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全恆掛斷電話後興奮道:「我剛接到縣招商局李局長電話,他們再有十分鐘就到樓下了,還有兩個資產過億的大老闆,現在你們跟著我一起去迎接。」
「馮鎮長,我們去幹什麼?」底下有人不解地問道。
馮全恆恨鐵不成鋼地瞪那人一眼:「死腦筋,難怪你們村經濟也是倒數!見面後你們好好表現一下,講講各自村子裡的優勢,萬一被兩個大老闆看上了,隨便在你們村裡投點資,咱們鎮招商引資的任務就完成了。」
眾人眼睛紛紛亮了起來,這可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嶽滿軍聞言躍躍欲試,他記得前段時間陳小凡很缺錢,導緻深度開發卧龍山的計劃還被擱置了。
如果能得到兩位大老闆的投資,那他們桃源村的經濟絕對會一飛衝天。
「嶽村長,你就沒有必要去了,免得給我們石窪鎮丟人。」
馮全恆頓了頓繼續道:「你們趕緊回去吧,想辦法把卧龍山開發好,明年如果村民人均收入突破1000元,我就考慮先給你們修1公裡路。」
冷不丁的一句話,瞬間澆滅了嶽滿軍的熱情。
說完也不管嶽滿軍的苦瓜臉,馮全恆對其他村長叮囑道:「大家記好我的話,一定要爭取到老闆的投資。尤其是孫村長,你好好講講你們村黃牛的養殖產業。」
「好的。」
孫秀雲俏臉因為激動微微泛紅。如果今天能獲得老闆注資,不僅能提前換上金融公司貸款,還可以再擴大一倍黃牛養殖規模。
而本來承包的桃源村的那塊地,也能夠開發成第二個養牛基地。
想到這裡,孫秀雲顧不上陳小凡手裡自己的視頻,抱起記事本和眾人匆匆下樓了。
一時間,偌大的會議室隻剩下陳小凡和嶽滿軍。
陳小凡嘆了一口氣:「你這個村長當的真窩囊,竟然沒有一個人幫你說話,你人緣不好啊。」
自從走進這間會議室,他們一直被其他村長擠兌,連帶著自己也遭受了不少白眼。
嶽滿軍滿臉尷尬道:「那個……主要是我以前太混蛋了,經常和其他村長摩擦。不過在你的教育下我改正了,重新做人了。」qqxδnew
陳小凡翻了個白眼:「別拍馬屁,廠地的事我還沒給你算賬呢。」
嶽滿軍訕訕一笑:「那你的製藥廠怎麼辦?修路也沒有申請下來,廠地還在月牙村手裡。」
「不著急,等馮全恆來求著給咱們修路。」
陳小凡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在公布招商引資任務之前,他還在想其他修路的辦法,至於現在嘛,如果進展順利兩個難題都能迎刃而解。
「啊?」嶽滿軍直接傻眼了,不知道陳小凡葫蘆裡賣的什麼葯。
他甚至以為陳小凡燒糊塗了,馮全恆怎麼會求著他們修路?
陳小凡有些無聊道:「會下象棋嗎?」
「會!」
「殺一盤!」
嶽滿軍:「……」
都這個時候了,還有心思下棋?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汽車的鳴笛聲。陳小凡和嶽滿軍走到窗口,正好看到馮全恆帶著村民在排隊等候。
按理說馮全恆和李豐陽級別相同,根本沒有必要動這麼大的陣仗。
但是為了接待那兩位大商人,馮全恆不惜自降身份去迎接,因為政績關係著他能否再進一步。
車門打開,李豐陽、孫群增和朱鵬坤三人走下來。
馮全恆趕緊笑著迎了上去:「李局長,孫總,朱總,遠道而來,辛苦你們了。」
李豐陽笑道:「馮鎮長,你不用這麼客氣,今天我們就是順路來看看,沒必要讓大家出來迎接。」
「沒事,沒事。」
馮全恆擺了擺手:「這些人都是我們石窪鎮的村長,聽說李局長和孫總、朱總過來,想彙報一下村裡的情況。畢竟你們是專業搞經濟的,可以給大家提供點專業見解。」
李豐陽指著馮全恆笑道:「哈哈,老馮,你可真會見鋒插針啊。那行吧,咱們邊走邊說吧。」
一行人朝著會議室走去。
孫秀雲亦步亦趨地邊走邊說:「李局長,孫總、總號,我是月牙村村長孫秀雲,我們村主要產業是黃牛養殖。從五年前開始小規模養殖,三年前已經達到80頭,今年我貸款擴大了規模,目前已經達到了300頭,帶領村民蓋了房子買了車子。不過這個行業仍是朝陽,如果能加大資金投入,未來的收益絕對會……」
「啪!將軍!」
突然一個清脆的擊打聲,夾雜著中氣十足的喝聲,直接打斷了孫秀雲的講述。
此時眾人已經走到會議室外,隻聽裡面響起一連串脆響聲。
「怎麼回事?」
