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城已經準備不告而别,但似乎……還是失敗了。
因為,夏如煙已經在不遠處靜靜的看着他。
“我……”葉城欲言又止,心中極為難受,尤其在看到夏如煙眼眸中的淚珠時,更是痛不欲生。
若是有任何一種可能,他都不想再與自己的家人分别!
這幾天的生活,是他這輩子最開心最幸福的一段時間,什麼王權富貴,什麼武道之巅,他可以全部都放棄。
但凡有選擇,他都不會選擇離開!
他根本就不舍得!
正因為有多深愛這個家,他才能不能這麼自私,讓所有人都因為他陷入痛苦之中,他需要去披荊斬棘,用僅剩的半年時間,踏出一條嶄新的路!
“你要離開了,是嗎?”夏如煙溫柔道。
“對不起……我不想讓你們看着我演變為一個惡魔……”葉城聲音有些哽咽。
“如果你已做了決定,我支持你!我會保護好歆歆,我會保護好這個家,我會在這裡等着你回來!你還記得對我的承諾嗎?你說過,你再也不會離開我,你說你會永遠的守護我!所以,你一定要活着回來!”夏如煙強忍着即将落下的淚水,輕輕的吻了葉城一口。
“我一定會的,老婆!”葉城緊緊擁抱着夏如煙。
“爸爸!”
就是此時,歆歆蹑手蹑腳的跑了過來,眼巴巴的望着葉城,奶聲奶氣道:“爸爸,媽媽說你生病了,媽媽說爸爸要去很遠的地方治病,雖然歆歆很舍不得爸爸,但歆歆會乖乖的等爸爸回家的!爸爸,你可一定要把病給治好了,歆歆超級愛爸爸的,歆歆會一直一直的等着爸爸回家!爸爸去治病的時候也要想着歆歆哦!”
“我的寶貝!”葉城抱起歆歆,兩行淚水再也無法止住,緩緩從眼睑處流下。
誰說男兒不流淚,隻是未到情深處!
葉城吸了吸鼻子,看見自己的母親與父親也站在不遠處,沖着自己微笑與告别。
其實,自己的家人早就猜到了自己的決定!
什麼不告而别,葉城根本瞞不住任何人。
葉城深吸了一口氣,緩緩放下自己的寶貝女兒,随後轉身,每一步都邁得無比艱難。
好幾次,葉城都想回頭,但他怕自己一回頭,就舍不得走了!
“爸,媽,如煙,歆歆……等我,我一定不會輸的,我一定不會失控,我一定會回來的……”葉城一步步越加堅定,哪怕心在滴血,也再沒有任何回頭。
葉城……離開了江南!
無人知曉葉城去了哪裡,有人說在邊境見過葉城,也有人說親眼見到葉城已經死了,更有人說葉城已經永遠不可能出現了。
流言蜚語!
“看來我猜得果然沒錯,葉城承受了無法承受的力量,大限已至!葉城離開江南,就是最好的證據!葉城現在應該已經死了!”
“這是自然的,新時代裡本就沒有葉城的位置!隻是江南有第一殺陣在,怕是無人可以染指了!”
“那也未必,殺陣總有消耗完能量的時候,第一殺陣能護得了江南之地一時,護不了一世!而且,隻要有人踏進了陸地神仙,什麼第一殺陣,不過土雞瓦狗,随時可以傾覆!”
“哼,不管怎麼說,葉城這個名字該消失了!從今以後,再不會有關于這個名字的任何事迹!”
“傳奇結束了!”
“什麼狗屁傳奇,等着吧,葉城很快就會被塑造成勾結黑蝴蝶主人的十惡不赦之徒!”
關于葉城的議論依舊在繼續!
至少在一段時間内,世人還不會忘記!
但随着時間的流逝,随着新時代不斷湧起的焦點,葉城很快就會被新的傳奇所取代!
此刻,
葉城穿着一襲黑衣,穿過了華夏邊境,來到了東武聯盟的領地,這是一個多種族的聯盟體,勢力分布着整個西亞,
根據許瑤那邊搜集而來的情報,掌控東武聯盟的是十大姓氏,十大姓氏的成員高高在上,哪怕是旁支,也是高人一等,在東武聯盟,階級更加森嚴,也更加的弱肉強食,更加的殘酷!
若你隻是一個平頭老百姓,哪怕是死了,也不會有人過問!
恃強淩弱,處處存在。
總而言之,東武聯盟所在的地盤,強者為尊,弱者連生存的空間都沒有!
