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雲天遙,帝歲,甚至是絕世強龍,臉上都有些挂不住。
事實也的确如此…
靈妖人三族一直都在争鬥不休,哪怕百多年前,神魔戰争之時,三族合力退敵後,迎來的依舊是永無休止的争鬥。
這其中,朔的确有推波助瀾,但大部分原因,還是來自各自種族内部的問題。
愚者終究是小看了種族隔閡,小看了人心。
任傑繼續道:“所以…你對人族失望了,對這座世界也失望了,事情沒按照你所想的那般發展。”
“而後…你又想,既合縱連橫已是奢望,那就一統藍星,奪下全部的靈泉,将各族皆納于自己的麾下,雖然這解決不了根本問題,但卻能利用這股壓力,将全藍星的力量整合到一起…”
“可你…依舊失敗了!”
這一刻,愚者表情緊繃,額頭青筋崩死,死死的瞪着任傑。
然而任傑卻完全無視了愚者的怒視,而是自顧自地道:
“可…這條路也不是那麼好走的,人族陸千帆已成國柱,妖族蜃妖于天,月光灑落之地,于魔域來說皆為禁地,靈族看似羸弱,可樹王根基古老,不可動搖,帝歲雖慫但也湊合…”
帝歲:???
喂喂喂,慫跟湊合是什麼鬼?
你是怎麼做到用一句話罵我兩次的?
但想起自己本體都在人家家裡蹲小黑屋呢,他哪裡敢說任傑什麼?
嗯~慫這點他似乎沒說錯欸~
任傑繼續道:“制霸藍星之路,隻會比你想象中的更加艱難,你更加迷茫了…”
“而放任惡魔從魔淵中流出,的确會加強魔淵實力,但你自己也清楚,這并不會成為自己的緻勝手段,量變也無法引發質變,反而會加劇魔域失控的風險,制造出更多的悲劇,更重要的是,你狠不下這個心。”
“想去做什麼,卻又什麼都無法改變,何止大夏是泥潭?整個時代都是個巨大的泥潭!”
“内心始終無法平靜,也隻能選擇守魔門,是作為,但…也是逃避!”
“師兄…心軟阻礙了你,你的溫柔,是你唯一的弱點!”
就聽“轟”地一聲,愚者瞬間消失在了原地,一把抓住任傑的脖頸,其手中龍角徑直捅穿了任傑的胸口。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吓了所有人一跳。
要知道,這些都是愚者在被牆龍鎖身下做出來的動作。
隻見愚者死死的瞪着任傑,貼近他的臉頰:“你以為…自己很了解我嗎?”
然而任傑躲都沒躲,任由鮮血飛濺,眉頭都不皺一下,隻是平靜的望着愚者。
“我不了解你嗎?你的反應,就已經是答案了!”
“于人前,你是蕩天魔域之主,邪惡,強大,威嚴,你不想人們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面。”
“哪怕被人族,被整座時代刺的遍體鱗傷,盡失所有,你仍在想盡一切辦法,為這座時代尋找出路!”
“任玫瑰刺我滿手鮮血,我亦擁玫瑰入懷,你對這座世界愛的深沉!”
“師兄…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會怎麼做嗎?我根本就不會守魔門,我會借魔門之力,壓三族至死,無論會死多少人,流多少血!”
“有些事,不死到臨頭,刀插入心,是醒不來的!”
望着任傑冰冷的表情,三族之人都忍不住狠狠的打了個冷顫。
跟愚者相比,任傑才更像是那個心狠手辣,冷酷無情,為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惡魔之主。
愚者的眼中盡是紅血絲:“你說的輕巧!”
任傑展開雙臂,任由自己的鮮血順着傷口流淌:
“看到了嗎?”
愚者一怔,眸光劃過鳴夏,帝歲,雲天遙,紅豆。
人族,妖族,靈族,永夜國度,大聯合,四位一體。
時代的進化,任傑…做到了。
隻見愚者苦笑一聲,默默松開了任傑的脖頸,仰着頭,神色複雜…
“你借了蜃妖的刀,隐墟破界體便是那股外部壓力。”
“隐墟欺三族至存亡之境,讓你一步一步的完成了合縱連橫。”
“你…的确不是我。”
任傑的确也以身入局,脫離了人族,解除了自己所有的束縛,但他自己卻不是那股壓力的來源。
才讓他促成了今天的局勢。
甚至今天的四方聯合,攻蕩天魔域,都更能讓各族看清,一旦聯合,這隻緊握的拳頭,力量究竟有多強大。
進一步加強各方之間的聯系。
而任傑的永夜國度,便是其中的紐帶。
甚至還順帶打倒了自己這個反派,一舉多得。
自己沒能推動的時代進程,被任傑做成了。
我終究不是那個被時代選中的人,而是…成為了他的墊腳石。
這一刻,愚者仿佛洩掉了所有的力氣,眼中盡是頹然之色。
低頭望着手腕上的表…
對不起啊…沒能完成那個約定。
或許…我的心,真該再狠一點吧?
隻見任傑深吸了口氣,認真道:
“别再孤軍奮戰了,你我都清楚,我們的敵人并非彼此,而是在門後,在籠外…”
“或許…我并不知道未來的路到底該怎麼走,但…總能想到辦法的。”
說話間,任傑緩緩朝着愚者伸出自己的大手。
這一刻,烣境戰場如死一般寂靜。
一旁的鳴夏更是瞪大了眼睛。
嘶~
任傑這家夥,攻打魔域竟不是單純的為了搶地盤,扳倒愚者,拔除塔羅牌。
他竟然想把塔羅牌也一并拉入自己的陣營裡。
鳴夏想過無數種可能,但唯獨沒想過這種。
而剛才任傑所說的種種,以及揭露出愚者所做的一切,不僅僅是說給愚者聽的,更是說給三族高層,說給天下人聽的。
他是在給愚者鋪路,讓世人得知真相,如果任傑不說,以愚者的性子,他這輩子都不可能把這秘密說出來,甚至會一并帶進墳墓裡。
任傑的手段也太野了點吧?
為了積累力量,壯大底蘊,真的是無所不用其極啊?
一切有助于破籠的力量,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拉過來!
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全都一眨不眨地望着任傑的大手。
因為…他們很有可能見證曆史!
見證時代的大變遷。
隻見愚者垂着首,沉默着,他将所有人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就聽“啪”地一聲。
愚者一把拍開了任傑的大手,那回響聲是如此的刺耳。
氣氛仿佛于這一刻徹底凝固。
就連任傑眼中也有了些許錯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