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卧槽哪位大哥聽懂了??]
[這個簡單啊,我給你掰扯掰扯,就相當于,有身份牌的正式演員隻有九個,然後這個空白牌的是替補演員,女巫相當于導演,大導演她覺得某個正式演員讨人嫌,于是讓替補接他的戲份,讓那個正式演員直接滾回家了,人換了,戲照樣拍啊]
[所以現在守株待兔池準備蹲點惹大導演讨厭的那個演員是誰啦?]
[是滴,他想知道這個演員為啥讨人嫌,借此摸索一下大導演不為人知的喜惡,說不定還能因此抓到人家把柄威脅人家給他加戲,或者直接把大導演搞下台]
[你們這都是啥跟啥啊,太浮誇了吧??]
[不然鬼尼瑪聽得懂??]
[……雖然不合時宜,但我還是想說,好像我們就是鬼]
[别扯犢子,所以這人是谷羽?]
[哇,那就是真的有替補?謝池又猜對了?大導演決定踹了谷羽?因為谷羽潛入了她的房間?]
[衣櫃裡那串數字誰寫的啊,總不至于是女巫吧]
[江朔到了!!]
……
江朔及時趕到,摸出一張瘆人的人|皮貼到臉上,臉孔頃刻間就變了樣,陰森妖異。他原本就膚色蒼白,眼下更是毫無血色。
人|皮戴上的刹那,周圍溫度驟跌,鬼氣彌漫。江朔朝女巫抓去,他手上漸漸浮現紅黑色的血紋,女巫感受到其中蘊藏着磅礴的鬼力,眼中竟閃過兩分忌憚,她知道事不能成,絲毫不留戀,直接甩開谷羽跳窗離去。
谷羽被狠狠砸在衣櫃門上,猛地吐出一口鮮血,渾身散架了般,他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看着江朔揭下了臉上的|人皮,露出原來的臉。
那是江朔的道具鬼皮,産自紅片《雙面人》。《雙面人》裡,男主是個正直善良的偵探,奉命前去調查連環剝皮靈異案件,最後卻發現,殺害這些人的兇手是自己。
原來他有一張祖傳的鬼皮,戴上後,就會成為那個殘忍剝皮、實力通天的鬼。
江朔神色不虞,谷羽知道自己給江朔添麻煩了,還差點壞了江朔的事,當即連聲道歉。
江朔皺眉:“下次别犯蠢。”
谷羽忙點頭,驚魂甫定,這要不是江朔,他這次真栽在這了。
他想将功折罪,趕緊說正經事:“死亡順序是錯的,她剛真的想要我的命!”
江朔聞言臉色沉了沉,片刻後卻道:“未必。”
“什麼?”谷羽愣住了。
江朔自有思量,隻往外疾走,邊走邊問:“你有什麼發現?”
谷羽愣了一下,立即将自己在衣櫃背後看見的數字說了出來。
“9這個數字上面畫了圈?”江朔聽完後,重複了一遍。
谷羽點頭。
“你确定隻有十個數字?而不是十一?”江朔突然偏頭,眸光發緊,厲聲問。
谷羽被他盯得有些心慌,不知他為何反應如此激烈,忙點頭:“是十個。”
江朔沉吟片刻,腳步一頓,臉色微變:“難道是隐士?”
谷羽怔住,不明白江朔為何突然說了一張大阿爾卡那牌的名字。
江朔神情滞了幾秒,臉色一點點難看起來,幾乎咬牙切齒道:“死亡順序是真的。”
那些想不通的關節,在那一瞬間迎刃而解。
谷羽滿眼不可思議,怎麼可能,女巫剛才的的确确想殺他。
江朔:“不僅正确,而且和塔羅牌人牌一一對應,你是懸吊者,我是皇帝,謝秋穎不在死亡順序裡,演員從來隻有十個,這是十個數字的意思,多的那個是女巫的分|身,至于被圈上的9,按照塔羅牌中身份牌順序數過來來,是隐士,對應演員的話,是那個男炮灰。”
谷羽反應了許久,眼睛倏然大睜,對江朔越發歎服。
江朔依然是江朔,眼光狠辣,頭腦清醒,隻從這抽象的符号,就能窺見他怎麼也猜不出來的東西。
他忙道:“那9被單獨圈出來,是隐士有什麼特别的地方嗎?男炮灰身上有線索?”
谷羽從記憶中勉強扒拉出那個男炮灰的名字,他叫尤傑,年紀挺小的,估計十六七歲,除了年紀并無任何記憶點。
江朔沉思一瞬,當即改變主意:“走,去找那個男炮灰。”
眼下當務之急不是去調查烏鴉的事情,而是搞懂被圈起來的隐士,到底暗示了什麼。
谷羽跟在江朔身後疾走,依然有所疑慮,小心翼翼道:“既然死亡順序是正确的,那為什麼女巫會想對我下殺手?”
江朔擰眉,再次煩躁起來,這的确是自相矛盾的地方。
說明這其中還隐藏着更深的東西。
江朔:“見了隐士再說。”
他頓了頓,偏頭問:“你的窺探什麼時候能用?”
