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男生 武俠仙俠 家族修仙:開局成為鎮族法器

玄景淵清 第一千零一章 欲山

  晨曦升起,光明璀璨。

  太陽之輝落在湖邊,長道兩旁立明燈,繪着海紋的長階綿延至此,便有修士起落,道上更有車駕、快馬往來。

  “笃笃笃…”

  馬蹄聲漸近,便見一少年駕馬而來,身着白袍,袖口繪彎月湖波紋路,服飾雖然不顯貴,可氣宇軒昂,腰間系一錦囊,在此地停了,遂見一門。

  此門七十二脊光明,高十二丈,雕刻繁複,乃是密林郡門戶【常曦門】。

  密林山是整個望月湖最值得稱道的仙山,山下更有一坊市,雖然規模不大,又因連年動亂而蕭條,可作為坊市門戶的【常曦門】聯接南北,極為重要。

  李遂甯在此地停了,正見一隊人馬打門下過,見他立刻勒馬,一山越長相的老頭從車上下來,車隊避讓道路,恭聲道:

  “見過大人!”

  山越在越國的地位一直不高,湖上也不例外,這老頭雖然是個練氣,在山越中地位絕對不低,可見了他這身衣物,仍不敢擋道,也不知他姓不姓李,不敢叫公子,便稱大人。

  百年的教化已經讓他們跟湖上的百姓沒有太多區别,隻是毛發略多、長相典型,李遂甯隻問道:

  “你是哪位客卿?”

  這老人年紀不小了,卻還跪在地上,發白的雙手撐着地面,恭敬地笑道:

  “萬萬不敢…小的隻是個戍衛,挂在玉庭下頭做事,本是山越人士,幸在大郃明方麾下聽過命令,後來聽着明宮大人的命令,賤名杜鬥。”

  李遂甯頓時愣了愣,答道:

  “原來是大人的随從,也太客氣了,快快起來。”

  李遂甯其實對這些山越印象不錯,如今的山越還有巫教,供奉的是【大郃明方】,也就是自家的魏王。

  這事情并不難理解,一是魏王年幼時命數未斂,行事的白麟意義多過本尊,征伐山越給他們留下了太重的明陽光彩,二來也是山越貴族們自吹自擂,提高自己地位的手段。

  可凡事皆有兩面,庭州陷落後,這群山越還在私底下供奉,屢教不改,諸降族終究遮掩不住,被蜀将倪贊拔了淫祀、築了京觀。

  “還請戍衛上山時提一句,禀了大伯公,說李遂甯已經探完親,在山間等他一同回湖!”

  這句說罷,眼前的老人略有些驚異地擡起頭,仔細看了他一眼,便點頭恭敬地應下來,轉身離去。

  ‘族中給了一粒靈藥,效用頗好…竟然短短半月就到破了胎息六層…’

  李遂甯已然是胎息巅峰,這修行速度比他預想得快得多,一時心情大好。

  ‘這麼一算,等到楊氏立國…我的修為能在練氣二層到三層,至少能飛行起落,能鬥一鬥小修,修築一些尋常的陣法。’

  在山腳下等了一陣,立刻見一道流光疾馳而來,正是李周昉!

  這中年人撫須含笑,身後還跟着一身着葛衣、低頭的少年,那老山越跟在最後,三人提前落在【常曦門】前,步行九步過了門,這才聽着李周昉笑道:

  “遂甯來得倒快!”

  ‘李承宰見我如今發達了,勉勉強強給我笑臉看,我懶得敷衍他…能來的不快麼!哪怕我多應他幾句,他就要向我借靈資了!’

  李遂甯心中暗歎,笑而不語,李周昉立刻明白了,轉移話題,去引身後少年,滿面笑意,顯得驚喜不已,隻道:

  “來!見一見…這是蒲氏的天才,名心琊。”

  他正色道:

  “蒲氏有幾分傳承,我見了蒲家人,仔細問了,心琊是他們數代之間難得的天才…真是天佑望月,又一樁好事!”

  這才轉過頭,笑道:

  “心琊,這是遂甯,家中百年難得一遇的陣道天才,你可以多多請教!”

  少年行禮,連忙道:

  “見過公子!”

