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樹林從屋子裡走出來,随口問道:“是誰啊?”
“爸,是麻子叔把肉送來了,我這就搬到廚房去。”
“等會,我得稱一下,老麻子可别偷我的肉。”
白樹林裹着綠色的軍大衣到另一個屋子取來電子秤,将肉和臘腸都過了一遍。
“這個老麻子,果然偷的肉了,少了三兩。”
吳白哭笑不得。
隻聽白樹林道:“我得記下來,回頭到他那打三兩酒去,不給他錢。”
祝秀芝選了些臘腸,準備做飯。
“爸媽,你們先忙,我去看看小菊去。”
兩位老人怔了怔,随後給吳白準備了香和黃紙,還有一大疊的紙錢。
祝秀芝切了一小盤臘肉,讓吳白帶上,說白小菊以前最喜歡吃這個了。
吳白微微歎口氣,心裡悔恨,白小菊喜歡吃臘肉他知道,可那時候他把這個家禍害得連飯都快吃不起了,哪有錢吃臘肉?
人這一生,千萬别做昧良心的事。因為有時候老天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你。
“一起去吧!”吳白對林淡妝說道。
林淡妝怔了怔,“我去合适嗎?”
吳白正要開口,白樹林先一步說道:“去吧!小菊看到你對糖糖這麼好,她會接納你的。”
老吳和林淡妝,帶着糖糖和小團子出了門。
途中,林淡妝柳眉微蹙,為難道:“老婆,叔叔阿姨怎麼勸都不跟我們走,怎麼辦啊?”
“不用勸了。”
林淡妝詫異地看向他,“讓二老自己過年,這不好吧?”
“他們不會跟我們走的。”
随後,吳白将村裡的習俗跟林淡妝說了一遍。
林淡妝歎口氣:“原來是這樣。”
“我有個想法,不如我們年三十早點吃年夜飯,然後再過來陪兩位老人過年,三個小時的路程,應該來得及。”
吳白眼神一亮,“對啊,我怎麼沒想到。二老不去,我們可以過來陪他們一起過年。”
事情解決了,吳白輕松了不少。
“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吳白看林淡妝的眼睛裡滿是溫柔,“謝謝你!”
林淡妝淺笑:“我們之間還用得着說這個嗎?”
兩人一路來到白小菊的墳前。
兩位老人應該經常來掃墳,其他墳都是白雪覆蓋,白小菊的墳四周的積雪清掃得很幹淨。
吳白上前将臘肉放在墓碑前,看着墓碑上小小的照片,心裡悔恨,酸楚。
墓碑上的白小菊笑得很開心。
可當初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她臉上也有笑容,但沒有這麼燦爛。
白小菊愛他,可他不愛白小菊。
他那時候太頹廢了,人見人嫌,鬼見鬼厭,他将自己的不幸強加在白小菊身上,讓原本愛笑的她逐漸失去了笑容。
她是無辜的,自己是真渾蛋。
如果老天再給他一次機會,他絕對不會傷害這個善良的女人。
可惜……沒有如果。
吳白在心裡說了一萬句對不起,但是他清楚,說再多的對不起也于事無補。
“小菊,我帶着糖糖來看你了,現在有兩個糖糖了。”
“對了,我還帶了淡妝來,我知道這樣做你或許會不高興。但我想告訴你,她對糖糖很好。”
“你肯定很恨我吧?我知道自己欠你的太多了,而且這賊老天連彌補的機會都不給我。如果真的有輪回,我會傾盡所有來彌補對你的虧欠。”
吳白聲音嗚咽,眼眶泛紅。
縱觀過往,他唯一虧欠的,唯有白小菊一人。
意難平,因為他連彌補的機會都沒有了。
所以說,人絕對不能幹虧心事,因為等你某天幡然悔悟的時候,會悔恨終生。
“糖糖,給你媽媽磕頭。”
糖糖乖巧地跪下來,小團子也跟着跪了下來,兩個小人認真的磕起了頭。
林淡妝微微歎口氣,“吳白,你能不能先回避一下,我有些話想對小菊姐說。”
吳白微微點頭,起身走到一旁。
過了大概十幾分鐘,林淡妝喊她過去。
“說完了?”
林淡妝點頭。
“你跟小菊說了些什麼?”
“這是我們女人間的秘密,不能告訴你。”
吳白笑了笑,然後點上香,少了黃紙和紙錢,跟白小菊告别後離開了。
回到家,一進院子,便聞到了獨特的臘腸香味。
“你們回來了?”白樹林聽到動靜走出來,“飯快好了,洗個手準備吃飯吧。”
洗完手,大家幫忙端菜。
祝秀芝也做不出什麼大菜,都是些家常小炒,但看着很有食欲。
“喝點?”白樹林問吳白。
吳白點頭。
白樹林取了兩隻杯子,拎了半塑料壺的白酒過來。
“爸,我給你帶的酒喝完了嗎?回頭我再給你送點過來。”
“不用了,喝老麻子的酒喝了半輩子,都習慣了。”
“爸,我來。”吳白拎起塑料壺倒了兩杯酒。
“爸,我敬你!”
碰杯後,吳白抿了一口,這酒明顯摻水了。
一家子其樂融融。
兩位老人看着吃得開心的糖糖和小團子,滿臉笑容。
這就是家,這就是生活。
吳白心裡自責,他陪兩位老人的時間太少了。
可他有太多事要忙,實在是分身乏術。
吃飽喝足。
白樹林拉着吳白還要喝點。
吳白怕他喝多了傷身,但拗不過他,隻能陪着。
兩人移到了客廳。
隻有他們兩個人,吳白知道白樹林有話對他說。
“吳白,你現在還住在林姑娘家裡?”
吳白點點頭。
白樹林思索着說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你是個男人,怎麼能住在女人家裡呢?”
“是。”吳白點頭,他知道白樹林很傳統,很計較這種事。
“你現在也不缺錢,趕緊買套房子吧。不行就搬回來住,家裡地方大。”
“……呃!”吳白苦笑,道:“爸,我已經在看房子了,過完年就買。”
“嗯,那行,缺錢嗎?我跟你媽存了點,你要……”
“爸,我有錢,真不缺錢。”
下午的時候,西門雲翼和袁橫的二十億已經到賬了。
“那就抓緊時間,看好了就定下來。男人要有擔當,不管是粗茶淡飯,還是錦衣玉食,手下你得給女人一個家,知道嗎?”
“爸,我記住了。”
白樹林點點頭:“你跟林姑娘也交往挺長時間了,這丫頭不錯,人美心善,你們打算什麼時候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