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1986年 第四百五十七章.受命于天
經趙有财一提醒,趙軍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地圖可能就是清朝打牲烏拉衙門在跑山過程中,發現的老埯子、礦産和珍禽異獸的記錄。
想到這裡,趙軍起身招呼大夥去西小屋,然後把另一張地圖拿出來,将兩張地圖試着往一起拼湊。
果然,兩張地圖能拼接在一起。拼接後,記錄有老埯子的山,在小白山左上方。
“媽呀。”趙軍到外屋地喊來王美蘭,王美蘭過來,一看那第二張地圖,回憶瞬間湧上心頭。
“這是……”王美蘭指着地圖上,那帶有野山參标記,并且類形似字母“m”的山頭,給出答案道:“駝背山。”
趙軍等人聞言,心知這山應該是形似駝峰而得名。
就在這時,王美蘭指着地圖,給幾人講解道:“我爹教過我,上北、下南、左西、右東。
你們看哈,這個駝背山就在白條子山西北……”
說到這裡,王美蘭稍有停頓,但她不是說話卡殼,而是在算着什麼。
很快,王美蘭又重新組織語言,道:“駝背山在白條子山西北……大約摸一百二十裡地那塊兒。”
“啊?”衆人聞言,都驚訝地看向王美蘭,王強更是替大夥問王美蘭,道:“姐,這一百二十裡地,你咋看出來的?”
“你看呐。”王美蘭指着地圖上,對衆人道:“這白條子山,跟那個駝背山,中間不是一條河、兩座山嗎?”
聽王美蘭如此說,衆人順着她所指看去,隻見白條子山和駝背山中間的地方,是畫着兩座小山頭和一條蜿蜒崎岖的河。
其實就這裡,大夥不敢确定。因為要按圖上畫的分析,從白條子山往西北走,翻過兩座山就到駝背山了。
可中間那條河算咋回事?老話說的好,有山就有水,那圖上的河莫不是山溪水、河汊子?
這時,王美蘭手指點着地圖,繼續說道:“這一條河是一百裡地,一小山是十裡地。”
“啊……”聽王美蘭如此說,衆人恍然大悟。桦甸那片也屬于長白山脈,既然是山脈,也是像永安林區這邊山連着山。
按照地圖,确定山名、方位、距離隻要找到一個地方,就不難将其它寶地的方位推測出來。
“你們看這個。王美蘭又指着白條子山右側一座畫的比較大的山,道:“這大山,一個是五十裡地。”
聽王美蘭這麼說,大夥都明白了這地圖上山山水水的含義。
“哎呀。”作為爬山困難戶,趙金輝看着地圖,有些犯難道:“這知道在哪座山,也不好整啊?咱這幾個人,也不夠搜山的呀。”
“搜什麼山。”王美蘭指着小白山金礦,道:“你看,這左邊不有樹嗎?”
王美蘭說的樹,就是一豎線,然後左右各兩點。
王美蘭繼續道:“看沒看見?這兩張圖,就小白山金礦和那老埯子旁邊有樹。”
衆人按照王美蘭的話一看,果然在小白山金礦左邊,和那老埯子下面,有畫出來的簡易樹。除此之外,兩張圖其它地方再沒有樹了。
“上北、下南、左西、右東。”王美蘭道:“樹在山下邊,就在南邊找去。在左邊,就上西邊找去。”
“哎呦我天呐!”衆人聞言無不敬佩繪圖人的奇思妙想。這地圖,要給不明白的人看,那看瞎了眼睛也看不明白。
這時,王美蘭往右邊掃了一眼後,然後問張援民道:“援民,還有一張呢?”
