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前夕

　　對於魔女的話，克萊恩一個字都不想相信，但對方無論出於什麽目的，救下了科恩黎卻是事實，所以在其沒有顯露出敵意前，他是不願意主動發起攻擊的。

　　當然，這也和隊長被雪倫夫人臨死前的詛咒擊中，暫時昏迷過去，現場值夜者的戰力隻剩下他一個有關。

　　就這麽戒備了大約一分鍾左右，也不知道麗娜動用了什麽非凡手段，竟讓雪倫夫人的“歡愉魔女”特性提前析了出來，

　　她狀似從容，實則小心謹慎地封印好非凡特性，這才站起身，笑著對克萊恩道：“這位值夜者先生，我該走了……我們有緣再見。
”

　　說完，她當著克萊恩的面隱去身形，繼而敏捷地翻出窗外，越過圍牆，往塔索克河方向而去。

　　雖眼睜睜地看著她離去，但克萊恩仍不敢大意，一邊持槍警戒，一邊單手解開袖口上的銀鏈，讓黃水晶吊墜自然墜落。

　　小心地交換了左輪和靈擺的位置，克萊恩等到黃水晶的搖晃平穩，立刻半閉上眼睛，進入冥想狀態，並默念起佔蔔語句：

　　“麗娜已經離開這座房屋。
”

　　……

　　七遍之後，他睜開眼睛，看見吊墜在順時針轉動。

　　“真的走了……”克萊恩一顆心放回了原位，揣好靈擺，走到科恩黎的身邊，檢查起他的傷勢。

　　之前，他趁著麗娜加入戰局，隊長還沒過來的空當，悄悄使用“墮落晨星”上的“召喚聖光”和“安撫”為科恩黎治療過一次，要不然他哪怕沒被雪倫夫人的“黑焰”擊中，也會被“3-0271”中的惡靈殺死。

　　雖然精神受了不小的創傷，但好歹脫離了惡靈的標記……問題應該不大……等聖堂調到廷根的那位“窺秘人”到任，可以讓他想辦法設計儀式慢慢為科恩黎調理。

　　因為科恩黎沒有了生命危險，而隊長也隨時可能醒來，所以克萊恩沒打算再用一次“墮落晨星”，免得被發現後難以解釋。

　　猶豫了一下，他又來到隻剩半個腦袋的雪倫夫人身前，掏出各種材料，迅速布置好了祭台，開始通靈。

　　已經耽擱了一會兒，如果等隊長醒過來再通靈，恐怕什麽情報都得不到了。

　　片刻後，在夢境裡看了一部名為《雪倫夫人帶你認識廷根市上層圈子》的大型床上記錄片後，克萊恩睜開了眼睛。

　　通過夢境通靈，他知道了很多事，比如梅納德議員死亡的背後還有現任市長的推手……又比如魔女途徑部分序列的魔藥配方。

　　但也因此產生了一個新的疑問。
那就是雪倫夫人殺害梅納德議員的動機太過草率了，似乎不符合她一貫的行事準則。

　　就在他陷入思考的時候，隊長鄧恩忽地坐直身體，睜開了雙眼，他先是眼神銳利地環顧了下四周，待看清狀況後，才松了口氣，用手按了按眉心，表情有些蒼白。

　　明明沒有受傷，卻似乎失血過多。

　　“隊長，你沒事吧？
”克萊恩見他醒來，臉上露出欣喜。

　　“沒什麽……雪倫夫人最後的詛咒實際上並沒有完全完成，而且她手裡也沒有詛咒我的媒介，所以威力不強……嗯，最多幹擾一下我的精神，等周末做彌撒時，得到女神的恩賜就能徹底撫平創傷。
”

　　說到這裡，鄧恩站起身，緩步上前，走到了克萊恩的身旁，嗓音異常低沉地道：

　　“是我犯了錯，被雪倫夫人蒙蔽了，沒想到她早已悄悄脫離了夢境……要不是另有一位魔女攪局，我們恐怕很難留下她……”

　　如果不是我有特殊的地方，戰鬥剛開始十幾秒，我和科恩黎就同時交待了……克萊恩側頭望了眼靜靜躺在地面上的科恩黎，吐了口氣道：

　　“隊長，科恩黎……”

