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當局者迷。
人好像永遠都是在最後的時候,才會看到很多事情,想到很多事情。
對于父母。
我有諸多虧欠,很顯然,我是回報不了他們了,我能做的也不多,也隻有不讓他們的兒子被判刑成殺人犯,最後被槍斃的結局。
你們也就當沒生過我這個不孝,也不成器的兒子吧。
想到這裡,我深吸了一口氣,看着老家的方向,在心裡默默的說着。
接着,我找到了李輕眉的微信,李輕眉也是我要交代的,同樣的,我也對李輕眉有很多虧欠,我林東算不算一個好人,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不是一個好的丈夫。
因為自己的自私自利,讓李輕眉承受了那麼多,甚至最後的時候,也要留給李輕眉一個不好的名聲,同時讓她也沒有辦法跟家裡交代。
但現在說這些也于事無補了。
想了一下,我先是看了一眼後視鏡,臉上殘留着很多當時捅破殺手頸動脈噴湧出來的血,我在車裡找了一下,看到有紙巾。
便用紙巾沾了點水,擦拭了一下臉上。
在臉上總算幹淨了一點之後。
我彈了李輕眉的視頻,也沒等多久,李輕眉接通了視頻,這個時候,外面已經有些破曉了,遠處的地平面上,隐隐有一輪紅日要躍出地平面。
視頻那邊。
李輕眉剛剛起床,好像是把手機立在床頭櫃上了,而她已經換了一身黑色的職場修身西裝,臉蛋精緻,氣質驚豔。
李輕眉坐在床上,一邊紮着頭發,一邊笑着看着我問道:“今天怎麼想起來這麼早打我視頻了?”
“想找你有點事。”
我話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李輕眉好奇的問道:“什麼事情?”
我沒有先回答,而是眼神認真的看着視頻裡氣質清冷絕豔的李輕眉,想要她的樣子用力的記住,接着轉移話題的看着她說道:“你怎麼總是每天穿黑色西裝,如果你要是打扮一下的話,一定可以驚豔很多人。”
“這麼多年來習慣了。”
李輕眉沒想到我會問這個,莞爾說道:“而且上班需要穿的正式一點,尤其我現在還是領導崗位,隻能這麼穿了。”
“嗯啊。”
我聞言點了點頭,接着随口問道:“你最近怎麼樣,順利嗎?”
“還行啊。”
李輕眉先是說了一句,接着瞧着腿,身體前傾了一點,似乎想要看清楚我一點,嘴角微翹的看着我說道:“就是好久沒見你了,有點想你了。”
“……”
我聽着李輕眉的話,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說。
沉默了幾秒鐘之後,我擡頭看着李輕眉,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來剛才咽下去的話,看着她問道:“你那邊能不能找到關系,把我們兩個的結婚記錄去除掉?”
“結婚記錄去除掉?”
李輕眉聞言先是怔了一下,臉色有些冷了下來:“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我們離婚吧。”
我雖然也看到了李輕眉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但我還是眼神麻木的看着李輕眉把心裡的打算說了出來。
是的。
我打算跟李輕眉離婚。
本身我和她的背景就相差大很大,是因為老闆娘一直在牽線搭橋,所以我才有了認識李輕眉的機會,但現在,我身上這麼多事情。
我不想拖累她。
其實我和她離婚是最好的結局,以她的出色,一定可以找到比我強十倍百倍的人。
李輕眉這一次聽清楚我說什麼了,但她還是面無表情的看着我又問了一遍:“你要和我離婚?”
“對。”
“為什麼?”
李輕眉依舊看着我,神情,語氣一點波動都沒有,但了解她的便知道李輕眉現在已經是處于非常愠怒的狀态了。
我也知道。
但我這個時候沒有回頭路,我看着李輕眉說道:“因為不适合,我們從一開始的時候就不适合,你是年入千萬的老闆,而我是一個月入幾千塊錢的司機,至于我們的家庭也很不匹配,雖然我不覺得我爸媽不能給我帶來便利和權勢有什麼丢人的,但我也不得不承認,我們雙方都家庭背景相差太大了,根本不是一個世界的人,這段時間我也想明白了,我們真的很不适合,與其拖下去,倒不如趁着現在還年輕,大家分開的比較好,我們也可以各自重新找,而不是拖到最後……”
李輕眉這個時候打斷我,眼神清冷,語氣清冷的盯着我問道:“你覺得我是在乎你有錢或者沒錢的那種世俗女人?”
我下意識的說:“我沒有這麼想。”
“那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李輕眉緊跟着追問起來,細眉如劍,清冷的眼神一直在盯着我的眼睛看,仿佛要像一把劍一樣狠狠的紮進我的内心,将我的内心攪個稀巴爛。
我強忍着内心的劇烈情緒波動,迎視着李輕眉的眼神,說道:“我這樣做有什麼不對嗎,人生最應該做的就是及時止損,為了一些不值得的人或者事情一直拖着,有這個必要嗎?”
李輕眉問道:“你說的不值得的人是說我嗎?”
“你不要摳字眼行不行?”
我忍不住對着李輕眉說道,我也不是鐵人,我犯了那麼大的事情,我本身心裡就情緒動蕩的厲害,我不能聯系老闆娘,我不能給我父母告别。
我甚至不知道等待我的下一個小時命運是什麼。
也許會是全副武裝,荷槍實彈的刑警包圍住我也不一定。
所以我現在雖然跟李輕眉用很平靜的語氣,但我内心控制的也很辛苦,說到底,我也不過就是20出頭的人,我就算再早熟,我又能早熟到哪裡去?
我也是會害怕的。
但李輕眉不知道我身上發生的事情,對着我冷冷的說道:“不是我摳字眼,是你确實是這樣說的,不值得的人或者事情,我想,事情是我,我剛跟你結婚,便離開了濱海,人應該說的也是我。”
我強忍着内心的躁動,解釋道:“我沒有這麼想你,從來都沒有想過!”
“是嗎?”
李輕眉冷笑一聲,一大早她起來,看到我主動彈她視頻,原本她心情是很好的,特意将手機擺在了床頭櫃上,結果我居然要跟她說離婚。
這讓李輕眉簡直氣炸了。
我也知道李輕眉很生氣,也覺得她應該生氣,但情緒這東西很難共情,我也沒有辦法跟李輕眉說我身上發生的事情。
而越是在這種情況下。
我内心便越是煩躁。
于是我終于忍不住對着李輕眉低喝了起來:“我說的那個不值得的人是我,一直是我,跟你沒有任何關系,是我不配跟你在一起,這樣你滿意了嗎,我們可以離婚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