谷羽心下無比納罕,江朔所說的“窺探”是他的第二類天賦,天賦效果是能窺探某人的一件道具。這項天賦既不能增強自身實力,又幫不上别人,十分雞肋,江朔之前一直都瞧不上眼,現在卻認真提及……
谷羽不敢怠慢,忙道:“還有幾個小時冷卻期。”
他花了積分縮短了電影與電影間的冷卻期,但天賦和道具并沒有随之刷新cd,如需刷新,需要另外耗費大量的積分,谷羽的天賦效用低下,他自認抵不上所消耗的積分數,所以并未刷新。
江朔:“好了告訴我。”
谷羽低聲問:“怎麼了?是謝池他……”
聽到這名字,江朔抿緊了唇角,片刻後冷聲道:“之前在老太婆的房間,我可能感受到了……血魔之劍的氣息。”
女巫的能力與血魔有異曲同工之妙,讓他下意識想起了沈逸的武器,眼下回想起先前在謝池身上感受到的異樣氣息,他竟覺得那可能是血魔之劍的氣息。
江朔暗道一聲荒謬。
谷羽怔了怔,失聲:“沈逸?!”
那把劍曾經讓他瀕死,是他的夢魇,恍惚間,谷羽甚至能回憶起血魔之劍劃在身上那種血液奔流從傷口往外洩的非人疼痛感。
“謝池是沈逸的馬甲?”谷羽聲音微顫。
江朔似乎對谷羽沒出息的樣子極為厭煩:“不是,沈逸的确死了。大概率是錯覺,隻是需要驗證一下。”
谷羽稍稍定心,隻是猜測而已。
他掏出手機給尤傑發消息。
谷羽:你在哪?
尤傑回得飛快:在房間。
谷羽:房間号,我們要去找你。
尤傑立即把房間号發了過來。
谷羽:别亂走動,等我們過來。
尤傑:好的。
[江朔也是真大佬啊,這個反應速度我的媽]
[謝池要涼嘿嘿,爽]
[我就說落後是暫時的,app影帝怎麼可能有水分?]
[我聽到了血魔之劍???]
[怎麼可能,沈逸是真死了啊,他的道具不應該被app收回了麼]
[再看看]
……
二樓東側的房間裡,尤傑握着手機,心内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為什麼謝池和江朔兩方都來找他,但這顯然對他來說不是壞事。
尤傑想着這兩邊說不定會保護他,眼中浮現一絲雀躍。
外面突然傳來“咚咚咚”的腳步聲,那聲硬邦邦的又清脆,噼裡啪啦,像是在跳踢踏舞,又像是部隊在進軍。
江朔他們來了?
尤傑有點納悶,明明是石質地面,人走在上面怎麼會動靜這麼大?
“砰砰砰”的敲門聲響起,果然是來找他的,尤傑抱着那絲疑惑往門邊走,門上并沒有貓眼,他立在門内,心下有些踟蹰。
窗外,一隻通體漆黑油亮的烏鴉直勾勾地盯着他,眼中正閃爍着詭異的紅芒。
尤傑手機響了下,他忙打開,是谷羽的消息:開門,馬上要到了。
尤傑頓時心生歡喜,扯下了門上的鎖鍊,拉開門。
陰森森的長廊上,立在門口的人腳上穿着尖尖的鐵靴,一身冰冷的甲胄,渾身上下遮了個嚴實。
尤傑驚喜擡頭,臉上的笑頃刻間凝固。
漆黑冷硬的甲胄頂上,頂着一顆骷髅頭!骷髅的眼眶漆黑空洞,像是要把人拖向深淵,他嘴角的骨向上裂開,仿佛在沖尤傑笑。
隻是那笑滑稽又令人驚懼。
是死神牌!!
尤傑剛要呼救逃跑,骷髅卻穿過了他的身體。
尤傑眼中的生機一點點退散,臉色肉眼可見地灰敗下去。終于他仰頭倒下,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
谷羽剛趕到,映入他眼簾的就是仰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尤傑。
他大驚,忙沖上去探尤傑的脈搏和氣息,然後一臉諱莫如深地沖江朔搖頭。
尤傑死了,在他們剛找到關鍵線索,準備從尤傑口中問出什麼前。
江朔的臉上籠上了濃濃的陰霾。
谷羽檢查了下尤傑的屍身,神色茫然不解:“他身上沒有任何傷,就是突然沒了生命迹象……”
江朔嗤笑一聲:“死神經過的地方,丁點兒生機都不會留下。”
谷羽茅塞頓開,面色震恐:“是死神牌?!”
