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0章 複盤

　　聽到艾布納的問題，“茱莉婭”夫人的臉上露出了明顯的恍惚之色，夢囈般說道：

　　“我失去了部分記憶……

　　“對‘媒介’這方面的印象很模糊……似乎……似乎是五個什麽東西……

　　“好像是，不同的內髒？

　　“不過，我記得我並沒有完全開啟那扇‘門’，很可能是那些內髒作為‘媒介’並不是很合格……我才被搞成了現在這幅模樣。

　　“另外，我沒有當場就死去，很大可能是因為我知道‘劉博’這個名字的緣故……”

　　五個不同的內髒？
艾布納當即皺起眉頭，回想起“正義”小姐在灰霧上詢問的那一起十六年前的廷根“血腥屠夫”案。

　　那個案子裡，兇手就是連殺了五位少女，取走了五份不同的內髒。

　　雖然“正義”小姐最後推測出的事件真相和現實裡值夜者們查探到的一緻，但卻被“夢境迷宮塔”告知任務失敗，真兇另有其人……

　　可那些內髒怎麽和“源質”扯上關系的？

　　嗯……五份……五？
十一年前的那場實驗，也是五個女孩幸存，這之間會不會真的有什麽關系？

　　另外，這也解釋了這個隱藏房間，以及之前進入這裡的“隧道”中，為什麽會有那麽嚴重的“源質”汙染。

　　呵，這事涉及的層次恐怕很高啊，在掌握了這麽多線索的情況下，我居然都無法“洞悉”真相。

　　思忖的同時，艾布納感覺到房間的震動越來越劇烈，知道“凱旋門”即將倒塌，而身處其正下方的這個房間，以及房間中的那扇“門”恐怕也將被毀滅。

　　而現在的“茱莉婭”夫人明顯隻是一個存在奇特的“死人”，且與那扇“門”綁定在了一起。

　　“門”不存在了，她也便不存在了。

　　艾布納想了想，看向面色坦然的“茱莉婭”夫人，斟酌著道：

　　“我有辦法讓您繼續存在下去，但需要您信仰一位偉大存在……”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茱莉婭”夫人打斷，她微微一笑，輕聲道：“不必了……我早就是該死的人了……

　　“而且，我也不想讓他見到我現在這樣糟糕的形象！

　　“你未來如果遇到羅塞爾，就告訴他，他交代我辦的事，我都一件不落的完成了！

　　“我不再欠他的了……”

　　聽這口氣，你和老黃之間明顯很有情誼啊……可你們當初不是純粹的交易關系嗎？
艾布納心中這麽想著的同時，表面卻問道：“您怎麽確認羅塞爾還活著？
”

　　“茱莉婭”夫人眉眼柔和，語氣篤定地回答道：“他那樣的禍害，是不會輕易死去的！
”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方才回看向艾布納，露出了一個淒美的笑容，邊回憶過往，邊說道：

　　“他雖然不願意輕易付出感情，卻是一個相當看重情意的人……

　　“我死在這裡，才能讓他永遠記住我的好！

　　“說起來，我這也是耍了個小心機呢……

　　“呵呵，這也算是我為自己的人生彌補遺憾，順便給他帶去懲罰吧……

　　“哎，我年輕時從不在意感情，但在臨死前，卻偏偏想要爭一爭！
”

　　這……老黃伱真是造孽啊！
艾布納見她死志堅定，隻得歎了口氣，便不再勸。

　　而這時候，隨著頭頂傳來的巨響，房間內那扇“門”也終於崩塌了。

　　“茱莉婭”夫人那違和的“魁梧”身形也在“門”損毀後越縮越小，很快便重新變回了她最美好年華的形象。

　　但縮小並沒有停止，緊接著，她在經歷了少女、孩童、嬰兒等階段後，最後看了眼這個世界，然後便化作了一塊晶瑩的寶石。

　　“靈魂石？
茱莉婭夫人怎麽會在死後凝結出這種東西？
”本來都退到“隧道口”旁準備離開的艾布納見到這一幕立刻停住了腳步，心中驚疑不定。

　　她也是“神之匣”裡出去的特殊靈魂？
艾布納最先想到這個可能，但很快又否決了，畢竟如果她真是如精靈王、夜皇那樣的特殊靈魂，也就不需要“媒介”才能進入那道“門”中，她自己就能充當“媒介”了。

　　所以，是那些她忘記的，來歷不明的“媒介”有問題？

　　如果這也是羅塞爾遺留的算計，那他還真是將人利用的徹底啊！
！

　　艾布納剛想到這裡，發現這處空間已經開始大面積坍塌，隻得分出“慧眼”去進行思考，自己則在將那枚靈魂石招到手裡後，飛快進入了“隧道”之中。

　　——這處地底房間雖然在方位上處於“凱旋門”的正下方，但卻是神秘學意義上的“隱藏空間”。
隻有“隧道”一個出口，從其他位置是無論如何都無法出入的。

　　如果艾布納是真正的“漫遊者”，也許還能在空間坍塌後，找到回現實的“道路”，但他在“漫遊”領域不過是個“半吊子”，如果錯過了“出入口”，有很大幾率就直接迷失在空間亂流裡了。

　　待從“隧道”中出來，重新進入德利恩家族的“寶庫”後，艾布納終於松了口氣，這才邊小心翼翼地往外走，邊對整個事件進行複盤：

　　“雖然我在操控‘永暗之河’的河水時，大部分精力都用在了對付‘深淵’上，但也察覺到了數個存在將目光投了過來……

　　“祂們應該都是在德利恩家族插過手的神靈和天使們！

　　“目的嘛，就是羅塞爾在‘夜皇’和‘門’先生那次合作基礎上，結合祂‘知識皇帝’，甚至可能還有‘黑皇帝’唯一性，以及‘許願神燈’的能力，開發出的這種透過‘源堡’封印，與西大陸源質進行‘溝通’的方式！

