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帝随手拿起龍案上的奏折,翻看了幾眼,然後啪一聲合上奏折,臉色逐漸陰沉了下來。
文武百官心裡咯噔一下,剛剛還滿臉笑容,怎麼突然間龍顔愠怒?
他們的目光落到安帝手裡的奏折上,猜測安帝突然心情不好,估計跟這奏折有關。
這是誰上的奏折?
裡面究竟說了什麼?
文武百官暗自猜測。
天子一怒,文武百官惶恐不安。
安帝拿起奏折,開口道:“這道奏折,是武王派人八百裡加急,從邊關送回來的。”
群臣面面相觑。
陛下的臉色這麼難看,難道武王兵敗了?
安帝沉聲道:“武王在奏折中說,南越出動了五萬五千大軍,直奔南境邊關而來。
高力國出兵四萬,後續還有十萬援軍,也是奔着南境邊關來的。”
群臣臉色驟變。
要是南越和高力國出兵是為了幫袁龍,那武王和馮奇正就危險了。
李瀚儒出列,俯首道:“陛下,南越和高力國出兵,莫不是為了支援袁龍?”
安帝微微點頭,說道:“這場戰争,袁龍他們迎了......”
群臣頓時一片嘩然!
袁龍赢了,那就代表武王他們輸了,也就是說南境淪陷了。
安帝沉聲道:“當初朕懲處袁龍等人,諸位愛卿可沒少上折子為他們求情,覺得朕刻薄寡恩,虧待了功臣,如今呢?
要不是你們攔着,袁龍連發配去邊關的機會都沒有。”
群臣低着頭,噤若寒蟬。
當初他們的确覺得安帝太過刻薄寡恩。
可如今看來,安帝當初是何等聖明?
若當初他們不攔着安帝,也就沒有如今這場災禍了。
安帝的目光落到李瀚儒等人身上,沉聲道:“左相,紀大人,馮大人,還有厲大人...朕記得當初你們一天往宮裡跑三趟,為袁龍等人求情,現在怎麼不說話了?”
李瀚儒幾人滿臉慚愧。
他們跪倒在地,“臣等愚鈍,鑄下大錯,請陛下責罰!”
文武百官全都跟着跪了下來,紛紛請罪!
安帝居高臨下,冷眼看着他們,久不開口。
帝王威勢,讓群臣額頭冷汗直冒,後背都濕透了。
可就在群臣惶恐不安的時候,隻聽安帝道:“都起來吧!”
群臣面面相觑,然後齊聲謝恩:“謝陛下!”
待群臣起身,安帝看了一眼一旁的荷葉,“念給他們聽。”
“奴婢遵旨!”
荷葉領旨,雙手捧着聖旨上前,打開後,清脆且具有穿透力的聲音響起:“陛下有旨,袁龍抗擊敵寇有功,擢升三品将軍,封鎮安侯,賜良田千畝,金銀萬兩。
雷安,抗敵有功,擢升三品将軍,封安國侯,賜良田千畝,金銀萬兩。
馮奇正,功績卓著,擢升三品将軍,恢複其忠勇侯之位,酌情而賞。
月從雲,戰功赫赫,巾帼不讓須眉,乃女輩楷模,擢升四品将軍,封雲安侯。
吳鐵柱,骁勇善戰,忠心耿耿,屢建奇功,擢升四品将軍,封長壽侯。
武王,勞苦功高,待回京後,與其他将士一同酌情賞賜...欽此!”
滿朝文武都愣住了,目瞪狗呆,人都傻了。
袁龍,雷安這些人可都是逆賊啊,陛下這是氣瘋了嗎,竟然封賞他們?
安帝看着他們,淡淡地說道:“諸位愛卿是不是很疑惑,朕為何要封賞他們?”
群臣微微點頭。
安帝道:“因為袁龍謀反根本就是假的,他是在跟朕合夥演了一出戲。
袁龍謀反,是為了引高力國和南越上鈎。
南越的康洛,康奉,還有高力國的金天成,皆以為袁龍是真的背叛了朕,紛紛跑來合作。
結果就是,康洛白白損失了三十萬兩銀子和無數的暗探。
康奉派了五萬多大軍,帶了五十萬石糧食,白銀一千萬兩前來談合作,結果死傷一萬五,剩下的四萬大軍被俘虜,錢糧自然也落到了我們手裡。
還有哦金天成,派了四萬大軍,帶着錢糧前來談合作,結果全軍覆沒。”
聽安帝說完,文武百官全都驚呆了!
他們滿臉不可思議,震驚的無以複加。
原來袁龍背叛根本就是假的,這是他們君臣聯手挖的大坑,就等着敵人往裡面跳。
文武百官看向安帝的眼神,生出了畏懼!
這一石三鳥之計,着實厲害。
隻用了一計,就讓三方勢力損失慘重。
文武百官眼神複雜,安帝長大了,變得有勇有謀,已經不是剛剛登基什麼都不懂的那個小皇帝了,如今的她,城府之深,令人害怕。
這件事,不僅僅展現了安帝的智謀,更是表明了一件事,她能輕松駕馭袁龍這些手握軍權的大将。
李瀚儒,紀明臣等人則是滿臉欣慰,這正是他們想看到的。
這才是一代帝王的風範,不會因為年輕,被文武百官糊弄,被門閥士族左右思想和決定。
安帝淡淡地開口:“荷葉,宣耿京觐見!”
“奴婢遵旨!”荷葉上前,大聲道:“宣耿京觐見!”
距離太遠,金銮殿門口也有通傳太監,傳遞聖意。
殿外,耿京帶着十幾個銀衣,早已經候着了。
聽到召見,快步入殿,跪倒高呼:“臣耿京,參見陛下!”
安帝道:“起來吧!”
“謝陛下!”
耿京剛站起身,便聽安帝沉聲道:“耿紫衣,拿人!”
耿京俯身,“臣,遵旨!”
旋即,朝着殿外喊道:“來人。”
十幾個銀衣,應聲踏進大殿。
文武百官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耿京突然指向一個官員,厲聲道:“工部侍郎羅文世羅大人,你可知罪?”
突然被點名的官員下意識地反問:“敢問耿紫衣,本官犯了什麼罪?”
耿京冷笑,道:“袁将軍謀反以後,羅大人跟紅塵酒樓的劉掌櫃來往很是密切啊?
劉掌櫃已經在監察司的大牢等着跟羅大人團聚了。”
羅文世一張老臉,瞬間慘白如紙,上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耿京沉聲道:“拿下!”
羅文世滿臉驚恐,跪地磕頭求饒:“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求陛下開恩......”
安帝冷哼一聲,看都沒看他一眼。
兩個銀衣上前,将磕頭求饒的羅文世拖了出去。
耿京淩厲的眼神盯着一個官員,厲聲道:“翰林院編修王大人,你可知罪?
前翰林院總修撰官曲紹,可有給你托夢啊?”
後者當場吓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