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羅塞爾與惡魔

　　下午三點，獨自坐在臥室內的佛爾思眼前一下恍惚，看見了瞬間湧出的灰白霧氣。

　　眨眼之間，她發現自己置身於了那片神秘幽邃的灰霧之上，置身於了那座巍峨雄偉的宮殿內，面前是古老斑駁的青銅長桌，周圍有一道道蒙著霧氣模糊難以看清的身影。

　　一道道身影？
一道道身影！
這就是“愚者”先生所言的聚會成員？

　　佛爾思謹慎戒備地看著這一切，感覺能參與這種隱秘聚會的成員都是非常非常強大的非凡者。

　　除了我……就在她心虛又畏懼地想著心事的時候，“正義”小姐已經再次帶領一眾“塔羅會”成員向“愚者”先生問好：

　　“下午好，‘愚者’先生~”

　　佛爾思見狀連忙跟著站起身來，可惜終究慢了半拍，沒能跟上“正義”小姐的節奏，讓她顯得格外突出。

　　這時候，“正義”奧黛麗也發現今天的聚會多了個新人。

　　是女性……休，還是佛爾思？
通過考查了？
或者另外的人？
奧黛麗側過頭仔仔細細觀察新晉成員的特點：

　　從身材可以排除掉休……褐色的頭髮，略微卷曲，這是佛爾思吧？
嗯，氣場和情緒顏色的細節也很吻合……

　　奧黛麗心裡漸漸有了底，不過還是看向上首，向“愚者”先生含笑問道：

　　“這位是？
”

　　“這是‘魔術師’小姐，聚會的新成員。
”克萊恩姿態悠閑地坐在屬於“愚者”的位置上，他環視了一圈，又向佛爾思一一介紹道，“這是‘正義’小姐。
這是‘倒吊人’先生，這是‘塔’先生……”

　　佛爾思聽了，忙一邊將代號與人物對應並點頭緻意，一邊觀察起那幾位成員：

　　“‘正義’小姐和‘審判’小姐好像都是擁有金色長發的貴族小姐，舉止得體，坐姿優雅……隻是看起來一個頗為溫和，一個有些高傲……

　　“‘倒吊人’先生頭髮深藍，海草般淩亂，身材不算健碩，被他注視的時候，會有種不安的感覺，他應該是某個勢力的首領……

　　“‘塔’先生……雖然他連話都沒和我說過，但我總覺得自己在他的注視下好像一點秘密都沒有，就和沒有穿衣服一樣……嗚，不對，這個比喻太粗俗了……嗯，換成羅塞爾大帝的話來說，是我就像燃燒著的火焰一樣，被對方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而且雖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我直覺他嘴角一定掛著笑！
這很可能是一個陰險的人，佛爾思，你要小心。

　　“‘太陽’先生很沉默，很內斂，除此之外，就是個子很高，坐在椅子上似乎都比休要高出不少……不過再高的個子也掩飾不了他是一個少年的本質……也許，他和我一樣弱小？

　　“嗯，我這個序列9都能加入這個聚會，其他成員未必一定很厲害，這個聚會的要求明顯不是實力強大，而是因某些緣由和‘愚者’先生建立了聯系……

　　“最後，最下手的‘世界’先生目光很冷，相當地陰沉，一看就不是好惹的……他可能是這個聚會裡除了‘愚者’先生外，最強大的存在！
”

　　寫了本暢銷小說的作家小姐盡情發揮著自己的特長，一邊給其餘成員“貼”著“人設”標簽，一邊偷偷松了口氣。
至少聚會的成員都是人，而且都是看起來還算正常的人……這說明“愚者”先生的“觀念”至少是偏向於“人”這一邊的。

　　她之前很怕聚會時看到一群長得非常奇怪的東西，然後它們一起討論是將自己“油炸”好，還是“鐵闆”好……

　　就在佛爾思不自覺開起小差的時候，其他幾位成員同樣在打量著她。

　　“正義”小姐且不提，她一開始就懷疑所謂“魔術師”小姐就是佛爾思，隻是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證實自己的想法而已。