　　“我知道……”鄧恩嗓音沉啞地回答，“不過，你必須習慣，值夜者死在任務裡是一件正常的事情，或許下一個就是我。
”

　　“不，隊長……我是說，科恩黎還沒死……當時是麗娜救了他。
”克萊恩雖然對麗娜很是警惕，但對方無論如何救下了科恩黎，所以他不想對方還因此受到值夜者通緝，所以直言了她的貢獻。

　　鄧恩聞言先是一愣，旋即蒼白的臉上露出溫和而輕松的笑容，略顯激動地道：“這樣嗎？
真是太好了！
”

　　說著，他忍不住在胸口畫了一個緋紅之月，同時虔誠道：“女神庇佑！
”

　　克萊恩很能理解隊長的心情，他隻要一想到科恩黎如果真的在今晚死去，之後自己會去面對他的家人，看到對方父母悲痛欲絕的眼神和未婚妻失去靈魂般的表現……就感覺到發自內心的害怕……害怕聽到那一聲聲抽泣！

　　這一刻，他竟然對麗娜那句明顯是托詞的話語感到了認同，隻是應該改一改：

　　守護者們的人生故事裡，不該有悲傷的橋段！

　　鄧恩高興之餘，下意識想摸出煙盒，抽上一根香煙，但旋即想起自己已經有段時間沒將煙帶在身上，這才作罷。
不過這時候，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麽，詢問道：“麗娜？
你認識那個‘女巫’？
”

　　隊長，你這是腦回路過長，還是健忘的症狀又加重了？
我還以為剛剛準備的說辭用不上了呢。

　　心裡吐槽了幾句，克萊恩便將自己知道的有關麗娜的情報和鄧恩說了說，最後又加了一句：“這大多是戴莉女士上次閑談時告訴我的，您當時也在場。
”

　　鄧恩認真回想了一會兒，這才恍然，點頭道：“這麽看來，梅納德議員的夫人和妹妹能找到我們，也是這位麗娜女士慫恿的……她的目的是非凡……是雪倫夫人析出的殘留物。
”

　　隊長，我已經知道非凡特性是什麽了，之前“女神之劍”閣下調配“小醜”魔藥時都沒避諱我……你完全不用說得那麽小心。

　　腹誹了幾句後，克萊恩又將剛才通靈的收獲沒有絲毫隱瞞地全部告訴了鄧恩，然後表達了自己對雪倫夫人謀殺梅納德議員的疑惑。

　　“‘歡愉’確實不需要殺死較高身份和地位的人……嗯，我們得排查雪倫夫人這些年裡去過哪些地方，弄清楚她真正的來歷……當然，這需要匯報給聖堂，由他們統一安排，我們不能隨意離開廷根。
”鄧恩輕輕頷首，在說到匯報給聖堂時，故意沒提“麗娜”的事……

　　接著，他環視一圈道：“你把現場的物品處理一下，然後去最近的警局找人過來，嗯，順便回一趟佐特蘭街，讓弗萊來幫忙。
”

　　“是，隊長。
”

　　……

　　塔索克河下遊的一個村莊外，一道濕漉漉的身影從河水中鑽出，轉瞬又消失不見，宛如民俗傳說中的水鬼一般，讓恰好看到這一幕的醉漢嚇得立刻酒醒，慌慌張張地跑回了村子。

　　這道身影正是麗娜，她此時凝視著那名醉漢的背影，半晌後才歎了口氣，自語道：“算了……他並沒有看到我的臉……而且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信……殺掉他反而可能引來關注。
”

