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幕後

　　這一天，斯托恩城中不知有多少人在突然出現的“選項”的幫助下，做出了有關自身命運的抉擇，踏上了不同的“命運支流”。

　　有年輕的姑娘在情人和父母之間最終選擇了父母，沒有跟隨情人私奔，在出城的前一刻折返了家中；

　　有資深的法官在良心與金錢之間選擇了後者，可他前腳才剛剛收了錢，後腳所有他受賄相關的證據就出現在了該案件律師的案頭上；

　　有被逼得家破人亡的“老實人”選擇奮起反抗，與仇人同歸於盡；

　　有青年學生在“選項”裡選了一個他心上人最討厭的禮物，最後反而讓那位姑娘對他印象深刻……

　　這種種因選擇不同，而走向不同“命運支流”的例子，讓艾布納隱約認識到，詭秘世界的“命運之河”，或者說“絕對理性世界”的根源，不會是前世一些科學家堅信的“決定論”，也沒有“拉普拉斯妖”……而是如“光之鑰”的尊名中描述的那樣，是“無盡的混亂”！

　　但“光之鑰”所對應途徑的唯一性“命運之輪”，卻在試圖將世界數據化，建立“決定論”，成為“拉普拉斯妖”……這就比較有意思了。

　　思索的同時，艾布納看到他剛剛給予了“命運選擇”的年輕人帶著被救贖般的表情走進了教堂，嘴角不由得抽搐了幾下。

　　說起來，這個年輕人的遭遇和艾布納有些類似，原本家庭富裕，衣食無憂……但因為一場變故，家族的企業破產，他的父母也相繼自殺，導緻原本正在上公學的他一下子就失去了經濟來源。

　　而他又不像艾布納那樣長得好看有不少女同學接濟，所以落到了流落街頭的地步。

　　就在之前，餓了一天多的他心裡起了歹念，想要搶劫一位路過的拖著沉重箱子的女士。

　　就在他的良知在和饑餓的鬥爭中逐漸顯出頹勢的時候，一個“命運抉擇系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同時，也讓他因饑餓而越來越混沌的大腦暫時清醒了片刻。

　　也是這難得的清醒，讓他最終放棄了搶劫的計劃，反而幫那位女士將箱子送到了旅店門口，這不但讓他得到了2蘇勒的獎勵，還白得了一副搬箱子時對方特意拿給他的精緻手套。

　　而這時候，他的眼前再次出現了文字，告知他如果選擇搶劫，會發生什麽樣的後果。

　　“被那個箱子吃掉，成為其血肉儲備是什麽意思？
”年輕人有些不解，但大體上能明白不會是好事。

　　之後，他和之前那位西蒙先生一樣，都以為這是“神靈”的啟示，於是決定去教會“懺悔”自己的“罪行”。

　　“本來如果隻是說說‘命運選擇’什麽的，教會的牧師大概率並不會當真……但他如果將後面的‘被箱子吃掉，成為血肉儲備’的話也講出去，那招來官方小隊的調查是必然的事情……

　　“看來暫時得收手了……嗯，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也是時候啟程去‘卡巴斯’小鎮了。
”

　　艾布納想到這裡，又回頭看了眼那個提著箱子的女士居住的旅館，心裡思忖道：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那個女人應該是‘心理煉金會’的人，是今晚去卡巴斯探索的那支隊伍的‘備胎’，一旦那支隊伍出了問題，她應該就會‘意外’地從夢中進入卡巴斯，繼而破壞掉雅洛藍的法術。

　　“呵呵，既然如此，她被官方小隊盯上也好，至少她今晚不能安穩睡覺，也就無法進入夢境了。

　　“可惜，不知道‘空想之龍’安排了多少這樣的手下……

　　“現在，就看薇拉她能不能堵住那位曾經的‘巨龍之王’了。
”

　　……

　　斯托恩，克勞夫旅館二樓角落的房間內。

　　伊思蘭特·奧西斯萊卡放下那隻沉重的箱子，揉了揉肩膀，然後才對著鏡子小心翼翼地揭下一張很薄的面具，露出了原本的娃娃臉。

　　“也不知道組織派我帶著這件可怕的封印物來東切斯特郡做什麽……我隻是一個小小的‘讀心者’啊，為什麽會被分配到這個層次的任務？

　　“我感覺自己隨時都可能被它吃掉啊！
”

　　少女歎了口氣，然後舉行儀式，將箱子徹底封鎖了起來，這才準備去旅店單間自帶的獨立浴室裡洗個澡，去除身體上的疲憊。

　　可就在她剛要脫衣服時，卻忽然聽到了敲門聲。

　　“什麽人？
”伊思蘭特停下了動作，謹慎地問道。

　　“女士，我們是旅店檢修瓦斯管道的工作人員。
”一個聲音傳來。

　　伊思蘭特“哦”了一聲，重新戴好面具，正待開門，可出於“觀眾”的本能，讓她忽然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這個人的語氣裡帶著些許緊張……隱約還有點興奮的意味……

