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謝池即使猜到結局二與狐狸精有關,也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展開。
變化來得太過迅速,殺了他們個措手不及。
僵屍眉心處冰冷暗紅的血迅速凝固,與此同時,他眼裡閃過妖異的紅光。
趙娘子的愛人文郎的魂魄徹底潰散,現在住在僵屍靈海裡控制僵屍軀體的,是狐狸精。
狐狸精的精魄,和僵屍的軀殼,完完全全融為一體。
謝星闌握着劍的手微微發抖,他肩上有傷,手上的力道便差了幾分。
剛才和2.0僵屍的戰鬥中,他肩上勉強結痂的傷口,再次破裂,此時源源不斷的鮮血從他肩頭湧出,沾染了他半邊衣服,混合着雨水,又是别樣的刺激。
僵屍僵硬低頭,看向謝星闌,眼裡恨意一閃而過,發出震痛靈魂的僵屍叫。
“都是你們!俞郎死了!俞郎的靈魂沒了!我要殺了你們!”
謝池翻譯過來,死命捂住耳朵,迎上她怨毒的視線,冷靜地開始說僵屍語:“是趙娘子殺了你相公的人魂,與我們無關。”
“無關?”僵屍的笑聲令人一陣毛骨悚然,他眼裡紅光更盛,“我當初費盡心機将俞郎放出來,如果不是你們将他制服,送到趙家,他怎麼會被趙娘子挖魂?!”
“一切的起因都是你們!我殺不了趙娘子,我還殺不了你們?你們破壞了我和俞郎團聚的唯一機會!你們必須死!”
僵屍陷入癫狂,叫聲令人頭暈眼花。
交涉無用,謝池急道:“哥,我們走!”
剛才短暫的交鋒,謝池已經衡量清楚雙方戰鬥力——哥哥絕對不是這隻僵屍的對手。
“好。”
僵屍看出他們意圖,已先一個僵屍跳,朝謝星闌抓來,他的動作幾乎隻有殘影,謝星闌提前預知,擡劍完全格擋,依舊被餘威震得摔出去七八米。
肩膀撞上牆壁,五髒六腑受到震蕩,謝星闌喉結上下翻滾了陣,吐出了口鮮血。
人魂和精魄的差距,完完全全體現了出來。
謝池心口一痛:“哥!”
嚴鏡目眦欲裂:“@……#&!”
[天啊竟然隻要一擊!和結局一相比,結局二簡直地獄模式啊!]
[這不很正常嗎,文郎肺痨,人魂肯定弱的一逼,怎麼和自焚後凝練的妖精精魄比?]
[我數數,這是僵屍3.0?]
[這玩個屁,幾招謝池不就被玩兒死了?!]
[我靠計算結果出來了,僵屍十三萬戰鬥力對謝池一萬五、活僵三萬!我日你媽個西瓜皮]
[十三萬???卧槽這不是要謝池命嗎??多個兩三萬還能打,多個十來萬打個屁啊?!]
[什麼情況,是公然要謝池死?]
[我也沒遇見過!]
[活僵這麼弱麼?!]
[可能電影壓制強度了吧?或者他隻是個速煉出來的半成品]
[大佬怎麼隻有一萬五了?]
[大佬受傷了啊!]
“沒事。”謝星闌安撫謝池,攥着劍柄的手因用力過度微微泛白,他撐着劍站起,嘗試屏息,那隻僵屍卻依然朝他抓來。
——屏息對僵屍已無用。
僵屍擁有了精魄的同時,也擁有了妖精的絕佳視力,适用于一般僵屍的方法,在他身上起不到半點效果。
謝星闌急速後撤,萬分兇險地躲過一擊,瞥了眼嚴鏡,“走!”
