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運之輪一聽,反倒是笑了:
“所謂命運,即是永恒無盡的輪回…”
“你活的已經足夠久了,看的應該比我更清楚。”
“我等生于世間,所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導緻未來朝着截然不同的方向發展,無數個體相互聯結,影響,将現實推向未知的未來,那個無法預見的結果。”
“就像是一棵樹,枝丫于主幹上衍生,分支再于主枝上衍生,每一個分叉點,便是選擇的節點,無窮無盡。”
“我們皆置身于命運洪流之中,反抗不了,亦超脫不掉。”
慧靈樹王仰頭望向自己的樹冠:“所以呢?”
命運之輪淡淡道:“這一切,來的都太早了。”
“或許再等等,會有更好的結果。”
慧靈樹王沙啞道:“這世上沒有絕對完美的選擇,更沒有所謂正确的時機。”
“實際上…當下的每一個選擇,都是最好的選擇。”
命運之輪歎了口氣:“是啊~”
“但…我還是不甘心。”
“我知天命不可改,但…我還是想以自己的微末之軀,于天命的重壓之下掙紮一番,或許…或許能稍稍讓命運的天平,向我等孤苦之人傾斜些許。”
說話間,命運之輪的眸光不禁望向愚者的背影。
“曾經…我覺得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會是無謂的掙紮。”
“我唾棄天命,我等待死亡,我…也什麼都改變不了…”
“但直到那天,我碰見了這家夥,我告訴他天命難違,可他卻告訴我,人定勝天!”
“他…也真的撼動了命運!”
“我想一直跟随他的背影,見證他人生中全部的精彩,見證他的結局!”
“我做不到的事,或許他可以…”
說到這裡,命運之輪笑了:
“原諒我這愚昧的掙紮,雖知天命!”
“但…我仍要以我命,死守舊土!”
“我不再恪守天命,如今…愚者的命令,于我而言,便是天命!”
“對不住了,此刻,不屬于你!”
隻見命運之輪一步踏出,魔化開啟,無邊魔威蓋壓全場,席卷整座舊土。
其頭頂之上,一道漆黑的命運魔輪破開重重魔霧,自天而降。
魔輪之上雷光乍現,電閃雷鳴,其就如最複雜的機械鐘表般,咔哒咔哒的旋轉着。
舊土之上,一衆妖主,以及那無盡的靈族大軍皆震撼的望向那蓋壓而下的命運魔輪。
就連戀人都驚的瞪大了眼睛。
“我丢~命運之輪,你玩兒真的啊?不要命了啊你?”
隻見纏繞命運之輪滿身的黑色繃帶下,亦有猩紅的壞血流出。
“命運囚徒!”
“命座•現!”
随着命運之輪一聲暴喝,隻見所有被命運魔輪籠罩住的生靈,頭頂之上,皆有一顆顆蒼星浮現。
有的命座星辰無比碩大,閃耀,有的卻異常渺小,黯淡異常,如同死星。
墨染頭頂的命座星辰無比巨大,散發着幽幽藍光,大菇娘的同樣也不遑多讓,可茶師,牧野的就黯淡異常,其上甚至有裂紋浮現,滿是衰敗氣息。
可這無數的命座星辰中,唯有慧靈樹王的最為惹眼。
那是一顆翠綠色的生命之種。
古老,永恒,唯一,不可撼動!
仿佛時間走到盡頭,這顆生命之種也永遠不會枯萎。
然而這一刻,命運之輪的眼中卻盡是紅血絲,擡手狠狠一握。
一時間,無數條細絲線從命運魔輪之上延伸而出,鍊接至靈境所有靈的命座星辰之上,包括慧靈樹王的。
所有絲線,随着命運魔輪的旋轉,瞬間繃緊。
這一刻,墨染,大菇娘,牧野等一衆靈主,皆脊背發涼,一股莫名的危機感油然而生,但又不知這危機從何而來。
慧靈樹王心中一緊,擡腳于大地之上狠狠一跺。
“參天!”
頃刻間,一道蓬勃巨樹虛影拔地而起,千米,萬米,三萬米,樹冠參天,甚至仍在拔高。
直到其樹冠将整座舊土遮掩,把所有靈族成員皆籠罩于樹冠之下。
“護蒼生!”
神奇的一幕發生了,隻見無數靈族命座星辰之上的絲線,竟全都攏至自己的生命之種下方。
望着這一幕,命運之輪冷哼一聲:
“打算一命扛之嗎?”
“慧靈樹王!你…扛得住嗎?”
“改命•輪回崩塌!”
“命座•崩殂!”
隻見命運之輪擡手直指蒼穹,那不住旋轉着的命運魔輪之上竟開始崩出如蜘蛛網般的細密裂紋。
這股無可阻擋的崩碎的力量順着那道絲線直朝着慧靈樹王的命座湧去。
可想而知,如果慧靈樹王沒護住麾下靈族,真的被這股崩命之力壞了他們的命座。
天知道會産生什麼後果,重則原地暴斃,輕則被打回原形?
這一刻,命運之輪死死的盯着傳導而下的崩命之力。
慧靈樹王也隻能眼睜睜的看着這一切發生,沒法插手,命運…并非是他能觸及的層面。
就連慧靈樹王也不确定,自己能否扛住。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而就在那道崩命之力注入慧靈樹王生命之種的那一刻。
其瞬間消散于無形,就連那遮天的命運魔輪也當即炸碎成虛無。
萬衆命座隐沒,一切就如同沒發生過一般。
命運之輪的面色驟然僵住。
隻見慧靈樹王撓了撓屁股,一臉莫名。
“内個…冒昧的問一句,你真的放招兒了麼?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感覺到?”
“剛剛那個該不會是你用來蒙我的幻象吧?”
命運之輪:!!!
我呸啊!
你丫的才是冒昧的那個吧?
那踏馬是我的大,開了魔化,把命都賭上的大招!
命座是随便能改的麼?
可…可為什麼沒用啊靠!
還不等命運之輪搞清楚究竟是怎麼回事,緊接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隻見命運之輪的手臂竟開始一點點的消散為塵埃。
無窮盡的黑霧從虛空中湧出,散發着濃濃的衰敗之意,如惡鬼般吞噬着命運之輪的身子。
“不!不不不…這不可能!”
這座世界,竟要把我的存在直接抹去,就如同我沒存在過一般?
周遭的一切都在排斥的命運之輪,世界的重壓盡數壓落在他的身上。
其身子不斷的開裂,分解。
不可違逆,無可阻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