除此之外,十大姓氏之上,還有三大柱國神社,這是真正的超凡勢力,屬于超凡脫俗的存在,平日裡根本見不到任何柱國神社的人。
這樣的東武聯盟,更适合現在的葉城,在這裡,他不用刻意壓制自己的暴戾,他可以完全展露出自己的另一面!
一個時辰後,葉城到了第一個城市,落水郡。
一眼望去,高樓聳立,街道兩旁不斷有男男女女穿梭而過,這裡的女子穿着更加暴露,也更加開放,而一些武者則是鼻孔朝天,一副目中無人的模樣。
葉城猶豫片刻,想先找個酒店入住,然後找個向導直接前往高天原。
現在的葉城,沒有任何時間浪費。
“滾開!都滾開!”
突然,一聲嚣張跋扈的怒斥聲由遠及近,響了起來。
迅速的,步行街上的人立即露出驚慌的神色,朝着兩旁奔去。
“駕!駕!”
一道尖銳的女聲興奮的響了起來,葉城眉頭微微一挑,隻見一名穿着火辣的年輕女子正在縱馬馳騁,正在興奮的抽打着馬屁股,全力加速,全然不顧前方是否有小商販亦或者行人。
要知道,這裡可是步行街,是禁止任何馬匹與車輛的!
“奶奶!”
突然一個少年驚恐的吼了出來,一個年近七旬的老人顫巍巍的移動着自己的身子,竭盡全力的想要避開迎面而來的馬匹,但她老了,步子沒有年輕人靈活,焦急之下不僅沒能加快速度,還摔了一跤,跌在了地上。
此時女子騎着野性十足的烈馬直沖沖而來。
女子分明看到了摔倒的老人,但卻絲毫沒有勒緊馬繩的意思,一雙眸子反而變得更加明亮,似乎在想着撞死人才有趣。
砰的一聲,以極快速度馳騁的烈馬撞了過去!
關鍵時刻,少年拼命将自己奶奶給推了出去,自己則是被烈馬撞了一個正着,身形橫飛而出,随後重重的砸在地面,發出一道悶哼之聲。
“臭小子!你找死嗎!妨礙了周小姐騎馬的興緻,你十條小命也不夠賠的!”
一名護衛不僅沒有查看少年的傷勢,反而一腳踩在少年的胸腹,惡狠狠道。
“小姐,沒驚着你吧?”
“哼!”一雙修長大腿跨在馬背上的周諾諾細眉往上一揚,不滿道:“本姑娘好不容易想騎一次馬,竟被人給壞了興緻!”
“小姐說得是,都怪這低賤的臭小子,小姐,你說如何處置此人!”周諾諾身邊的護衛谄媚道。
“周小姐,求求您,我這孫子不懂事,他是為救老身才沖撞了您……您大人不記小人過,就饒他一次!老身給你下跪磕頭了!”少年的奶奶顫巍巍的放下手中拐杖,佝偻着的身子艱難蹲下,雙膝貼在地面,滿是褶皺的額頭用力的砸在地面,給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女賠罪。
在場衆人看着這一幕,隻能搖搖頭,無人敢多言一句。
落水郡隻是一個小地方,在這個小地方,周家就是絕對的權威,是真正的土皇帝!
若還想在落水郡讨口飯吃,就絕對不能得罪周家!
“就算你給我磕一百次頭有什麼用,我的心情都被你們給破壞了!”
周諾諾一手勒着缰繩,一手叉腰,随後眼眸一亮,露出兩顆小虎牙,笑道:“這樣吧,你跟你孫子還站在這個街道,我呢,就以最快的速度駕着這匹烈馬沖撞過去,看看能把你們撞飛多遠,看看我這烈馬的沖擊力能不能把你們都給撞死!”
此話一出,在場衆人心中皆是一寒。
這是想要當街殺人,并以此為趣啊!
“小姐英名!”
“小姐的奇思妙想簡直天才!來人,快把這老人還有那小子抓起來,就讓他們站在街道,等着小姐撞過去!”
“快快快!要是壞了小姐好不容易來的興緻,可是你們的罪過!”
“其餘無關人等,都給我滾開!”