  李遂甯強忍笑容,點頭道:

  “不必多禮。”

  蒲心琊是他前世摯友,自然熟悉的很,此人陣道天賦固然出色,可更加厲害的是修行上的天賦,修行速度一度追上他,直到他換了更上等的功法才能拉開距離,此刻天賦不曾顯露罷了。

  前世的相處極久,李遂甯明白蒲心琊還有傲氣、有不少野心,更有湖周小族那一份羨慕主家又渴望自主的心思。

  後來這份心思被老大人撞破,放去四闵經營了兩年鋪子,見了世道,回來立刻老實了,明白出了望月湖,蒲氏就是一枚點心,除了在望月湖上爬得更高,别無他路可走。

  此刻他還有傲氣,李遂甯也不多搭話,而是皺眉道:

  “伯公,釋修那邊如何了?”

  “害!也不知大欲道在折騰什麼!”

  談起釋修,李周昉笑容立刻散了,神色凝重:

  “那摩诃從荒野過,前些日子先到了黎夏,沒有大興屠殺,甚至沒有進入郡城中,隻把麾下諸憐愍分散出去,各自在山野立起廟來,講經說法,讓人下山散播教義,一個個民衆動搖起來,都在郡裡看着,大多已經偷偷換上釋修的服飾…”

  他幽幽一歎:

  “又在郡外修立大山一十二,種下【大善金蓮】,百道銀水從山間淌下,百姓如出了郡城,脫鞋挽褲淌其中,便見種種極樂,不知父母,不識兄弟,我們的人去了十餘位,有五位不曾回來。”

  “绛宗便放棄了此事,隻驅策左右的散修半途去看,據說黎夏郡外的山已經化為欲山,男女相藉,赤身裸體,淫樂長夜,沉湎其中…”

  “那處的幾個家族,什麼烏家、盧家,真是倒了大楣了,得虧曾經被攻下,年輕一輩好些個被楊氏征召去,還能保存些血脈。”

  中年人歎道:

  “如今…聽聞大欲道已經邁過此地南下,也不知如何了。”

  李遂甯聽得歎息不已,他前世閉關修煉,身份也低,對這事情了解不多,可後續的事情知道不少,心中暗暗印證起來:

  ‘大欲道…聽聞是古時與大慕法界分道揚镳的…雖然也宣揚的是當世之釋土,可心思大有不同,号稱【世間無苦,即為釋土】,并不要求麾下的民衆經曆苦楚才入釋土,生下來享樂到投胎即可…【大善金蓮】收攝悲痛,底下真是沒有一絲苦楚可言…’

  更加叫人哭笑不得的是,七道之中,大欲道的百姓折損的最快,卻是最會生子的,畢竟痛楚都被【大善金蓮】收去了,生子一人,便是讓一人到世上享福,是大功德之事,人人争先恐後,唯恐不是女子。

  可無論這事情有多荒唐,他心頭明白,等着大欲道離開此地,這群人便是一攤怎麼算也算不盡的爛賬:

  ‘這場災難肆虐了整個越國北方,宋帝如若拔除【大善金蓮】,多半會叫百萬人壽元大減,活不出十年,難怪要封山禁祀,先絕了這東西的影響,再頒布經典,花費多年一點點梳理人心。’

  他思慮再三,心中盤算着:

  ‘我前世出關時,這場動亂差不多也要結束了,家中沒有太多的折損,這事情應當無礙…我先要去見老大人才是。’

  他站在伯公李周昉的風中,很快落到洲中,卻見這老人搖頭,笑道:

  “不提這個……你在洲上奔波,怎麼能沒一個跑腿的人呢?更何況你平時要研修陣道,時間更是寶貴,我這有一人手,正巧你也見了,便到你身邊跑腿罷。”

  “家中本有規制,随從的修為通常不能高過嫡系,可你眼看着要練氣了,也不算早!”

  見那杜鬥在地上拜了,有些惶恐地磕起頭來,李遂甯正皺眉欲拒絕,卻聽李周昉傳音道:

  ‘且用着罷,是明宮姑姑安排的,承宰叔父不懂操持,東邸的一衆人更是不要臉皮,他得了大人的命令,能替你在外面擋着,否則你挨個去拒絕,多少傷了親戚的情分。’

  ‘她忙碌得很,等不到你,便托我處置此事。’

  李遂甯面色有些複雜,他前世沒有這樣快崛起,故而利益不豐厚,李承宰拉不下臉皮,如今應該大有不同了,隻好抱拳道:

  “謝過伯公!”

  有杜鬥領路,接下來的路也不必李周昉相送,李遂甯一路到了高處的閣樓,目光無心地掃過閣樓間,瞳孔卻微微放大。

  一位灰衣男子正急匆匆擡步上來,到了閣樓間,有些膽戰心驚敲了門,這才邁步進去。

  ‘四伯公…’

  此人正是四伯公李周洛!