他急搖兩下鈴铛,捂住肩上的傷口,朝巷口疾奔,耳邊是飒飒的風雨聲。
[随時可能over的片子……]
[好刺激]
嚴鏡想要跟上,兩腿卻不住發抖,移動的極其緩慢,僵屍逐漸靠近,他的膝蓋竟一點點彎了下去。
謝池作為人不覺得,隻有他知道這隻僵屍有多強,他甚至……有跪感,那是同物種間來自基因的恐懼,他和謝池根本無法與之匹敵。
嚴鏡眼裡染上絕望,回頭看了眼因受傷而步履沉重的謝池,又陡然升騰起希望,隻要是謝池,就什麼都有可能,哪怕他現在身負重傷。
自己的命,就是這樣被謝池在萬般不可能中撈回來的。
從紅衣怨靈到僵屍愛人,謝池一直是奇迹創造者,無論面前的敵人有多麼強大,他最後總有辦法戰勝。
他比相信自己還相信謝池。
謝池必須活着。
這是嚴鏡新的信念。
嚴鏡擡頭,勇敢地看向了眼前陰森可怖的僵屍。
他是謝池救的,現在正是他報答謝池的時候。
謝星闌停下來看嚴鏡。
“@I#$!……!”嚴鏡一點點支起膝蓋,努力站直,轉身對着謝池吼道。
“他說讓你走,他拖着,”謝池道,“哥,走!”
矮小的嚴鏡攔住了僵屍的去路,他第一次可以不用聽鈴铛聲,就能勇敢地面對敵人。
僵屍擡手抓向他,嚴鏡一個僵屍跳,抱住了僵屍的手,死死纏上了他,任由僵屍發狂狠甩。
謝星闌并不矯情,朝他一點頭:“等我!”
一陣疾馳,謝星闌消失在陰暗的巷口,身後是嚴鏡重重摔上牆壁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稀裡嘩啦聲不斷,近處的民居轟然倒塌。
周圍是人的慘叫聲:“僵屍啊!”
“救命!!!”
謝池:“哥,你給我點時間!”
“明白。”
“别被抓到!可以被震退,不能被抓到。”
僵屍比活僵強,活僵咬越修明,越修明都立即變成僵屍,更别提現在的僵屍,隻要僵屍抓到謝星闌,他就會立刻變成僵屍。
“知道。”
背後僵屍終于打退嚴鏡,跳動着追了上來,他隻輕輕一跳,便越過了兩棟房屋。
僵屍根本不顧忌落點,他落到房屋屋頂,就是一陣房屋倒塌聲,無數人還沒來得及驚恐尖叫,就已經慘死,越來越多的人湧上街頭,看到僵屍,吓得魂飛魄散,到處逃命,場面一時極其混亂。
面前原本寬敞的道路因為鎮民的四散逃跑,突然擁擠起來,謝星闌奔跑的速度也大大下降,還要分心思防止人撞上他。
背後的僵屍卻依然按照原速跳動着,不時踩死幾個人,或者慷慨地咬上幾人。
正如謝池所料,那些被僵屍咬到的人,即刻變成了僵屍,開始和boss僵屍一起追逐謝星闌。
不一會兒,謝星闌身後已經有十幾隻僵屍在追,boss僵屍在最前面,離他最近。
謝池心思動得飛快。
一定有出路!一定有。
僵屍如果隻比他們二人強上一點,那就一定是靠搏鬥靠智慧靠熬取勝,但既然僵屍比他們強上那麼多,完全是碾壓的姿态,那就說明,一定是有什麼關鍵信息隐藏在副本裡,能幫助他們戰勝僵屍。
謝池飛速回憶着電影開始到電影快結束的一幕幕,腦中猛地靈光一閃。
他知道了!
背後僵屍又踩死一人,朝謝星闌抓來,謝星闌早已預感到,往前一撲,堪堪躲過,卻還是被震了出去。
眼看就要重重落地,謝星闌一個翻滾,緩沖力道,爬起疾奔。背後嚴鏡追上,又纏住了僵屍。
謝池急道:“仕女樓!哥,去仕女樓!去找蓮溪道長!”
