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鋒落下的那一瞬,闫律的心髒幾乎停跳…
真的,就到此為止了嗎?
那就…一起死啊!
闫律的眼中,而就在這時,夜空下陡然傳來一聲長喝:
“任傑!夠了!”
一聲長喝,任傑那已經落下的刀鋒戛然而止,定在半空。
無邊氣浪席卷整座聖坑。
任傑眯眼,冰冷的眸光朝着夜空盡頭望去。
隻見聖坑外的荒野之上,一道道火光燃起,整齊劃一的行軍聲,邁步聲,踏的大地都為之震顫,于曠野之上掀起滾滾煙塵。
一道道番号大旗豎起,于夜空下飛揚。
無數道燃起的火光彙聚成海,将整片夜空映亮,幾乎要将那夜幕撕碎。
隻見大批大批的大夏防衛軍,蕩魔軍團,駐城軍,鎮魔司,龍角,凱旋軍團。
大夏官方所能調動的一切力量,全都開拔至聖城。
金戈鐵馬,大軍壓境,無與倫比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人們望着趕來的大量防衛軍,眼神瞬間亮了起來,希望重燃。
不是沒人能阻止任傑。
還有大夏官方在!
教皇大人有救了,人族…有救了啊?
那一道道番号大旗,重燃了人們心中的希望。
隻見大批的軍隊破開人群,湧至聖坑之前,将任傑,百鬼閻羅團團包圍!
一股肅殺之氣,席卷全場。
虛空中,一道巨大的傳送陣展開。
雲天遙,方舟,縫屍人,魏無妄四大威境盡皆到場。
為首的,正是龍玦!
被任傑踩在腳下的闫律,眼中重燃希望之火!
“哈哈哈哈哈,命不該絕!本教皇命不該絕啊!”
“你可以不在乎天下人的死活,但大夏在乎!”
“諸君,來的好,請為了人族未來,為了天下人,誅殺魔子,斬盡百鬼,還大夏一個朗朗乾坤啊!”
隻見任傑大腳狠狠一跺,将闫律的腦袋直接踩進土裡,雙眼血紅。
“就連你們…也要來阻我是嗎?”
說出這句話的同時,任傑心中也莫名的松了口氣。
來了…就好…
龍玦紅着眼睛,死死的瞪着任傑:
“任傑!夠了啊!莫要再一意孤行下去了!”
“斬了闫律,神橋斷,聖泉竭,天降神罰,人類也将失去遏制死境病毒的唯一手段。”
“你是想将天下人,盡數害死才算夠是嗎?”
“大局如此,教會絕不容有失,任傑!你到底鬧夠了沒有!”
此刻,大夏官方代表着絕對的正義,代表着全天下民衆的期望。
龍玦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如一柄柄利劍,插進他自己的心裡。
但…他知道!
自己隻能這麼說!這麼做!
任傑則是站在坑中,肆意的笑着!
“大局?哈哈哈哈…為了大局?”
“我去踏馬的大局!”
“天下人如何?人族如何,與我任傑有半毛錢關系?”
“我要一直殺下去,殺到我盡興!殺到這天下,再也沒有除了我之外的第二種聲音為止!”
龍玦拳頭緊握,額頭青筋暴跳!
“任傑…我對你太失望了!”
“我以為你不會是第二個愚者,大夏培養你,支持你,是希望你能好好的利用魔銘刻印,化作那空中驕陽,成為人族的棟梁,為人族撐起一片蒼穹!”
“可現在呢?你都做了些什麼?你的初心何在?曾經站在薪火之下,發過的誓,你都忘了嗎?”
“你…終究成了那魔銘刻印的奴隸!”
這一刻,龍玦的鐵拳甚至都攥出了鮮血。
而任傑卻嗤笑一聲:
“誓言?初心?哈哈哈哈…曾經的那個我已經死了,死在了謾罵聲中,死在了人心之惡下!”
“一切…都是你們逼的!”
“我闖山海,奪靈珠,為大夏調脈啟靈,我下深淵,戰執行官,不惜身負詛咒,為大夏奪回一城之地!”
“夜幕之戰,我率百鬼閻羅抗擊妖族,扛高天,守山河無恙,我入靈境,冒死取帝歲肉,隻為完成芽計劃,為大夏老一輩續命!”
“我下深海遺迹,獨戰兩大魔子,各族天驕,奪魔銘刻印,隻為刻印不落于愚者,蜃妖之手,為人族謀求一條活路出來!”
“老子從始至終,都在為人族抛頭顱,灑熱血,于生死間徘徊,一次又一次的體驗死亡之痛!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想讓人族變得更好!”
“我甚至将人族看的比自己性命更重!”
說到這裡,任傑的眼中泛起一抹驚天的恨!
“可到頭來呢?我換來了什麼?”
“山海之行,你們說我魯莽冒進,靈珠我奪沒奪回來?大夏享受到調脈啟靈的好處沒有?”
“深淵之行,你們又說我勾結百鬼閻羅,讓他們落址淵城,夜幕之戰,天誰扛的?城誰守的?魔契者就踏馬活該去死嗎?”
“至于奪魔銘刻印,你們以為老子想要?我不去争!眼睜睜的看着愚者,蜃妖将刻印拿到手,反過頭來滅了人族嗎?誰攔得住?憑你們的嘴嗎?”
“戰争!就是會死人的!你們是躲在身後的萬家燈火,沒見過血,就真的以為這座世界是一座美好的童話世界了是嗎?隻有得到,沒有失去?”
“醒醒吧!這座世界從來都是公平的,想要得到什麼,就一定會失去什麼!”
“我可以死在戰場上,可以死在與外族的争鋒上,我可以為人族拼盡最後一滴熱血,可我怎麼都沒想到,我會死在人心之惡上,死在自己人手裡。”
任傑凄慘的笑着,眼中似有晶瑩在打轉:
“我在外邊拼命,可現實呢?”
“現實就是你們将梅錢火燒聖祭,說我的同伴是人族之罪,把我妹逼的全身染滿魔痕,把我媽拉到人群中,按在地上打,綁着她拉到城下,要将她斬首替罪!”
“我想問問你們,到底是我瘋了,還是你們瘋了?”
“我的身上,傷痕累累,被外族追着砍,被壓在淵下,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斷手斷腳,我眉頭都不會皺一下!”
“可我沒想到,捅我最疼的那一刀,來自于我身後的人族,來自于我守護着的天下人!”
“哈哈哈哈哈…”
這一刻,任傑的笑聲中滿是悲涼,可這抹悲涼終是化作無邊殺意。
“你們…逼我的!”
“你們…不值得我的守護!”
“恭喜你們…創造了我,那個當世最惡的惡魔!”
“知道麼?惡魔從來都不是來自魔淵,而是…源自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