看這兩張地圖的情況,應該是張張圖上都有寶地。而且當年趙有财在張援民家看到的三張圖,是連在一起的。
像這種情況,三個藏寶地離的就都不遠。如果真去擡參趟窩的話,一趟就都下來了。
現在兩張圖在此,應該還有一張啊。
王美蘭這一問,倒給張援民問懵了。
“老嬸兒,我家就這一張。”張援民說着,緊忙擡頭看向王強等人,道:“我老舅他們跟我去的,擱那倉房好頓翻,他們都看着了,就這麼一張啊。”
張援民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急切,是怕這些人不相信他。
“嗯呢。”王強給張援民作證,笑道:“哎呀媽呀,給他家倉房裡東西都掏一遍呐,最後找出個破布袋子,那裡頭都是破爛兒。”
“什麼破爛兒。”聽這話,張援民不服氣,道:“那就是擱年頭久了,那都是好東西。”
跟他回家找東西的幾人呵呵直樂,而此時張援民問王美蘭說:“老嬸兒,你咋說我家還有一個呢?”
王美蘭看向趙軍,事到如今趙軍也沒瞞着,便把當年趙有财在張家的見聞說了。
可沒想到,聽趙軍說完,張援民竟抹起了眼淚。
他這樣子,可是把趙軍吓了一跳。張援民雖然個不高,但他是個很剛強的人,這怎麼說着、說着,還抹上眼淚了呢?
張援民這一哭,給大夥都整不會了,李寶玉緊忙問道:“張大哥你咋地啦?”
“援民,你這是幹啥呀?”這話是趙有财問的,他說話的同時,還伸手拉着張援民在炕沿邊坐下。
“我一小兒,我爹就天天不着家,可哪兒爛跑。”張援民語帶委屈地道:“屯子人都說他是魔障……”
這邊人說的魔障,就是精神病。
聽張援民這話,衆人不禁面面相觑。
了解張援民他爸的都知道,昔日的張大腦袋還真是那樣的人,那真是從牡丹江跑到大興安嶺。天天不着家、不閑着,完了還掙不着錢。
據趙軍幾人所知,張大腦袋曾經還在嶺南五道溝給人養過老牛。
這不純吃飽撐得嗎?五道溝離永安屯不遠,而且那些年,不在家好好待着,給妻兒扔家裡,他一個人四處亂竄,這不是有病,這是啥呀?就這種人,在當年都容易讓人當特務給斃了。
張援民哭,應該是意識到自己爹當年幹的都是正事兒,而不是衆人口中的“張大傻子”。
“我爹是四處找金礦、尋摸這些好東西去了。”張援民一邊說,一邊抹着眼淚。
可就在這時,李如海忽然從李寶玉、解臣中間探出頭來,道:“張哥,你家我老張大爺那些年,找着啥了?”
“嗯?”張援民被李如海問得一愣,緊接着李如海笑道:“要真找着啥了,你家能那麼困難嗎?”
李如海這話,就是說張大腦袋即便不是魔障,也不是啥聰敏人。
張援民聞言如遭雷擊,由于情緒醞釀到位了,又突然遭到李如海的言語打擊,張援民忍不住眼淚又下來了。
“我特麼……就你長嘴了!”李寶玉見狀,回手一巴掌拍在李如海腦門上,拍的李如海雙手抱頭。
“就是!”解臣也擡手,輕輕在李如海背上拍了兩下,裝作給張援民出氣。
“大哥,你别多想了……”趙軍剛想勸張援民,卻見張援民猛地從炕沿邊起身,道:“我爹當年遊走天下,是為了找這些金礦、老埯子,好傳給子孫後代,他不是盲流子。”
“不是,不是。”衆人異口同聲地附和,趙有财更是為張大腦袋發聲,道:“我張哥可不是盲流子,他啥活兒都會幹,到哪兒都餓不死他。”
聽趙有财如此說,張援民擡胳膊,狠狠用袖子在臉上撸了一把,然後問趙有财說:“老叔,你家這地圖在哪兒找出來的?”
“嗯?”張援民這一問,給趙軍、趙有财、王美蘭都問住了。
“我們沒找啊,今天早晨……”趙有财把今天發現這地圖的情況一說,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感覺這有些不可思議。
對于趙有财的話,他們肯定是相信的。且不說幾家關系如何,關鍵是就這事,也不至于讓趙有财撒謊啊。
“能不能是搬家帶過來的呀,姐你們沒注意?”王強提出猜想,道:“完了院子那幾個狗還不拴,它們上倉房瞎扒扯,給這掏出來了?”