“好。”
前面的路被七八個僵屍堵住了,他們聞到這邊人氣,興奮地奔來,背後則是窮追不舍的boss僵屍。
謝星闌環顧四周,沖進身側的民宅,看準時機,破窗翻了出去,順利到了街的另一頭。
東躲西藏五分鐘後,富麗繁華的仕女樓終于近在咫尺,謝星闌剛要沖進去,boss僵屍從一間民屋後跳過來,抓向謝星闌,謝星闌咬牙,沒半點猶豫,将手中精制桃木劍隔空擲了出去。
僵屍滞了幾秒,謝星闌順利沖進仕女樓。
那把桃木劍,算是用完了,丢了。
謝星闌在仕女樓裡飛速望了兩眼,看到了蓮溪道長。
蓮溪道長正橫躺在桌上睡覺,打着呼噜。
謝星闌沖過去,一腳把他從桌上踢下,在蓮溪道長的痛呼聲中,将他扯到了桌子底下,自己也藏了進去。下一秒,偌大的仕女樓毫無征兆地倒塌了,漆紅的橫梁和樓頂紛紛砸下。
謝星闌艱難撐起一根粗壯巨大的橫梁,手背登時被掉落的石塊砸得鮮血淋漓,他悶哼一聲,撥掉石塊,拉着蓮溪道長躲到橫梁底下支起的空間裡,大口大口喘着氣。
源源不斷的石塊木闆砸下,他們原先躲着的脆弱木桌,頃刻間被砸得粉碎。
蓮溪道長瞪着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驚魂未定,拼命吞咽口水。
謝池要是晚拉他一秒,他們的結局,就和那張桌子一樣。
“謝池,這這這……”蓮溪道長整個人都不好了,唇一陣哆嗦。
“閉嘴。”
巨大的體力消耗,謝星闌面無血色,二人躲在結實的橫梁下,他冷靜地環顧四周,扯過身前的碎木闆、石塊擋在他們身前,遮住了所有的光。
從外面看,誰也不知道這裡藏着兩個人。
外面到處是鎮民,人氣重又混亂,僵屍一時無法憑嗅覺找到躲在這的他們,他們隻要能避開boss僵屍的視線,boss僵屍找到他們肯定需要時間。
當然這個時間不會長,因為還有很多小僵屍會幫忙尋找,而且随着僵屍咬人,僵屍隻會越來越多,他們的處境隻會越來越艱難。
謝池換回來詢問蓮溪道長。
“我問你……”謝池喘息着,修長的雙腿微曲,從褲腿上撕下布條,紮住了自己手背上的血窟窿。
和謝星闌感同身受,他才知道到底有多疼,謝池咬緊牙關,呼吸粗重沉悶:“借法之術,怎麼用?”
這是謝池找到的破局之法。
這也是唯一一個,電影透露過卻還沒有用到的信息。
蓮溪道長終于從一系列事情中回轉,眼裡警惕:“你要這個做什麼?!”
“外面是僵屍,能毀滅整個淮凹鎮的僵屍。”
蓮溪道長這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怎麼會?!”
謝池聲音虛弱:“父子同棺那隻跑出來了,還融合了精魄。”
蓮溪道長聽到精魄,臉色頓煞白:“完了完了!真的完了……”
他不住地呢喃這句,顯然也是知道精魄僵屍有多強。
謝池心猛地一沉。
蓮溪道長在浪費寶貴的時間,謝星闌突然出手,掐住了蓮溪道長的脖子:“我隻問你,借法之術怎麼用?!我不留廢物!”
他聲音低沉,眸光陰鸷狠厲,蓮溪道長心頭猛地一震,終于清醒,開始努力回憶遙遠的借法之術,他越想臉色越白,心急如焚:
“不,不可能的!我知道你想靠借法之術戰勝僵屍,可是我們根本借不到足夠的法,我們隻剩兩個人,要能打過外面那隻僵屍,至少需要五個人借法才行,還是條件苛刻的五個人……”
“我就問你兩個人行不行?!”謝星闌惡狠狠道。
“你……你别激動,我……我想想。”蓮溪道長終于冷靜下來,絞盡腦汁開始苦想出路。
蓮溪道長不怕死,他怕的是僵屍禍害鎮民,所以哪怕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要鏟除僵屍,好對得起他泉下的師父。
等待的當口,感受到謝星闌巨大的疲倦感,謝池輕輕道:“哥哥,你去休息會兒,我不太怕疼。”
謝池頓了頓:“我比較怕你疼。”
“小池——”
謝星闌心口一顫,剛要說什麼,謝池已經沖了出來,重新占據了身體。
蓮溪道長思忖了大約有半分鐘,猛地驚醒,開始摸自己身上。
“找什麼?”謝池冷然道。
蓮溪道長摸了一圈沒找着,面色如土:“你看見我八卦了嗎?”
“沒,”謝池皺眉,“你找八卦做什麼?我有八卦,精制八卦行不行?”
他就要從懷裡掏出蓮溪道長之前送他的精制八卦,蓮溪道長連連搖頭,冷汗橫流,“不行,這個八卦不行,構造不一樣,借法之術隻有我的八卦才行。”
謝池心提了起來:“那你的八卦呢?”