　　“而因為‘隧道’和‘秘密房間’內存在源質汙染的緣故，神靈和天使都很顧忌，畢竟祂們知道的更多，遭受的汙染自然更重。

　　“而稍微一點點汙染，就能讓錨和神性的平衡失衡，讓自身狀態變得更差，祂們自然不願意冒險。

　　“所以，莉莉絲才會給我這個‘探查德利恩家族隱藏秘密’的短期任務……畢竟現階段除了我，也就隻有‘愚者’先生才不怕那些汙染。

　　“而我又能借助後者的力量，自然是比較好的人選。

　　“另外，‘蒸汽與機械之神’很可能也想知道，所以才會讓博諾瓦來和我接觸，甚至在我找來三位天使與博諾瓦‘談判’後，也沒有驅逐我……

　　“還有，德利恩家族的所有異常都是從十幾年前開始的……這說明，神靈們之前大概率並不知道‘凱旋門’的功效，隻以為那是個奇觀。

　　“那是什麽讓它暴露的呢？

　　“恐怕是‘茱莉婭’夫人進入那扇‘門’的失敗嘗試！

　　“歐文的記憶裡，從那個時間段開始，‘老祖宗’不再輕易見人了……

　　“他也是在那前後加入的‘心理煉金會’。

　　“再有，因蒂斯這一系列動蕩，背後缺不了一個人的影子，就是羅塞爾從深淵裡撿回來的那個乾兒子‘亞達巴奧’！

　　“沒有他，也就沒有總理那些瘋狂的計劃，也就不會讓‘蒸汽與機械教會’和‘永恆烈陽教會’下定決心改變政局，更加不會有‘深淵’降臨這樣的惡性事件！

　　“根據我‘洞悉’到的情報，祂甚至連‘蒸汽之神’都騙過了，讓後者隻以為祂想將‘神孽’諾斯·法布提逼出來，誰知道祂真正的目標是‘深淵’……

　　“不，也許‘深淵’降臨都不是祂最終的目標……祂到底想要做什麽？

　　“嗯，除了亞達巴奧的問題，現在剩餘沒解決的疑問，就隻有茱莉婭提到的媒介‘內髒’是否和廷根十幾年前的連環殺人案有關的事情了……

　　“如果有關，那背後到底是什麽人在布局？

　　“另外，那些內髒是否和十一年前的實驗有關系，‘媒介’上的汙染，是否來自於那場汙染了五個女孩的實驗？

　　“如果這一切都有關聯，那幕後黑手到底是誰？
”

　　一連串疑問劃過腦海，艾布納忽然記起自己曾經問過小蛇“威爾”類似的問題，而對方給予的答案是：“當然是你！
”

　　“該不會，這些破事都是‘災禍印章’遺留的手段做的吧？
它到底想要幹什麽？
！

　　“怎麽哪哪都有它？
！
”

　　……

　　特裡爾，德利恩老宅門口……或者該說是，德利恩老宅遺跡入口。

　　此時幾位半神和天使間的戰鬥已經結束，“狂獵”和“夜鶯”已經恢復成徽章的模樣，被趕過來幫忙的艾布納歷史投影拿在手裡。

　　“魔鏡”黎塞留的“昨日重現”早已過去，祂的靈魂現在也縮回了寄身的鏡子裡，被其放出的“傀儡”切茜婭拿在手中。

　　歐文分身在警戒四周，他的身旁則跟著被他和雅洛藍分身聯手封禁起來的“紅之聖女”瑪格麗特。

　　這位紅發如火的“不老魔女”此時如同換了個人一般，顯得極為乖巧。

　　而雅洛藍的分身則親自看守著娜塔莉婭。

　　這位“災難魔女”“黃之聖女”正安靜地躺在瓦礫之間，頭上的花環散落，就如同睡美人一樣。

　　事實上，祂確實睡著了，陷入了難以醒來的夢裡。

　　祂終究沒能躲過艾布納引向祂的那一點“永暗之河”河水，當場就被汙染。

　　雖然比起被灌了一肚子河水的“神孽”諾斯·法布提來說，祂這點量微乎其微，如果給祂足夠的時間，祂憑借著天使的位格，是有可能將這一點氣息祛除的。

　　但可惜，祂當時正面對著雅洛藍分身、“魔鏡”黎塞留和艾布納歷史投影，後面三人哪會給祂調整的機會？

　　艾布納的歷史投影當即撬動了那一點“永暗之河”河水的力量，將其拉入了深層次的夢境中。

　　雅洛藍的分身更是用“神秘再現”一口氣施展了“臨川四夢”，在其夢境裡構築了一環套一環的夢境迷宮，讓祂難以醒來。

　　至於“藍之聖女”維拉妮卡和“白之聖女”卡特琳娜卻是比較機警，趁著艾布納這邊全力對付“黃之聖女”的空當，各自施展手段逃走了。

　　而與她們對敵的兩件封印物實力本就差她們許多，隻夠勉強自保，卻是無力攔截她們的。

　　待艾布納本體從“廢墟”裡挖出來後，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和諧”的場景。

　　至於“黑騎士”塞洛？
他還留在老宅裡面收拾著寶庫裡那些沒有“跑掉”的材料和物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