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風在張道陵身邊畢竟待了這麼久，如果沈浪說的有一丁點漏洞，也能被他拆穿。

　　但沈浪的分析着實有些可怕，道陵師尊确實有些行為存疑。

　　奚風平日裡也不知道師尊到底有什麼目的，師尊無時無刻都是神秘的，讓人猜不到他下一刻的舉動。

　　倘若真如沈浪說的那樣，親傳弟子存在的意義，就是給道陵師尊來吸收氣運的。

　　那奚風也接受不了這一點。

　　“我在胡思亂想什麼！
奚風啊奚風，你怎麼能相信那個賊子的話？
”奚風搖了搖頭，暗罵自己愚蠢。

　　道陵師尊在他心中的形象過于高大，奚風強行屏住了自己腦海中陰暗的念頭。

　　待一切事情處理完之後，奚風拖着元氣大損的身軀，回到了修煉室，盡可能的吐納恢複肉身的元氣。

　　強行運轉天刑咒和八荒戰氣，已經讓奚風元氣大損，折損了部分壽元。

　　剛剛大病初愈，現在又一隻腳邁了進來，奚風情緒也十分無奈。

　　自己這點實力已經無法制止沈浪的行動了，還是要等道陵師尊回來，再詢問出一套解決方案。

　　誰知，奚風打坐還沒半個時辰，張道陵竟然突兀返回方寸山。

　　得知這個消息，奚風心中也頗為震驚，第一時間去方寸山主峰山巅去面見張道陵。

　　他将慕容明月反叛，和沈浪潛入方寸山刺殺秦钰的來龍去脈完整說了一遍。

　　“道陵師尊，事情就是如此了。
都怪弟子警惕心太差，看守門派不周，導緻秦钰師兄慘死，還請師尊賜罪！
”

　　奚風跪倒在地，神色慚愧，倍感自責。

　　張道陵甩了甩手中的拂塵，面色淡然道：“起來吧奚風徒兒，此事并不怪你。
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

　　奚風站了起身，咬牙道：“道陵師尊，沈浪害死秦钰大師兄，罪不可赦。
但這狗賊的實力過于強大，弟子……不是他的對手！
懇請師尊出山，将他擒回，以祭奠大師兄的在天之靈。
”

　　張道陵搖了搖頭：“徒兒勿要有此念頭，你不可與沈浪小友為敵。
”

　　奚風皺眉問道：“為什麼！
沈浪那狼心狗肺的畜生，殺了陸天奇師兄不說，還殺了秦钰大師兄，簡直罪該萬死啊！
”

　　他實在是不理解，為什麼張道陵不讓自己與沈浪為敵。

　　“無論是陸天奇，還是秦钰，皆是天命如此。
”張道陵平靜說道。

　　“道陵師尊，我不明白。
難道你說陸天奇和秦钰師兄的死，是命該如此嗎？
”奚風一臉不解的問道。

　　張道陵喟然長歎道：“徒兒啊徒兒，你不明白。
沈浪，就是天命！
”

　　以前張道陵尚不确定此事，但現在已經能斷定了。

　　“這……”

　　奚風愣住了，震驚問道：“道陵師尊，你說沈浪是天命，這是什麼意思？
”

　　張道陵平靜道：“天機不可洩露，你且記住為師這句話即可。
沈浪即代表着天命，他若生，萬物生。
他若死，萬物死！
”

　　奚風呆立當場，有些難以置信。

　　道陵師尊對沈浪的評價未免也太玄乎了吧？
沈浪又不是上界真仙，難道還能主宰萬物生死不成？

　　“道陵師尊，那我們就這麼放任沈浪不管嗎？
萬一他哪天還來我們方寸山，肆意屠戮其他師兄弟怎麼辦？
”奚風皺眉問道。

　　張道陵隻說了四個字：“順其自然。
”

　　奚風都有些無語，他覺得道陵師尊也太偏袒遷就沈浪這個惡人了。

　　“道陵師尊，弟子還是不明白，難道在您心目中，方寸山弟子們的性命還不如沈浪一人的性命嗎？
”奚風咬牙問道。

　　張道陵并未回答奚風的問題，隻是平靜道：“奚風徒兒，你無需再執着于沈浪之事了。
這些事情，為師自會處理。
為師與沈浪小友的緣分未斷，以後定有再見面的那一天。
”

　　“好。
”

　　奚風隻得應了一聲。

　　“若無其他事情，徒兒可以退下了。
”張道陵轉身目視起了天空。

　　奚風欲言又止，他内心實在是憋不住，隻得咬牙道：“道陵師尊，弟子還有一些事情想問問您。
”

　　“但說無妨。
”張道陵甩了甩手中的拂塵，正色道。

　　奚風便把沈浪告訴自己的事情，說給了張道陵聽。

　　“道陵師尊，原諒弟子内心中确實有過那麼一瞬的懷疑，懇求師尊告知弟子，沈浪說的那些話，究竟是不是真的？
”奚風終于問了出來。

　　張道陵面色如常，回答道：“這些都是真的。
”

　　“什麼！
”

　　奚風大吃一驚，他之前真的隻是一丁點的懷疑，覺得光明磊落的道陵師尊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但現在道陵師尊竟然直接承認了，頓時讓奚風驚駭不已，内心實在是難以接受。

　　“道……道陵師尊，您不是在開玩笑吧？
您真的吞噬過衆多親傳弟子？
”奚風驚駭問道。

　　張道陵悠然歎氣：“确有此事。
昔日我為了平複氣損，吞噬了許多徒兒，隻因為師有着自己必定要存活下來的意義和價值，所以被吞噬的那些徒兒，亦是天命如此。
”

　　“這……”

　　奚風後退了幾步，滿臉驚恐狀，他張了張嘴，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良久後，奚風才顫聲道：“道陵師尊，奚風一直敬你是大善大德的正義之輩，你在奚風心中，就如同天空之皓月深邃。
師尊你怎麼能忍心吞噬自己的徒弟？
難道你也要吞噬我嗎？
”

　　張道陵歎氣道：“奚風徒兒啊，換做是以前，你的結局可能也是被為師吞噬。
但現在不同，為師大限将至，吞噬誰也無法續命。
”

　　奚風信仰崩塌，滿臉盡是絕望和茫然，他撲倒在地，口中發出怪異的苦笑聲：“師……尊，活着，真的那麼重要嗎？
”

　　“對徒兒你來說，活着或許不那麼重要。
但對為師而言，為師必須要活着！
這是天命如此。
我若不複存焉，世間也就沒有了那個接引之人，三界亦将毀于一旦。
”

　　“為師的命數将盡，在三界大劫後，必定會殒命，這……也是天命。
但為師，至少能完成自己的使命。
”張道陵閉目說道。

　　奚風猛的擡頭看着張道陵，失去的信仰好像又稍稍補充了回來。

　　照張道陵這麼說，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三界衆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