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5章 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宴會場上的人特别多,水晶吊燈的光芒碎在攢動的人影裡,衣香鬓影撞着香槟的氣泡四處彌散。+w^o\s*y!w..′c-o¢m+
舞池那邊不時地有喝彩聲傳來,我回頭望了一眼,人影晃動間,我隐約看見在舞池裡共舞的是琳小姐和蕭澤。
琳小姐作為今晚宴會的主角,她的舞自然是吸引了所有賓客的目光。
那邊圍滿了人,倒是沒什麼人注意到我跟顧易。
也不知道賀知州被雷三爺叫去幹什麼去了。
我的心微微有些發沉,就怕是那南宮洵真的也猜到了林教練就是賀知州僞裝的,然後告訴了雷三爺。
所以雷三爺單獨将賀知州叫走,實際是為了除去賀知州。
最怕的就是這個了,想想都心裡發慌。
顧易的步伐很大,攥着我手腕的力道始終沒松。
我極力地壓下心中的慌亂和煩躁,快步跟上他。
先不胡亂猜測了,還是先從顧易這探聽探聽那南宮洵的葫蘆裡究竟賣的是什麼藥吧。
沿途有好幾處洗手間的指示牌。
鎏金的字體嵌在雕花木牌上,有的就在走廊拐角,推門就能看到侍應生躬身等候。
有的藏在宴會廳另一側的休息室旁,磨砂玻璃後透出暖黃的燈光,隐約還能聽到水流聲。*天~禧?小¢說/網` ,首¢發*
可顧易腳步沒停,像是早就摸清了莊園的布局,拉着我徑直穿過一道挂着厚重酒紅色絲絨簾幕的側門。
門後瞬間安靜下來,宴會的喧鬧被簾幕擋去了大半,隻剩下隐約的樂聲飄在風裡。
腳下的路變成了青石闆鋪就的小徑,兩側種着修剪整齊的薔薇和開着白色小花的栀子,夜風吹來帶着草木的濕氣,拂在臉上涼絲絲的。
小徑兩旁偶爾能看到幾盞壁燈,昏黃的光線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影子,襯得周遭愈發僻靜。
我心裡隐隐不安,忍不住擡頭打量,這才發現沿途的岔路口其實都有洗手間的标識。
有的通向主樓後側,有的藏在花園涼亭旁。
可顧易始終朝着一個方向走,腳步急切又堅定。
我蹙了蹙眉,終是忍不住停下腳步拽他:“你到底要帶我去哪裡?”
顧易轉過身,眸光深沉地看着我。
許是我臉上的防備太過明顯了,他眼裡明顯閃過一抹受傷。
他低聲道:“别怕,我說過不會對你做什麼就一定不會,再說了,你肚子裡還懷着我們的寶寶,我能對你……”
“夠了!”
我急促地打斷他,心裡的那根刺又冒了出來。
本來跟賀知州好不容易重逢以後,我就漸漸地将這個孩子當做是賀知州的來看,可他偏偏要來提醒我這個殘酷的事實。¢u~s^i-p′m~a*x!.¨c¨o+m?
我微微閉上眸,因為心中的悲憤,渾身都輕輕顫抖起來。
顧易急忙道:“小唐,你别生氣,我不說了,不說那些了。
我隻是想帶你去偏遠一點的洗手間談話。
你也知道,這周圍人多嘈雜的,我們談話的内容若是被人聽到了,怕是會直接危害到賀知州的性命。”
他雖然讓人氣憤,但說得也不無道理。
我沉沉地吸了口氣,甩開他的手,淡聲道:“走吧。”
顧易抿了抿唇,沒有再拽我,隻是在前面帶路。
又走了約莫三分鐘。
前方終于出現一座藏在濃密薔薇花叢後的洗手間,像是被滿園草木溫柔裹住的隐秘角落。
這洗手間是原木與米白色石材拼接的建築,屋頂覆着青灰色瓦片,邊緣爬着幾絲纖細的綠藤。
兩扇門是磨砂玻璃材質,隐約透出内裡微弱的暖光,門楣上嵌着一枚小小的鎏金标識,在昏暗中隻泛着極淡的光澤。
洗手間周圍隻有牆角立着一盞老舊的黃銅壁燈,光線昏黃而微弱,堪堪照亮門前一小塊區域,更遠的地方便沉在朦胧的暗影裡,隻有草木的剪影錯落交織。
這邊倒是極其幽靜,我來到這莊園這麼久,也不知道還有這樣一處僻靜角落。
由此可見,顧易對這莊園,比我還要熟悉得多。
宴會場那邊的音樂聲和着風聲飄來,更是将這邊襯得格外幽靜。
顧易終于停下腳步,反手推開虛掩的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裹着花香撲面而來。
他松開我的手腕,側身讓我進去,随即輕緩地關上了門。
門一關上,外界的聲響又隔絕不少,幾乎都聽不到宴會那邊的音樂聲。
我摩挲着手指上的戒指,防備地環視着周圍。
入門處一直到裡頭,都鋪着淺灰色的防滑地毯,左右兩邊分别是男洗手間和女洗手間。
我率先踏進女洗手間裡,瞬間有淡淡的清香萦繞在鼻間。
這洗手間雖然僻靜,但打掃得異常幹淨,且裝修得很雅緻。
鏡子兩側還有複古置物架,架子上擺放着書籍和衛生用品,洗手台上也擺滿了鮮花。
顧易的腳步聲跟在身後。
熟悉了周圍的環境後,我連忙轉身,防備地盯着他:“說吧,你帶我到這種隐蔽的地方來,是想告訴我什麼秘密?”
顧易眸光憂傷地看着我。
他用一種近乎哀求的語氣沖我道:“小唐,我求你,跟我一起走吧,離開這個鬼地方。”
我狠狠地蹙眉,堅定道:“不可能,如果你帶我來,隻是為了說服我跟你走,那大可不必。”
說罷,我就準備離開。
他連忙拽住我,憂傷的眸子瞬間變得猩紅:“這裡危險重重,随時都可能會有生命危險,你就算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你肚子裡的孩子想想……”
“夠了!”
我煩躁地打斷他的話,沉聲道,“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我隻想跟賀知州在一起,哪怕是死,我也要跟他死在一起。
所以,如果你隻是想跟我說這些,那真的沒必要,因為關于這些,我一個字都不想聽。”
真是郁悶,我還以為顧易良心發現了,會将南宮洵的秘密告訴我。
哪知他竟然是說服我跟他走。
然而怎麼可能啊,我答應過賀知州的,永遠都不會再跟他分開。
無論如何,這一次,我一定要說到做到!
可就在我走到洗手間的出口處時,顧易陰沉的嗓音忽然在我身後響起。
“你如果執意不肯跟我離開這裡,那麼,我就将那林教練是賀知州僞裝的秘密告訴雷三爺。”
我渾身僵住,一股悲憤直沖胸腔。
我轉身,用一種失望至極的眼神看着他:“顧易,你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