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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念桃花》第329章 夏至(八十九)

一念桃花 海青拿天鵝 2207 2024-07-20 15:14

  第329章 夏至(八十九)

  大雨再次傾盆而至。

  晚雲撐起了傘。

  一個時辰前,永寧侯謝暉帶著家仆拉來了一整車的傘,分發給仍在朱雀門跪著請願的眾人。他還指了個叫做阿順的家仆給文謙打傘,但被文謙硬塞了回去。

  謝暉無奈道:“東西兩市的傘都叫我買光了。你不願意走,也不讓我的人給你打,那你便自己好好打,能擋一點是一點。否則因此病了,壞事不說,那位可不會有半分憐惜。”

  他說這話的時候,目光瞥向宮城的方向。

  文謙知道他指的是誰,笑了笑:“那你也不必買這麽多。”

  “假客套便不必了。”謝暉嫌棄道,“我若不替他們考慮考慮,你又要拿出高風亮節,說舍不得門人受苦,當掌門的無論如何也要陪著,那我一番好心不就白費了?索性好人做到底,幫你把戲唱圓了。”

  文謙拱手道:“那我先謝你,我那裡有一壇十年陳釀的仙人醉,回頭找你一道喝。”

  “就十年?”謝暉蹙眉道:“放家裡自己喝我都嫌寒磣,你就拿這等無趣之物來搪塞我麽?”

  文謙嗤之以鼻:“你那幾把傘值幾個破錢?也敢來訛我的佳釀?”

  謝暉看他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拍拍他道:“你說你不來京師的這些年,我多無聊。置什麽氣?真是的。我走了,明日再來看你。你也一副老骨頭了,千萬撐住了,別倒下。”

  “快走,看著礙眼。”

  晚雲津津有味地看著他二人說話,謝暉忽然看到她,問:“這是你女兒?”

  “哦。”文謙回頭掃了晚雲一眼,淡淡地說,“我二徒兒。”說著,又對晚雲道:“見過謝伯父。”

  晚雲趕緊道:“見過謝伯父。”

  謝暉趕緊讓她免禮,詫異道:“遜之什麽時候收的徒兒,拜師禮辦了麽?怎不叫我去觀禮?小娘子姓甚名誰?”

  晚雲正要回答,文謙趕緊打斷道:“我這裡正經跪著,你來買菜還是遛鳥?下這麽大的雨,趕緊回去!”

  謝暉嘀咕道:“問一聲也不行。我不過是想起了我家三郎,他……”正說著,謝暉忽而打住,轉頭問阿順,“三郎何時回來?”

  阿順拱手道:“回君侯,聽夫人說,三郎再過半個月就要回到了。”

  “哦。”謝暉又回頭和文謙道:“我家三郎尚未婚配,過半個月就回來,你先別急著走,到時配一配,結個親家豈不大好?”

  晚雲一窒,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

  薑吾道瞥她一眼,胡子微不可見地動了動。

  晚雲在河西惹出的一連串事情,文謙早有耳聞,自然也知道她與謝攸寧的事。孤男寡女,從涼州跑去玉門關什麽的……

  “胡說八道什麽,”文謙道,“我這徒兒早配好了人家,是要給九殿下的,你少亂點鴛鴦譜。”

  “九殿下?”謝暉驚詫十分,不由地又瞥向宮城那邊,“可……”

  “此事已經定下。”文謙淡淡道。

  看著他的神色,謝暉知道此事大約是真的定下了。雖不知道這樁神奇的婚事究竟是有著怎樣的緣由,謝暉還是嘖嘖了兩聲,搖搖頭:“嫌貧愛富。阿順,不必給他打傘了,回去。”

  說罷,他一臉遺憾,拂袖而去。

  待謝暉遠去,薑吾道站在文謙身旁,意味深長地說:“師兄,可惜了。”

  晚雲蹙眉問:“可惜甚?”

  “長輩說話,孩童不許插嘴。”

  “我又不是孩童……”

  師侄二人你一言我一語拌起嘴來,文謙不由得想起當年。

  那時,謝暉還小,曾屁顛屁顛地跟在一人身後:“不知仲遠兄這身白衣在何處買的,小弟甚是喜歡,也想買一身來穿穿。”

  那人尷尬一笑:“常某這身是王兄的舊衣,並不知何處購得。”

  “那仲遠兄將衣裳脫下來吧,我去尋製衣行裁兩件一模一樣的新衣,仲遠兄一件,小弟我一件,可好?”

  ……

  物是人非。

  文謙想罷,長長歎息。

  *

  天色暗了下去,各宮點上了宮燈。

  柳拂指揮著婢女整理物什,終於收拾齊整之後,悄無聲息地退出門去。

  太後大鬧一通,剛剛離去。隻留下帝後二人在大殿中安靜地坐著,各是面色沉沉,都不說話。

  “阿媼,傳膳麽?”一個內侍上前,小聲問柳拂。

  皇後懂得些養生之道,吃食格外挑剔,故而在這宮裡,傳膳是每日的頭等大事。

  可如今就是有龍肝鳳髓端上來,誰還有那個心情下咽。

  柳拂搖頭:“不必了,去禦膳房要些清粥小菜,溫在小竈裡便是。‘

  內侍拱手稱是。

  柳拂站在回廊上,借著燈籠光,隻見雨雖然小了,卻沒有停。在這冷冰冰的落雨聲中,今夜注定無人入睡了。

  皇帝和皇後坐在榻上,中間隔著張小幾。案上擺著兩盞新奉上來的茶。皇帝抿了一口,潤了潤沙啞的喉嚨,道:“事已至此,中宮自己是個什麽想法?”

  皇後仍沉默片刻,淡淡道,“臣妾自然想當做什麽也沒發生,”

  皇帝看向皇後。

  她恭敬地端坐著,縱然是受盡太後的辱罵,也沒有絲毫狼狽。理好衣襟,又是往日那位莊重的皇後。

  皇帝道:“朕過去十分佩服中宮這等定力,可如今看來,這定力著實讓人生厭。出了這麽多大事,中宮卻還能鎮定自如,也不知究竟還還有何事能讓中宮後方寸大亂?”

  皇後看著皇帝,目光微寒。

  有的。譬如,今日太子離去時的背影。

  可皇後並不打算告訴皇帝,隻道:“陛下曾言,為大事者,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臣妾便是奔著陛下所想去的,如今好不容易連成了這番本領,陛下又嫌不好了麽?”

  “並非嫌棄,朕依舊十分佩服。”皇帝道:“即便放眼歷朝歷代,怕也難以找出第二位如此風範的中宮。”

  “陛下過譽。”皇後面無表情地答道,“可即便如此,臣妾也落得了這人人厭惡的下場。”

  “何必當初呢?”皇帝問。

  “因緣妙法,無人可知將來之事。”皇後道,“即便從來一回,臣妾還是會這麽做。隻是會好好待阿律,多問問他所思所想,定不叫他心存糾結,以緻自暴自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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