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有龍和王賀的屍體就在我旁邊不遠處。
不過我現在連動彈一下都感覺非常的吃力,我知道,這是腎上腺飙升帶來的後遺症,腎上腺素飙升會讓人心髒收縮力加強,血管擴張,機體處于興奮狀态,身體充滿精力。
也會身體控制不住的顫抖。
剛才我就是在這種腎上腺急劇飙升的狀态殺了李有龍和王賀兩個人。
隻不過現在聲上下飙升後的後遺症也來了,說不出來的疲倦。
我雙眼看天,漫天星辰,我一點也不後悔剛才突然之間暴起殺人,在剛才的情況下隻有兩個結果,要麼他們死,要麼我和老闆娘死。
那我想活着,就隻能是殺了他們。
不過對于林妙雪不一樣。
林妙雪從小到大都是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對她來說,殺人是犯法的,得為人償命的,剛才我暴起殺人,鮮血噴湧的畫面,她到現在也沒有辦法忘記。
“你,你沒事吧?”
但很快,林妙雪回過神來了,連忙跌跌撞撞的跑到我身邊,跪伏了下來,上下檢查着我的身體,身體沒有什麼外傷,但掌心一直在滲血。
打開我的手掌一看。
隻見一把帶着拉扣的棱形匕首被我死死的握在掌心,剛才我就是靠着這把掌心刀戳死了李有龍和王賀兩個人。
我這個時候,也回過神來,從地上坐了起來,搖了搖頭:“我沒事。”
“你殺人了。”
老闆娘這個時候,目光觸及到了幾米外的兩個屍體,不由得驚恐的看着滿臉是血的我說了起來。
我原本想問老闆娘有沒有事的,但是當看到老闆娘驚吓的眼神,我猶豫了,因為我現在是實實在在的殺人犯了。
防衛過當,自衛反擊嗎?
好像也不可能。
以宋漢東和唐兵的關系網,我打官司肯定打不過他們,在金錢和權力的作用下,整個司法部都會站在他們,而且防衛過當這種東西,本身就是人嘴兩張皮,怎麼說都可以。
所以,我就算不被判死刑,我也最起碼要蹲個幾年牢。
而且我也不想坐牢。
更不想我現在殺人的樣子吓到老闆娘,于是我吃力的站了起來,先是看了一眼死狀凄慘的李有龍和王賀兩個殺手,接着對老闆娘說道:“你走吧,今天這事情跟你沒關系,你就當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
“什麼叫跟我沒關系啊?”
老闆娘一下子急的眼淚奪眶而出:“你殺人是因為來救我,怎麼會是跟我沒關系呢?”
話音剛落,老闆娘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拿起手機,雙手顫抖的要打電話:“對,對了,我打電話給我爸,就說有人綁架我,你救了我,是自衛反擊才殺人的,說不定可以沒罪。”
“不用了。”
我按住了老闆娘的手。
老闆娘氣急的看着我:“為什麼不用啊!現在不是别的事情,是你殺人了,你懂不懂殺人是意味着什麼?殺人是要償命的,我不想你出事情,也不想你坐牢!”
我聞言沉默。
我又何嘗不知道殺人是要償命的呢。
以前我也一直在用法律這個準繩在死死的控制着自己,壓抑着自己,讓自己要理智,讓自己不要真的去跟人家同歸于盡。
但現在是我沒得選。
“你先回去吧。”
我看着老闆娘,沉默的說道:“我還有點事情要去處理。”
老闆娘立馬抓着我的手臂,情急的追問道:“你要去哪?”
我看了一眼天色,沒說話。
“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就真的坐實殺人的罪名了。”
老闆娘着急的說了一句,死活不肯放開我的手,對我安慰的說道:“你不要害怕,你讓我打電話給我爸,讓他來想辦法,他認識點人的,而且今天晚上本來就不是你的錯,你是為了救我,才迫不得已去殺人的,你這肯定是正當防衛的。”
“正當防衛?”
我看着老闆娘語氣平靜的說道:“怎麼個正當防衛,如果你是法官,兩個死掉的人,在沒有外人證明的情況下,一個脖頸動脈被一刀紮穿了,一個心口被捅了十幾刀,你會認為這樣動手幹脆,一刀緻命,刀刀沖着要害來的人是正當防衛嗎?而且人是誰找的,你也知道,漢東集團的執行總裁唐兵,以漢東集團的關系網,他們會找不到司法部的關系嗎?叔叔救不了我的。”
說着,我停頓了一下。
接着擡頭看着老闆娘,以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陌生的說道:“我不想坐牢,我也不想去冒險。”
老闆娘瞬間僵硬,看着眼神堅定的我,一時間說不出來話。
“你先回去吧,不用管我了。”
想到這裡,我留戀的擡頭看着對着老闆娘說道,以前的我還有機會回頭,但現在,我回不了頭了,心裡也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
老闆娘眼眶通紅的哭着說道:“我怎麼可能不管你?”
“真的,别管我了,别讓我優柔寡斷了好嗎?”
我摸着老闆娘的臉蛋,輕笑着緩緩說道:“其實我不是什麼優柔寡斷的人,隻是因為你,我有些優柔寡斷,因為在乎,所以怕失去,不過現在好了,我也沒什麼可失去的了,如果你真的想讓我心裡輕松一點,就聽我的話,自己開車回去好嗎?”
“我……”
老闆娘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覺得都是因為她才害的我這樣的。
但被我給打斷了,我指着廟前不遠處小道上的邁巴赫說道:“你開我的車回去就行,順便幫我還給顧家,如果你不知道地址的話,就問一下輕眉。”
“那輕眉呢?”
老闆娘聽到李輕眉的名字,不由得看向了我。
我聞言一怔,腦海中出現李輕眉清冷絕豔的身影。
“再說吧,照顧好自己。”
我說了一句,緊接着,為了防止自己再心軟,在老闆娘額頭上最後親了一下,便離開了,然後上了綁架老闆娘兩個人開過來的依維柯。
上車後。
我看到老闆娘也下來,就站在車頭不遠處淚眼婆娑的看着我,我強行控制住自己不要去看老闆娘,啟動了車。
然後毫不猶豫的調頭開車下山。
下山的過程中。
我眼神眯成了一條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