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戰,終究還是落幕了,以任傑及百鬼閻羅被逼出大夏為結局。
但任傑對人族造成的創傷,仍不可忽視。
這一天,任傑殺的人族哀嚎遍野,殺的大夏山河破碎,單單是淵城外,死亡人數便已超千萬人。
教會上上下下,幾乎被屠戮一空,隻剩幾個光杆司令,聖城被任傑完全從地圖上抹去,就連教會中的花草樹木,就連狗都沒放過。
此戰,人族共計死亡超七千萬人,甚至就連奪印之戰時,死傷人數都沒這麼多。
再加上死境病毒的多日荼毒,人族的總人口數量,已然不足四億。
并且,随着任傑帶領衆威境離開大夏。
這一時期,可能是人族繼蜃妖噬月之後,最為虛弱的時期…
内憂外患,若是沒有天劍守護,或許人族會因此直接消失在這顆星球上。
而任傑這次的殺戮,也足以為其冠上人屠的名号了。
此次事件,也被稱為『人族之劫』。
司馬路遙站在聖坑邊,背着竹編書簍,寫下了人族之劫的最後一筆。
望着史書上那洋洋灑灑的文字,眼神中滿是複雜,而後默默的合上書本,推了推眼鏡。
她不知道任傑所為的一切,究竟是對,是錯。
她也清楚,自己沒資格去評判。
但毫無疑問的是,人族之劫的發生,徹底改變了人族的曆史走向。
讓大夏…走向了無盡的未知。
而作為人族之劫事件中的絕對主角,任傑毫無疑問的推動了曆史的進程。
至于是非對錯,便交由後世評判吧。
“路遙姐姐~如果…如果你不以記錄者的角度去看這件事,平心而論,你覺得…任傑的所為,是對是錯?”
司馬路遙旁邊,響起一道稚嫩的聲音,那正是她的弟弟,司馬志遠。
隻不過…他還沒有成年,并不是正式的史官,還在學習中,一雙大眼中,滿是未經世事污染的澄澈。
隻見司馬路遙眼中閃過一抹迷茫。
“史官…記錄曆史時,當公正嚴明,如實記錄,文字中不可摻雜絲毫個人情感,我們書寫的,是曆史…”
“可若是跳出史官的身份去看。”
“任傑所造成的這場人族之劫…”
司馬路遙的臉上滿是笃定之色,繼續道:
“罪在當代…功在千秋!”
……
高天之城處,任傑所下的『定』字言律破掉。
姜九黎,陸沉,墨婉柔皆恢複了自由身…
“轟隆隆!”
一陣轟鳴聲響起,整座高天之城都随之震動起來。
那墜落在山野間的高天之城,于這一刻再度浮空,回到了高天之上。
站在城頭上,眺望大夏山河,夜色已然吞沒了大地。
那場雪,下的很大…很大…
大地之上銀裝素裹,大夏34座星火城市,各大城中,依舊萬家燈火如初,可其中有兩座,卻熄滅了。
一座是淵城,另外一座…是聖城。
陸沉雙眼猩紅,氣的不行,在『定』字言律解開的瞬間,其擡拳重重的砸在了城頭之上!
“啊啊啊!卧槽哇!”
一聲轟鳴,城頭都被陸沉砸爆!
“任傑!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去成為人們憎惡的那個魔?獨自扛下這一切,将一切的矛盾點全都集中在你自己身上,而後潇灑離開?”
“踏馬的,你憑什麼把老子定在這裡,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
“每個人都有決定自己未來的權利,我不要你給老子安排的未來!”
“是人是魔,我陸沉自己說了算,這破爛人族,我踏馬還不想待了呢!”
“不行!氣死我了啊,老子得去找他要個說法!”
氣哄哄的陸沉是越想越氣,起身便想找任傑去。
可剛走出兩步,帶着鞘的星辰長劍,就橫在了陸沉身前。
隻見姜九黎紅着眼眶站在一旁,眺望着大夏的無盡夜色,哪怕定字言律解開了,也沒移動半步。
“就待在這兒,哪兒也别去…”
陸沉:!!!
“嫂子!你什麼意思?就這麼不管了?”
“教會什麼樣你不清楚?都到這一步了,大夏竟還幫着教會說話?”
“你能忍,我忍不了!”
“人族,老子不待了,這憋屈氣,我是半點也不想受了!”
“别攔我!”
可姜九黎卻紅着眼望向陸沉:
“去找他,你又能如何?追得上他的步子嗎?”
“任傑那邊…不缺人手,你去了,又能做什麼?”
陸沉剛到嘴邊的話,被生生憋了回去。
姜九黎抿緊了嘴唇,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
“他有他必須要去做的事,我也有我們的。”
“留下來,遠比随他而去起到的作用更大。”
“就如他所說那般,我們…需要夜色下的守護,而他…也需要陽光下的爪牙。”
“我們皆走在登峰的路上,隻要向前,總能…再相遇!”
陸沉握緊了雙拳,一口氣全都洩了出去,滿眼的不甘心,而後憤憤不平的拍着大腿,臉上滿是苦澀。
“可惡…”
“這家夥,背着我們,自己一個人裝了個有史以來,最大的批啊…”
但這個批,或許是任傑最不願意去裝的那個吧?
姜九黎就這麼站在城頭,眺望着夜色,強忍着不讓淚水流下來。
自己…不可以再哭了。
如今的頂呱呱小隊支離破碎,梅錢暴走堕魔,遠走魔域,夭夭魔痕滿身,縛于永恒小鎮,任傑帶着百鬼閻羅,離開大夏,踏入赤土禁區,隐于夜色。
唯剩自己三人,依舊守着人族。
小隊六人,天各一方…
自己必須堅強起來,撐起隊伍,繼續走下去。
夜色無邊,令人沉醉,可思念的人兒,卻不在身邊。
恍惚間,姜九黎似乎感受到了一道目光的注視,黑暗中,似有一道目光傳來…落在自己身上。
她本能的回頭,蓦然回首,縷縷夜風拂過,吹亂了姜九黎的發絲。
如一雙大手般,溫柔的拂過了她的臉頰。
姜九黎笑了,眼中倒映着漫天星辰。
你說過…會于夜色中注視着我們的,對麼?
你…果然在。
所以…隻要向前,就總能再相遇的吧?
星空…與那夜色,生來…便是絕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