　　“太陽”更不必提，他從佛爾思的衣服就判斷對方不可能和自己一樣生活在“神棄之地”，所以隻是看了幾眼就移開目光。

　　坐在佛爾思身邊的“審判”休則在保持著一副“高傲”大小姐做派的同時，心中暗道一聲：“佛爾思果然沒有認出我！
”

　　對面的艾布納卻正如佛爾思猜測的那樣嘴角掛著笑意，因為他覺得奧黛麗和佛爾思這種身處“迷霧”卻又被人“圍觀”的狀態很有趣，未來指不定會因此發生多少有意思的事……隻從這點看，佛爾思覺得他“陰險”確實沒有冤枉人。

　　“世界”，或者說“愚者”先生則和艾布納的反應差不多，心裡暗暗決定自己短時間內不進行拆穿，甚至可能的話，幫她們遮掩一二也是可以的。

　　阿爾傑這回倒是沒有多腦補什麽，隻下意識猜測起她是“愚者”親自挑選的，還是“正義”小姐之前推薦的人選。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會簡單！

　　他的注意力大半還是放在了“塔”身上，自從得知對方很可能就是那個實力莫測的“奇異博士”後，他就不斷地收集著相關消息，自然就拿到了貝克蘭德“鋼鐵俠”事件的資料。

　　那個“鋼鐵俠”和“奇異博士”一樣，都善於使用“光之風暴”！
他們很可能是同一個以羅塞爾小說裡“英雄”名字為稱號的組織的人！

　　再結合“鋼鐵俠”的首次出場就涉及了“愚者”先生親自安排的任務，涉及了破壞“真實造物主”的降臨……有理由相信，這個組織恐怕是“愚者”先生手中的另一支力量……“塔”是因為之前的一系列舉動得到了“愚者”先生的看重，所以才得以加入到那個組織中的？

　　羅塞爾的《英雄》系列小說裡的英雄主角雖然隻有三個，但提及的其他“英雄”卻很多……不知道還有哪些也是那個組織的人……隊長？
鷹眼？

　　就在“倒吊人”先生的猜測越來越離譜的時候，艾布納率先開口道：“‘愚者’先生，我這次帶來了三頁羅塞爾日記，依舊選擇積累貢獻。

　　“如果再有上周二那樣的問題，我還想以此來換取答案。
”

　　日記？
羅塞爾日記？
“魔術師”佛爾思一下從漫無邊際的遐想中回過神來，豎起了耳朵。

　　不就是讓我出手佔蔔嗎？
“塔”先生遇到的東西至今還沒有超過“永恆烈陽”和“真實造物主”的，問題應該不大……

　　心裡這麽想著，克萊恩微笑回應道：“可以。
”

　　而旁聽著的“魔術師”佛爾思則隱約明白了一件事情：

　　用所謂的羅塞爾日記，可以從“愚者”先生那裡換取某些問題的解答，說不定還能兌換物品！

　　“羅塞爾日記？
是羅塞爾用獨特符號書寫，別人根本看不懂的那些筆記？
它們竟然是日記？
‘塔’先生的語氣很篤定，而‘愚者’先生沒有反駁……

　　“我遇到過好多，但都因為不感興趣，未曾買下，啊對，奧黛麗小姐那裡有不少！
她是這方面的狂熱愛好者！
”

　　突然而來的驚喜讓得佛爾思很是振奮，決定這次聚會後就想辦法和奧黛麗小姐的狗取得聯系……

　　可它最近幾天好像都不去皇後區那片經常和我與休見面的樹林裡了……反而有一個胖子總在那裡亂逛，好像在找著什麽。

　　要不還是去找格萊林特子爵吧……雖然一直沒弄到“藥師”的魔藥配方，讓我有點害怕見他。

　　看著想入非非的“魔術師”小姐，“正義”奧黛麗則開始思考起以什麽借口來讓自己手裡的羅塞爾日記合理“消失”……畢竟“愚者”先生已經看過一遍，如果真給了佛爾思，就是對“愚者”先生的欺騙，是“褻瀆”。