  李遂甯心中緩緩一窒:

  ‘四伯公前世在湖上麼?’

  這位四伯公李周洛可不是尋常人物,他頗得宋帝重用,從登基的那一日起就是京兆尹,随着李氏沒落,他的位子卻越站越高…在魏王薨後,作為魏王兄弟的他雖然不曾加爵,卻一度進入紫金殿持玄,陪駕左右,榮寵不斷,極為顯赫。

  若不是李氏的事情這位四伯公李周洛一直有求過情,李遂甯如今仍不知道用什麼樣的心情來面對他,可哪怕如此,心中依舊複雜無比。

  ‘興許是…绛淳叔父一死,這位伯公便膝下無孫,又在眼皮子底下紫金殿持玄,陪駕左右,故而被高高擡起來用了…’

  李周洛這一脈,在整個走向中扮演着極其古怪的角色,四曦中的長輩李曦治,在長阖之亂中出手,一道虹霞之法震驚南北,卻在大戰之後驟然失蹤,從此不見蹤迹。

  而李周洛之父李承淮,更是隻聽過名沒見過人的人物!李遂甯當年從來沒考慮過這位長輩,整個家族也習慣了他外出遊曆不見蹤迹的事實,如今想來,也未免詭異。

  可這位四伯公從魏王和其大父身上受益頗多是不假的,他進入紫金殿持玄,敕命的诏書傳下,其中畢竟有這麼一句話語:

  【父兄竭誠,濯邪定郡】。

  ‘這位四伯公身上…應當有線索…’

  他目光沉沉,聽着前邊的庭衛将自己攔下:

  “大人正在召見他人,還請公子等一等。”

  ……

  閣樓之中燈光昏沉,老人将手中的書卷放了,細細瞧了一眼跪在殿中的灰衣男子,似乎有些恍然,連忙擡眉,下去将他扶起來。

  李周洛有些受寵若驚,又有些惶恐不安,被老人拉着在側坐下了,李玄宣也并不回主位,就近挨着他坐下,拉住他的手,問道:

  “如今如何了?”

  李周洛當年回湖上來,一直在在陪李绛淳,後來青池征召,他送龐雲輕回四闵,如今趕回到湖上顯然是冒風險了,低了低頭,有些迷茫,答道:

  “也不知是什麼局勢,青池忽而倒了,雲輕她被安排到了山中,我擔憂族裡,便回來一趟。”

  李玄宣直搖頭,蒼聲:

  “你大父去往煆山也十五六年了,前些年還有消息,往後的書信越少,五年前回信,說要閉關驗證道統,如今沒有消息……你祖母可有給你來信?可有你父親的消息?”

  李周洛一時語塞,離席而拜,低聲道:

  “是有來過幾封書信…隻叫我好好修行,還有就是祖母家裡要給我資糧,我都一一謝絕了…隻是祖母家裡的幾個親戚偶爾有尋過我,是指點一些修行的事情…”

  李玄宣點頭,李周洛恭敬地道:

  “隻是我從南邊得了消息,是那位楊大人,給我封了一二塊地界,位置極好,在四闵…”

  “晚輩想着,正好可以留給家中駐足,在那一處開一小坊市,也算是在更南方伸一些手腳。”

  李玄宣把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抿了茶水,答道:

  “你這可不對了,人家大人賞給你的,怎麼能推到族裡來呢?家中除了在大人麾下聽命的绛梁,也沒有誰有如此殊榮,好好珍惜才是。”

  李周洛不知如何答他,李玄宣卻低聲問道:

  “南邊可有消息?這滔滔業火要如何應對?”

  李周洛頓時從地上起來,面色凝重,答道:

  “那【雀鯉魚】馬上要到四闵,無論如何,一定要有大人出手了!四闵中風聲風語不少,依晚輩所見,雀鯉魚放肆不了多久!”

  “家中隻須小心,一旦雀鯉魚從四闵撤走,抓緊時機收複地盤。”

  “哦?”

  老人擡起眉看他,琢磨了一陣,笑道:

  “這是楊氏的意思?”

  本章主要人物

  ——

  李周巍【紫府前期】

  李曦明【紫府前期】【紫府丹師】

  李遂甯【胎息六層】

  ——

  【雀鯉魚】又打錯了,每次都亂入到孔鯉,還越看越順眼,怎麼都檢查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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