的皇兄下了毒,影子用巫蠱之術幫他壓住了毒素。
趙炎哪裡肯真心放了獨孤蘭珠,不想影子給他解毒的時候留了一手。
影子告訴趙炎,他願意主動犧牲自己,給他和趙炎下了雙生蠱。
不過他替趙炎死後,趙炎身上的雙生蠱二十年後才算真正完成,這期間他一直得依靠更厲害的毒物才能壓制住體内雙生蠱的毒性。
影子的話說到這裡,突然話鋒一轉。
“蘭珠,我其實騙了他,趙炎身上的雙生蠱是假的,真的雙生蠱的蠱蟲在你的身上。
”
“如果二十年後,他挖不到蠱蟲服下,必然死得很慘。
”
“我為了讓他相信我的話,隻能死在他的面前,他才會相信我是替他扛着這一死。
”
“珠兒,雙生蠱的蠱蟲很特殊,我把它封在了冰玉镯子裡。
”
“你記不記得那個雕刻镯子的家夥呆呆地,可他也喜歡你,好在他雕刻的镯子好看,我就放過他了。
”
“蘭珠,我們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養大,是個男孩兒的話,就讓他繼承我畢生所學的巫蠱之術,救人也好,毀人也罷,由着他。
”
“若是個女孩子,這一切都不要告訴她,我的女兒我希望她沒有任何的負擔和累贅,長大成人,成親生子,平平安安一輩子,也好。
”
“瞧瞧,我都寫了些什麼。
”
“蘭珠,我太想你了,想的心疼,疼得很……”
“這些話我也知道你看不到的,趙炎身上的毒已經過到了我的身上。
”
“我感覺五髒六腑在慢慢潰爛……”
床闆上的字迹越來越模糊。
沈钰珠含着眼淚拼命的擦拭,手上的血迹沾染在上面,還是模糊了起來。
直到最後一行……
“今天找了個靠譜的内侍,給你帶了本詩詞冊子……不知道能否……”
“蘭珠,我其實一直沒有告訴過你,我不叫影子,我有名字的。
”
“我名字裡帶了個钰,我怕你笑話我,我沒告訴你,你大概不知道的吧?
”
“蘭珠,今天大限已到……疼……”
“我們的孩子會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後面再也沒有刻字兒,又好似刻了,但是是一團混亂的符号,什麼都沒有了。
沈钰珠早已經泣不成聲,她拼命捂住唇,才不至于讓自己哭出聲來。
原來趙炎不是她的親生父親,至于之前的滴血認親怕是趙炎在碗裡也做了手腳。
她一直懷疑趙炎,現在隻不過坐實了。
她的親生父親巫蠱之術很厲害,濟北王後來學到的那一套,甚至傳授給古若塵的那一套,其實都是出自于自己的父親。
趙炎搶走了他的學識,搶走了他的生命,還差點兒搶走他最愛的人。
沈钰珠緊緊咬着唇,眼眸間已然是一片寒霜。
她咬着牙從床榻下挪了出來,整個人失魂落魄的站在房間的正中。
此時月色已經灰暗了不少,外面赤色的風燈緩緩落了。
床榻上的小家夥早已經睡熟了,沈钰珠擡起手看向了手腕間的冰玉镯子。
當初那幾個年輕人之間的愛恨情仇,她算是看明白了。
玉雕大師張子岡喜歡自己的娘親,可他的絕品竟然是那幾隻冰玉首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