　　直接推給蘇茜，就說它咬碎了？
可這有點太巧了，沒準會讓佛爾思懷疑……如果“魔術師”真的是佛爾思的話。

　　或者找人送出去？
嗯，這倒是個辦法……我聽說愛瑪好像從前也很喜歡收集羅塞爾的手稿，不如找機會給她……

　　可我和她的交情不是很好……

　　這個時候，和上次塔羅會一樣，艾布納已經具現好三頁他從範妮祖父薩裡先生那裡得到的羅塞爾日記。

　　而這一次，他選擇了兩頁內容有實際價值的，和一頁內容與原著出現過的日記重複的。

　　不過，即便是重複的，也是與克萊恩日後得到的日記重複，在現在，它依然是有很高價值的。

　　而那兩頁有“價值”的日記講述的是完整的一件事，所以艾布納才沒有刻意分開。

　　很快，三頁黃褐色的羊皮紙來到了克萊恩的手中。

　　他狀似隨意地垂下目光，不快不慢地閱讀起來：

　　“四月二十二日，我們準備進入那裡，探索深淵。
”

　　“四月二十三日，我們沿著漆黑的海洋，穿透液體般的霧氣，抵達了那座仿佛怪物的山峰，它的後面是漫無邊際的黑色霧氣，它們仿佛覆蓋著一個大陸……

　　“四月二十四日，我們沿山峰下行，嘗試著深入……

　　“……這裡很寂靜，我們什麽也沒有發現。
”

　　“四月二十五日，我們看到了惡魔，但是，它們隻剩下腐爛的屍體……

　　“……它們仿佛在同一刻遭遇了同樣的死亡。
”

　　“四月二十六日，要麽屍體，要麽寂靜，前方永遠沒有盡頭。

　　“黑王座號的那些物品開始出現腐蝕的跡象。

　　“我最近幾年已很少感覺害怕，但在這裡，那種未知的恐懼就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地捏住了我的心臟。

　　“必須離開！
必須返回！
不能再停留！
”

　　看著手中羊皮紙上的內容，克萊恩險些保持不住“愚者”的沉穩，難以相信羅塞爾這家夥在看見深淵後，竟然敢組織自己的騎士和水手們探索邊界區域。

　　“他不怕死嗎？
傳聞那是會腐蝕一切，讓所有生靈墮落的地方！
這個階段的羅塞爾肯定沒到序列4，不是半神，頂多序列5，甚至可能還沒有……換作是我，肯定立刻調轉船頭，稟報教會……

　　“難怪那位血族的卡倫先生不肯跟著他探險……八成是預見到了這一點！
”

　　這個瞬間，克萊恩又一次深刻認識到自己和羅塞爾的差別有多麽巨大。

　　“不過之後又發生了什麽事情？
羅塞爾大帝是非常順利地逃離了深淵邊界，還是另外遭遇了什麽？
那裡的異變究竟象征什麽？
一場激烈的戰爭？
”

　　帶著滿心的疑惑，克萊恩翻開了第二頁，卻發現與前面一頁日記間恐怕跨越了很多年頭，並不是連貫的。

　　但他也沒失望，因為後面兩頁上也提到了那次深淵探險的部分內容：

　　“十一月十一日，這是一個看起來就很孤單，手很痛的日子。

　　“一大早，愛德華茲就來向我報告，說我們多年前在深淵中帶回的那枚像是個‘蛋’的玩意即將孵化。

　　“我放下手裡的工作，好奇地去瞧了瞧，結果看到從蛋中爬出了一個外表如同嬰兒的‘惡魔’。

　　“是的，作為‘奧秘學者’的我一眼就看出他不是人……好吧，這是玩個隻有老鄉才懂的梗……總之，那個長得像是嬰兒的序列6‘惡魔’一看到我就興奮地爬到我的腳邊，還親切地抱著靴子看向我，那模樣就像孩子在看父親……隻要不接觸他冰冷無情的眼神的話。

　　“見鬼，我不記得在深淵裡和魅魔或者別的品種的女惡魔有過親密接觸……

　　“雖然這可能對我的風評帶來不好的影響，但我沒有處理掉這個剛從蛋裡生出來的小家夥，還給他起了個名字，叫作……

　　“亞達巴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