周諾諾的護衛開始清場。
老人與自己重傷的孫子不斷哀求,但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們的命……在某些人眼中,低賤得不值一提,若他們的命能博這位美少女一笑,那是他們的福分。
呵……
真是一個魔幻的世界……
真是一個有趣的世界……
葉城隻是冷漠的看着這一切,一雙眼瞳中也沒什麼情緒波動。
“臭小子,你還站着幹什麼,不想死的話趕緊滾開!”就是這時,一名護衛來到葉城身邊,兇神惡煞的呵斥道。
“滾開?”
葉城嘴角忽然往上揚起一個危險的弧度,陰鸷的笑了笑:“如果我看錯的話,這裡是公共區域,是不允許任何馬匹與車輛進入的,你,憑什麼要我滾開?”
“你小子發失心瘋了是不是,讓你滾就滾,哪這麼多廢話!信不信讓你一起被烈馬撞死!我可告訴你,周小姐騎的可是真正的汗血寶馬,而且是經過進化的,短距離的最高速足以達到100km/h,你這小身子骨要是被撞一下,就算不死,下半輩子估計也得躺床上了,趕緊滾!”護衛冷冷道。
“這麼說,你們是不打算講道理了?”葉城淡淡道,并沒有挪步。
“你跟我講道理?哈哈哈哈哈!小子,我這麼跟你說吧,落水郡這個地方,姓周!”護衛準備強行把葉城拽走。
然而,無論這名護衛如何用力,都無法讓葉城動彈半步。
“怎麼回事!”周諾諾細眉一簇,清亮的聲音帶着些不滿,她可已經做好馳騁的準備了。
“小姐,有個不長眼的,非要占着道!”護衛恭敬道。
“哼!就讓他呆在那,試試我這匹烈馬的威力!”周諾諾小嘴一揚,半俯着身子,随時準備開始這一場遊戲。
“是!”
護衛唯唯諾諾的道,陰狠的瞪了葉城一眼,罵咧道:“臭小子,我看你等會怎麼死!”
不過片刻,整條街道已經被完全清空,寬敞的街道上隻剩下那位七旬老與其重傷的孫子還有葉城三人。
在距離他們的兩百米處,周諾諾英姿飒爽的騎在馬背上,瞳孔中熠熠生輝,抿了抿嘴唇,狠狠的将鞭子抽打在馬屁股上,讓這頭野性十足的汗血寶馬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前方沖撞而去。
馬蹄聲發出踏踏的震動聲,整個大地仿佛都在顫動。
所有人都露出驚恐的神色,就見烈馬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掠出。
“完了……這三人死定了!”
“隻能認倒黴了,誰讓他們碰上了周諾諾這個小魔女!”
“唉……在這些人眼中,我們的命如同草芥!”
“沒辦法的……”
七旬老人渾濁的眼眸中露出悲哀的凄然之色,隻能微微轉身,将自己的孫子護在自己的懷裡,這是她唯一能做的了。
昂!烈馬的嘶鳴聲極為瘋狂,馬背上的周諾諾發出振奮的聲音:“撞死他們,敢擋本姑娘的路,活該!真是太好玩了!一定要撞死哦……駕!”
眼見着烈馬即将踩踏而過,葉城的一雙血瞳豁然睜開,一縷妖異的血色從眼眸深處掠過。
猛的,一直往前馳聘的烈馬突發發出一道猙獰的吼叫聲,後蹄瞬間停了下來,前蹄呈直線般揚起,腦袋劇烈的搖晃着,如同發狂一般。
坐在馬背上的周諾諾神色一晃,死死的攥緊着缰繩,想要穩定住烈馬。
但很快,這匹烈馬變得更加狂暴,左右搖晃。
砰的一聲,在劇烈的動蕩下,周諾諾從馬背上被掀翻了下來,摔了一個屁股朝天,臉頰上有着一道道血痕。
“該死!保護小姐!”
隻是幾個呼吸,幾名護衛立即圍了過來,小心翼翼的将周諾諾扶起,一個個膽戰心驚,若是周諾諾出了任何意外,他們都得死!
”滾開!”
周諾諾甩開衆人,惡狠狠的盯着剛剛穩定下來的烈馬,有些心有餘悸,更有着一種屈辱感。
“是誰!”周諾諾宛如殺人的目光盯着全場,她知道這批烈馬雖然桀骜難馴,但決不能做出過激的行為,更不可能将她掀翻在地,一定有人在搗亂!
無人應聲!
周諾諾兇戾的目光先是在七旬老人身上掃過,随後落在了老人身後的葉城身上,冷冷道:“是你對不對!是你搞得鬼!”
“沒錯,是我!”葉城平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