　　接著，她辨別了一下方向，向著村子東南的一座小山奔去。

　　因為野生動物近乎絕跡，所以半山處有一座廢棄多年的獵人小屋空置著，而那裡是麗娜早早準備好的安全屋。

　　進了小屋後，麗娜麻利地脫去濕透的衣服，借著月色換上了一身藏在這裡的男式獵裝，這才坐了下來，一邊拿出準備好的食物，一邊面色凝重地思考道：

　　“‘墮落晨星’竟然在那個‘佔蔔家’途徑的值夜者身上……我不是讓肖科將它轉交給布雷恩偵探了嗎？
怎麽會來到廷根？
是布雷恩偵探將那串項鏈賣給了值夜者？

　　“如果……如果我當初沒有轉交‘墮落晨星’，那這會兒它多半是由我帶來廷根的吧？

　　“我之前在貝克蘭德的聚會上聽說雪倫夫人的作風，對她可能是‘歡愉魔女’的推斷，真的是我自己的判斷嗎？
還是背後有什麽人在推動……

　　“背後布局之人的目的難道隻是讓‘墮落晨星’抵達廷根？

　　“不……不會那麽簡單。

　　“我恰好成為了梅納德議員妹妹的教師，而雪倫夫人冒失的殺害了梅納德議員……

　　“鼓動梅納德夫人去雇傭官方非凡者小隊又恰好遇到拿著‘墮落晨星’的值夜者成員……

　　“這巧合也有點太多了……我之前竟然一直沒注意！

　　“恐怕廷根會發生什麽大事啊……

　　“不行，得盡快離開這裡！
越遠越好！
”

　　心裡有了決斷，麗娜稍微休息了幾個小時，等到天蒙蒙亮，就立刻起身趕往了附近有蒸汽列車車站的小鎮。

　　……

　　廷根郊區，有著紅色煙囪的房屋裡。

　　一位暗金色頭髮，瞎了一隻眼睛的中年人看著那隻羽毛筆自己寫下的最新內容：

　　“‘女巫’麗娜在拿到非凡特性後察覺到廷根暗藏的危險，決定離開這座城市。
”

　　他沉吟了一下，沒做補充和修改。
這個“女巫”也很古怪，她之前就讓自己寫的故事發生了一次變化，能離開也算少了一個變數，是好事。

　　不過，廷根的變數還是太多了啊！

　　中年男人瞥了眼“克萊恩·莫雷蒂”的字樣，臉色難看了起來，又將筆記向前翻了一頁，用手點了點“斯圖爾特”的單詞名，接著一邊在屋裡繞著圈，一邊喃喃自語道：

　　“不能再耽擱了，下周一那個風暴教會的‘秘術導師’可能還會過來調查，如果再讓他於半路出事，恐怕就很難再推到意外上，他必然懷疑起受到了幹擾，繼而鎖定我和‘0-08’……

　　“所以，周日……在彌撒前，一定要做出行動了！
”

　　這時，他仿佛有了決斷，於是停下腳步，回到桌子前，提起羽毛筆，在筆記上寫道：

　　“倫納德和克萊恩在一次搜索中發現了蘭爾烏斯遺留的信。
”

　　“梅高歐絲則受到莫名的召喚，來到佐特蘭街，進入了黑荊棘安保公司，她肚子裡的嬰兒正處於關鍵時期，未能阻止她的衝動。
”

　　“鄧恩做出了詳細的安排，正確的安排，但他做錯了一件事情，如果他下定決心立刻解決梅高歐絲，那就最好把對方引入查尼斯門後，借助環境和物品的優勢進行戰鬥，如果他打算等待幫手，那就絕對不能將聖賽琳娜的骨灰拿出來。
”

　　“可惜的是，因最近連續遭遇詛咒、汙染，精神恍惚的鄧恩情急之下沒能想到至關重要的一點，神靈的子嗣能察覺到聖者骨灰的威脅，於是，後者受到了刺激，開始不顧一切地汲取母體力量，試圖提前降生，即使那不算真正的成熟。
”

　　寫到這裡，男子又想起那個破壞了自己好幾次安排的歷史系教員，下筆補充道：

　　“阿茲克不在魯恩，即便回憶起了如何‘靈界穿梭’，也很難在短時間內趕回來。
”

　　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書寫的內容後，中年男子將筆記和羽毛筆放進了口袋裡，轉身出了大門。

　　……

　　周日一早，吃過早飯正打算進入“學習空間”，解析、學習“活屍”相關能力的艾布納忽然被斯卡德先生叫住，繼而手裡被塞過一份電報。

　　“烏特拉夫斯基主教找我？
讓我去一趟豐收教堂……”

　　總說我短~~這章長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