“不能啊。”王強話音落下,王美蘭就道:“收拾東西前兒,他老舅麼、你李嫂子、鳳兒她們都在呢,搬過來的所有東西,我們都挨樣兒過一遍,當時肯定是沒有這玩意。”
“咱家狗也不亂掏東西。”趙有财接茬,為四條狗說話,道:“就它們掏倉房了,咱也能看着啊。”
說着,趙有财擡手往窗外一指,道:“我早晨挨個棚子溜達一圈,看櫃門啥的都關着呢,架子上挂那遮布也都闆闆正正的,也沒看着哪個讓掏開啊。”
“那這就奇怪了。”邢三捏起地圖一角,輕輕一抖,道:“那這玩意兒,還能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邢三此話一出,李如海眼睛一亮,他擡手用力去推身前的李寶玉,沒推動之後,他又鼓勁推了解臣一把。
“你幹啥呀?”李寶玉、解臣一起側身往後看的時候,正好給李如海讓出一條路。
李如海從兩人中間擠過,上前幾步、雙手捧起趙家那張地圖,将其呈到趙軍面前,一臉激動地道:“大哥,咱三大爺說的有理,,這是上天賜給你的呀!”
“啥?”趙軍一怔,邢三一臉懵逼,衆人都是一頭霧水。
然後,就聽李如海語氣誠懇地對趙軍說道:“大哥你宅心仁厚、胸懷四海,故而上天賜下這寶貝地圖,就是要助大哥你成就一番事業呀!”
“啊……”聽李如海這話,李寶玉忽然兩眼發光,似有若悟地道:“難怪我大爺撿這地圖上有金礦呐,這是讓咱給它啟出來,完了好招兵買馬!”
“什麼亂七八糟的。”趙軍沒太聽明白這兩兄弟的瘋言瘋語,但他感覺這倆小子有點不正常。
而就在這時,隻聽旁邊“啪”的一聲,原來是解臣狠狠地拍了下巴掌。
見趙軍向自己看來,解臣雙手往外一分,然後看看旁邊閱讀量高的李寶玉,有些不确定地道:“李哥,這就叫受命于天吧?”
趙軍、趙有财、王美蘭、王強、邢三都聽不懂,而張援民卻是攔下解臣,道:“小臣,你們可别瞎說了。還有寶玉,什麼招兵買馬?”
被張援民攔下,解臣吧嗒、吧嗒嘴,他還有一句“軍哥咱們幹吧”沒說出口呢。
這時,一直在門口探頭探腦的李彤雲,有些惋惜地走回外屋地。
老太太看她回來,便問道:“小雲,他們唠啥呢,那麼熱鬧呢?”
見金小梅等人都向自己看來,李彤雲一笑:“我哥還有臣哥,撺掇我軍哥起事,我軍哥不幹。”
李彤雲話音剛落,就聽東小屋響起電話鈴聲。
“軍哥!來電話啦!”李彤雲清楚,這個家有對外業務的,隻有趙軍和王美蘭兩個人。
而相比較起來,來電話還是找趙軍的比較多。
“來啦。”趙軍快步出屋,穿過外屋地過去接電話。
電話接通後,趙軍剛“喂”了一聲,就聽那頭傳來一個疲憊的聲音:“是趙組長嗎?我是陳維義呀。”
“陳所長。”趙軍應道:“我是趙軍,你這是在哪兒呢?”
“我在城裡呢,咱林業醫院呢。”陳維義如此說,趙軍緊忙問道:“王海濤咋樣兒了?”
“他緩過來了。”陳維義道:“但是一句話不說,問啥都不說。”
王海濤這都進了醫院,也就不能再對他用大記憶修複術了。
“他說不說咋地?”趙軍不解地問:“他不說話,咱還判不了他啦?”