　　“這不是一個檢修瓦斯管道的工作人員該有的狀態……有問題！
”

　　思緒電轉間，伊思蘭特重新拉出了封印好的手提箱，然後掏出隨身的小包，從裡面取出一塊肉塊扔給了箱子。

　　肉塊剛一接觸箱子就消失不見，緊接著，伊思蘭特的腦海中就預見到了開門後將要看到的場景：

　　三個穿著警局特別行動小組製服的男人用手槍頂在自己的要害部位。

　　“官方非凡小隊……他們怎麽會這麽快找上門來？
”伊思蘭特臉色頓時一白，然後沒有絲毫猶豫地將包中的全部血肉都喂給了箱子。

　　下一刻，她的身體開始一寸寸消失，輪廓線條仿佛鉛筆所畫，被橡皮擦徹底抹去。

　　與此同時，房門被粗暴的一腳踹開，三位“代罰者”交替掩護衝入了房間內，卻隻看到一個箱子靜靜地安置在地闆上。

　　但三位“代罰者”對此卻如臨大敵，因為在他們的靈性感應下，那根本不是什麽箱子，而是一個極度渴望著血肉的怪物！

　　“至少是‘2’級封印物，且已經接近失控……這不是我們能處理的……”其中為首的人咽了口唾沫，“科裡，你去疏散旅店的人，就說是有炸彈……

　　“詹金森，你返回教堂請求支援。
”

　　“是。
”另外兩人知道時間緊迫，沒有囉嗦，立刻行動起來。

　　而他們沒有發現的是，一位處於“隱身”狀態的女士正俏俏跟在詹金森的身後，借助他的腳步聲，掩蓋自己的存在，一路離開了旅館。

　　待“隱身”失效，露出本來面目的伊思蘭特叫了一輛馬車，向附近的集市敢趕去。

　　她必須趕在那箱子發瘋前，買到足夠多的“血肉”。

　　——自從那個箱子跟她“綁定”後，無論她將其遺落在哪裡，過一段時間，箱子都會自己“傳送”到她的附近，到時候如果沒有足夠的“血肉”，被吃的就是她了。

　　“但願‘代罰者’們能真正地將其封印住吧！
它需求的血肉量越來越多了，我已經快要滿足不了……”伊思蘭特小聲祈禱了一句，雖然她對此並不抱太大希望。

　　……

　　集體潛意識大海內，一頭有著灰色岩石般鱗片的巨龍正在翺翔，忽然，它的四周彌漫起各種顏色的霧氣，最初隻有薄薄一層，但很快就變得越來越濃鬱起來。

　　“塔瑪拉，出來吧！
”巨龍發出了嗡嗡嗡的聲音。

　　它用的毫無疑問是巨龍語。

　　隨著它的話音落下，一位身著藍色裙甲，嘴唇豐潤，眼睛深灰的女子從霧氣中走出，冷笑說道：“‘傲慢’……或者說‘巨龍之王’閣下，此路不通。
”

　　“塔瑪拉，你要撕毀盟約嗎？
”鱗片碩大的灰白巨龍嗡嗡喝問道。

　　“不，首先背盟的是你……你利用我算計了雅洛藍。
”薇拉，同時也是莉蒂西雅·塔瑪拉拔出長劍後說道。

　　“祂隻是你的盟友，不是我的！
”巨龍又一次開口道。

　　莉蒂西雅·塔瑪拉聞言卻是笑了一聲，嘲諷道：“和我在這裡爭辯的你有什麽目的呢？

　　“入侵我的心靈……還是，在等那一位降下力量？

　　“呵，真沒想到，你竟然可以去和自己的仇人合作。
”

　　“你還知道什麽？
”巨龍聞言鼻息都突然加重了一點，祂冷漠地看向“薇拉”，繼續道，“可惜，你知道的有些晚了……你阻止不了！
”

　　莉蒂西雅·塔瑪拉再次嗤笑一聲，道：“你還真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那一位被困在‘神棄之地’，想要隔空傳遞力量本就困難……更何況，有‘知識與智慧之神’看著，祂怎麽可能成功？
”

　　“赫拉伯根？
祂明明被赫密斯吸引走了注意力，為什麽還會注意到這裡？
”巨龍的嗡嗡嗡中滿是不可思議。

　　“所以我才說你什麽都不知道！
”莉蒂西雅·塔瑪拉冷冷一笑，心中哂道：他的特殊不言而喻，有神靈關注才是常態……

　　不過，這頭老龍之所以會進行這樣的謀劃，也許是被利用了也說不定。

　　畢竟祂的謀劃被其他神靈利用來打掩護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

　　不知道是哪裡的空間中，一隻黃銅眼睛與漆黑的帷幕短暫碰撞，又隨即分開。

　　與此同時，斯托恩旅館中的那隻手提箱上醞釀的恐怖氣息也戛然而止，並慢慢回落，讓緊盯著它的“代罰者”不自覺地松了口氣。

　　剛才的壓迫感差點讓他當場尿了褲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