蓮溪道長閉上眼回憶了一秒,臉上血色頓失:“完了!我想起來了!你之前拽我的時候,八卦從懷裡掉到地上去了!我當時剛睡醒沒反應過來,就沒撿……”
謝池臉色鐵青:“我們要出去找那個八卦?!”
“是!”蓮溪道長急成了熱鍋上的螞蚱,“借法之術非那個八卦不可!”
身前不遠處突然傳來了僵屍的跳動聲,謝池臉色驟變,一把捂住了蓮溪道長的嘴,自己也屏息。
十幾秒後,跳動聲過去了。謝池和蓮溪道長又憋了半分鐘,等跳動聲完完全全消失,才松了口氣,幸好隻是隻小僵屍。
局勢越來越糟,危險一點點逼近,死亡随時可能降臨。
謝池問:“假設有八卦,我們該怎麼做?”
蓮溪道長被謝池的冷靜感染,語速如飛:“借法之術借的是天地五行之法,世間萬事萬物都可歸類為五行——金木水火土。”
“八卦有八邊,分别對應乾兌坤艮震巽坎離。乾、兌在五行裡為金,坤、艮為土,震、巽為木,坎為水,離為火,八卦八邊,分别拆分,剛好五行皆占。”
謝池對五行八卦有一定了解,飛速記憶着:“然後呢?”
蓮溪道長:“八卦八邊有五行,所以能通過八卦借五行之力。”
“那為什麼非你的八卦不可?”謝池掏出自己的八卦,他的八卦也有八邊。
蓮溪道長:“能借五行的八卦必須在乾兌(金)、坤艮(土)、震巽(木),坎(水)、離(火)的邊,分别留有一個連接八卦凹槽的凸起。”
“借五行之力的人,需将手指按上凸起,讓血注入八卦槽,若該人符合條件,八卦該邊則會亮五行特有的色光,就說明這人借到了法。”
“那為什麼非五個人不可?你說條件苛刻,是哪種苛刻?”謝池越聽眉頭皺得越緊。
“萬事萬物有五行,人也屬于萬事萬物,所以也有五行。比如我,我是土行人,有土行的氣質——好敬神佛,待人忠厚,寬宏大量。”
“我早年年輕氣盛,背着師父使用禁術,曾僥幸借到過土行之法。”
蓮溪道長盯着謝池仔仔細細看了看:“看你的長相,多半是木行,木行人骨骼修長,語音柔和,儀表俊雅;但是論性格,你絕對是水行,靈活多變,詭計多端,但一般來說,一個人隻能占一行,頂多有兩行。”
“為什麼?”
“因為五行相克!比如水克火,一個人身上根本不可能出現這兩種極端的特質,所以我們注定借不到足夠的法……”
蓮溪道長臉色灰敗:“隻要你是水行,你就不可能是火行,我是土行,就算借到了土行之法,加上你的一兩行,我們也絕無可能湊夠五行,更何況,你還不一定能得到你隸屬的那行的認可。”
蓮溪道長将臉埋進了手裡,頹然道:“事實上,我無數次試圖召喚土行,但活了七十餘年,隻成功一次。”
謝池心頭一震,手不由自主地攥緊:“我和你,兩行,或者三行,不可以嗎?”
“不可以。”蓮溪道長瀕臨絕望,“木主生命,借到木行之法,戰鬥中,人身上的傷會源源不斷的自愈,五行相生,水生木,水越強,木的效果越好,自愈效果越佳,水除了助長木,自身還有屏障作用,能在人體結成保護層,土生金,金主聚斂殺伐之氣,金越強,殺伐戰鬥意志越強,傷害越大。”
“如果我們萬分幸運地借到了木、水、土,隻能保證我們倆暫時無虞,我們有木的自愈,水的屏障,但是我們……根本不會攻擊,我們少了最重要的一行。”
謝池算聽明白了,他和蓮溪道長,極有可能是兩個輔助,僥幸借到法,隻能保證他們暫時存活,卻無法擊敗僵屍,一旦五行之法消失,迎接他們的隻有死路一條。
蓮溪道長臉色慘白:“火主破滅,長勢兇猛,隻有借到火,我們才能戰勝那隻僵屍。”
作者有話要說:
謝星闌:糾正一下,我們是三個人。
月底了球球營養液,不給我也過期,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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