“那倒不是。”陳維義道:“不說别的,他襲擊你這事兒,他就洗脫不了。再一個,兇器也對上了,這他咋也沒跑。”
說完這句話,陳維義話鋒一轉,道:“關鍵問題是,他還有贓款、贓物呢,之前賣黃葉子的錢,還有七張大皮,那叫一萬來塊呢。”
“錢啥的,他不得給他媳婦啊?”趙軍這話,得到了陳維義的認同,道:“就是啊,現在就是差他媳婦、孩子都沒找着呢麼。”
趙軍聞言,沒接陳維義的話茬,而是問陳維義道:“陳所長,咱昨天發動群衆,在出山道上攔啥的,都沒有用啊?”
“沒有。”陳維義道:“她姐家,我們也去人了,沒有。”
“那不能上她姐家。”趙軍道:“她男的給她姐夫弄死了,她還能上她姐家去嗎?”
“這不實在找不着了嗎?”陳維義道:“她家也沒有别的親戚了。”
說到這裡,見趙軍還是沒接話茬,陳維義道:“趙組長,這事兒還得麻煩你了。”
趙軍不是很樂意接這活,但陳維義話說到這裡了,趙軍便道:“陳所長,那我知道了,我告訴我們護林員,讓他們上山啥的,多給留意、留意。”
“趙組長……”陳維義說話時,有些遲疑地道:“能抓住王海濤,你是功臣。”
聽他這麼說,趙軍連忙謙虛,道:“不,不,陳所長,這是咱共同努力取得的成果。你像咱們林場保衛組、駐場派出所,還有我們護林隊,縣裡來的孫局長、省城來的劉隊長,都是功臣。”
“你是首功!”陳維義硬給趙軍戴高帽,道:“人是你發現的,還是你抓住的。還有在這之前,你就主張這王海濤是兇手……”
“不,不。”趙軍推辭,道:“陳所長,我就是瞎貓碰死耗子。”
“那可不是啊。”陳維義道:“趙組長,孫局長、劉隊長都說你是福将。再一個呢,這山場我們都不熟。進山找王海濤媳婦、孩子這事兒啊,還得你多費心。”
“陳所長,誰能說她娘倆就在山裡呀?”趙軍知道王海濤有罪,知道王家娘倆拿的是贓款,但一個女人領個孩子,那孩子還有病,趙軍就不願意摻和。
趙軍不等陳維義說話,就表态道:“陳所長,你放心。這事兒發生在咱林區,咱林場保衛組肯定是配合咱們GA、咱們派出所。
我呢,這些日子我沒事兒,我就上山。我找,我也發動咱護林員幫着留意。”
說到此處,趙軍話鋒一轉,道:“但我感覺這娘倆不能在山裡,因為他家那孩子有病,平常都看病維持,跑山裡哪有人給他看病啊?”
聽趙軍這話,陳維義沉默了兩秒,然後道:“趙組長,咱們山區地形複雜,也沒有别的辦法。我們呢,在鄉裡走訪排查。麻煩你們那邊呢,在山裡幫着留意、留意。”
話已至此,趙軍并沒拒絕,一口答應下來。
等撂下電話,趙軍走出外屋地的時候,就見男女老少都聚在這屋。
“兒啊,咋地啦?”王美蘭看趙軍臉色不好,就問了一句。
趙軍把電話内容一說,屋裡氣氛不禁有些沉悶。
“這女的、孩子可憐了。”老太太搖頭,道:“這王海濤啊,咋尋思的呢?再困難,也不是不能維持,這是幹啥呀?”
“誰說不是呢。”王美蘭歎氣,道:“真要擁呼孩子看病過不下去了,他跟我說,我都能給他拿倆錢。”
“哎呦。”王美蘭話音落下,就聽趙有财道:“你可大方了。”
忽然被人陰陽怪氣,王美蘭不禁一愣,随即狠狠地剜了趙有财一眼。
而這時,李寶玉問趙軍道:“哥哥,這事兒咱管嗎?”
“管!”趙軍笑道:“明天起早,咱都帶着靴子,拿着家夥事上山,管咱晚上吃頓小河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