馮全恆急忙走到門口,看到陳小凡和嶽滿軍在下象棋,他額頭青筋瞬間就崩了出來。
「兩個完蛋玩意!」
馮全恆暗道一聲糟糕,火急火燎跑過去質問道:「我不是讓你們回去嗎?怎麼在會議室下起象棋了?你以為這是你們村委會?!」
陳小凡淡淡道:「修路的事還沒解決,我們為什麼要回去?」
馮全恆臉色鐵青道:「我再說一遍,今年沒有錢給你們桃源村修路,別再這裡影響招商引資談判,否則明年也沒你們的份!」
聽到這番威脅的話,陳小凡眼睛眯了起來。他起身走到馮全恆面前,冷冷道:「既然這樣,咱們來算一筆舊賬。」
馮全恆下意識道:「什麼舊賬?」
陳小凡環視會議室內的村長:「十年前國家提倡村村通,輪到我們桃源村的時候,你們還記得自己怎麼說的嗎?」
屋內的村長們同時一愣,不明白陳小凡究竟什麼意思。
隻有孫秀雲若有所思,似乎想起了什麼。
「行了,別賣關子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鎮領導手背敲了敲桌面,語氣裡透著一股不耐煩。
陳小凡當即不再猶豫,緩緩開口:「十年前的鎮會議上,是我們村把本該給我們修村村通的資金讓給你們了。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鎮領導和你們商量的是,嫌我們桃源村在山腳下,修路耗費鎮上的資金太多,會影響你們村子的發展。還承諾如果我們推遲兩年修路,每年會給我們發放貧困補助……」
平頭村長撇了撇嘴,打斷道:「那貧困補助不是每年都給你們發了嗎?」
陳小凡自嘲地笑了笑:「貧困補助是給我們發了,可發展的機會已經錯過了。十年前的機會,和現在的機會能一樣嗎?
再說了,每年領貧困補助的時候,我們村的人哪次不是裝孫子,頂著你們的陰陽怪氣?」
頓了頓,陳小凡陡然拔高聲音:「憑什麼!」
「憑什麼本該給我們的錢,你們用了卻不知道感激?」
「憑什麼說好的第二年修路,可是拖了一年又一年?」
「憑什麼拿回屬於我們的東西,還要遭受你們白眼?」
陳小凡每質問一句,聲音就提高一分,到最後宛如洪鐘大呂般響在每個人耳邊。
一部分老村長低下了頭,似乎回憶起了當年情形,臉上不禁露出了羞愧之色。
但是一些新上任的村長,沒有經歷過當年的事,對陳小凡的話很不屑一顧。
其中包括了剛上任的鎮領導。這項決議是前幾任鎮領導通過的,他對此隻是有所耳聞。除此之外,別無其他。
陳小凡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是因為當時的村長和他爺爺交好,開完會在他家和陳小凡爺爺商量的。
馮全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當眾被一個生瓜蛋子懟嗆,讓他感覺像是被狠狠打了一耳光。
「哼,十年誰承諾的,你們就去找誰!」馮全恆破罐子破摔道。
「十年前的鎮長已經調走了!」嶽滿軍氣憤道。
「那我不管!」
「好一個誰承諾誰負責!」隨著一道不滿的聲音,朱鵬坤大步走進會議室。
他盯著馮全恆沉聲道:「如果這就是你們石窪鎮的行事作風,打死我都不敢來你們這裡投資!」
馮全恆臉色一變:「朱總,這是個誤會……」
「誤會?村村通已經宣傳了十年,可陳老弟的村子還沒有修,這不是欺負窮人嗎?所謂窺一斑而知全豹,領導班子沒有信譽可言,哪個商人還敢來投資?」朱鵬坤連珠炮似的說了一通,讓馮全恆一句話都插不上嘴。
不僅如此,朱鵬坤又撥打縣一把手電筒話,將事情經過大概講述了一遍。
最後著重強調道:「如果不解決這個事情,我立馬從安水縣撤資,爛尾樓項目也不再碰了。」
剛一掛斷,馮全恆的手機就響了。
他看到來電顯示打了個激靈,趕緊恭敬問候:「溫……」
「朱總是我們縣城的重點招商引資對象,如果今天你不能讓他滿意,明天就給我滾到食堂顛大勺去!」
馮全恆被罵了個狗血淋頭,面露尷尬道:「孫總,我把撥給其他村的錢,全都撥給桃源村修路,這樣你覺得怎樣?」
「我的態度不重要,重要的是陳老弟。」
朱鵬坤說完,走到陳小凡面前埋怨道:「陳老弟,你早給我說村子修路有困難,我直接給溫縣長打個電話,或者先給你轉過去幾千萬用著。」
陳老弟?
幾千萬?
馮全恆整個人瞬間懵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