死神牌上,死神騎在身姿矯健的白馬上,握着象征瘟疫的旗幟,在街上□□。
他穿着一身光滑森冷的甲胄,頭顱高昂,裂開的嘴角噙着意義不明的微笑。
他向人群靠近,經過的地方,被欲望填塞的生機勃勃的人一個個倒下死去。
窗外烏鴉撲棱着翅膀飛過,江朔覺得那仿佛是對自己的嘲弄。
谷羽站起,走到江朔身邊,深感疑惑:“女巫為什麼能殺了尤傑?如果死亡順序是正确的,那她怎麼會對尤傑動手……而且她之前明明也想殺我……”
江朔打斷,腦中前所未有的清明:“空白牌。”
谷羽駭然失色,過了好一會兒,才艱難道:“是不是尤傑身上有什麼關鍵線索,女巫通過監視者烏鴉了解尤傑行蹤,先我們一步殺了他,掐斷線索……”
江朔面有怒容,他來晚了一步,眼下尤傑已死,他隻能另尋出路。
當然,他得先處理掉這群可惡的烏鴉。
尤傑的死很快驚動了所有演員,他們全部擁過來,在看到尤傑屍體的刹那,臉色各異。
“死亡順序是假的??”情侶中的女人小聲道。
男人忖度兩秒:“多半是。”
謝秋穎和尤傑都死在了本該死的謝池前頭,讓衆人對死亡順序這個訊息的信任度下降到了冰點。
女人隐晦地瞥了眼剛趕到的謝池,道:“有沒有可能死亡順序是真的,目前這局面是謝池導緻的?畢竟憑什麼偏偏輪到他就總出意外?梁雯不就按照順序死了麼,謝池他不會是找到什麼讓人替死的辦法了吧,他和謝秋穎還有尤傑交換了死亡順序,這也不是不可能,要真是這樣,我們不就危險了麼……”
梁真和男人的臉色頓時有些微妙起來,看謝池的眼神透出一股敵意。
謝池去檢查了下尤傑的屍體,眼中閃過意外之色。
他想過接下來死的可能是任何演員,然後空白牌奪取那人身份,将那人替換掉,卻沒想到,是空白牌死了。
竟是死了替補。
謝池不動聲色地走離尤傑的屍體,他已有意識地将存在感降到最低,卻依然能感覺到所有人都在若有若無地打量自己,那些向他投來的目光裡,大多帶着濃濃的敵意和仇視。
謝池無動于衷,懷疑到他身上是人之常情,畢竟尤傑和謝秋穎的死,怎麼看自己都是既得利益者。
女巫潑的這盆髒水,他隻要還活着,就怎麼都得接。
謝池有些心不在焉。
為什麼死的是尤傑?
死的是除尤傑外的任何演員,他都能按照之前的想法,推斷出那個演員發掘到了關鍵線索,借此順藤摸瓜,可偏偏死的是尤傑。
謝池回神,沉聲道:“走。”
氣氛不對,再待下去,這群人保不準會上來質問他到底幹了什麼,眼下隻能暫避。
而且江朔什麼時候對他過了忍耐極限,準備動手殺他,他不确定,但肯定是别在他眼皮子底下晃蕩比較好。
他得盡快。
謝池雙眉深鎖,他覺得他先前遺忘的東西,好像近在咫尺,卻隔了模模糊糊的一層,怎麼也捅不破。那種感覺如隔靴搔癢,令人心神不甯,躁郁難當。
葉笑笑和任澤顯然也理解謝池的處境,一聲不吭地跟着他下樓。
謝池走後,江朔沒發話,誰也不敢走。
半晌,江朔問:“之前誰和尤傑走得比較近?”
梁真十分幹脆利落,道:“我。”
她就住在尤傑隔壁不遠,尤傑有的時候會跟着她,不給自己添麻煩的情況下,梁真比較願意照顧一下他。
江朔:“他之前見過什麼人?”
梁真怔了怔,下意識朝謝池離去的方向看去,眼神越發複雜:“大約一個小時前,尤傑跟我發了消息,說……謝池找上了他。”
所有演員都是一驚,江朔神色難明。
竟又是謝池。
他的進度還在自己前面。
情侶中的女人瞬間怒了:“一個小時前找上他,一個小時後尤傑就死了,他肯定是讓尤傑替死了!”
男人道:“這種人就是害群之馬!影帝你說句話,他自己有方法不說出來,讓别人替死,指不定什麼時候輪到了我們……”
梁真一時也不知道該不該加入讨伐謝池的隊伍裡,她有種莫名的直覺,這事和謝池無關,但眼下發生的一切,卻将矛頭指向了謝池。
耳邊還在吵鬧,江朔煩不勝煩,不由譏笑一聲。
這就是人類的劣等基因,永遠見不得别人好,真輪到自己,卻又冠冕堂皇,做的比别人還狠十倍百倍。
推诿責任、煽風點火、追求認同、以多壓少、人雲亦雲、嗓門大就是絕對正确,看着這一張張可厭的嘴臉,江朔心下嘲弄,越發覺得他的夢想是無比偉大、值得奉獻一生的夢想。
人類會感謝他,感謝他幫助他們永遠剔除了劣等基因,讓他們變得優秀、完美、理智、效率至上。
江朔下意識探手,摸了下曾經有嚴重殘疾的左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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