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下,無數心聲皆彙聚于任傑耳中,就連衆威境眼中也泛起一抹難色。
道理他們都懂,甚至如今也為之努力着…
但掩藏在心中的仇恨沒那麼容易放下,如今各族威境能放下芥蒂,通力合作,是因為他們看到的更遠。
可戰士們呢?民衆們呢?
每個人都是個獨立的個體,都有着不同的性格,截然不同的經曆。
他們并不是什麼冰冷的數字,也沒誰能控制他們怎麼想。
放不下的東西…就是放不下。
這次的聯合出動,也隻是以各族大軍獨立行動的形式展開的。
若是能做到真正的聯合,各族戰士皆發揮自己的特長,通力配合的話,所表現出的戰力甚至能更上幾層樓。
可任傑并未被這些嘈雜的心聲吓住,而是繼續道:
“各位!我清楚…仇恨,失去,這些東西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就單單拿我來講。”
“妖族山海境,我崩出了21座映月海,奪了智識之珠,夜幕之戰我又跟着屠了回去,靈族靈境,我噶了帝歲肉,更是在那邊打了一場奪印之戰,毀城無數!”
“便是人族,我也弄出過一場人族之劫,屠戮億萬,在場的這些威境裡,大部分我都幹過架,有些甚至恨我入骨,恨不得把我扒皮抽筋!”
這一刻,各族威境全都望着任傑嘴角直抽,你這家夥還知道啊你?
可任傑卻繼續道:“可…為什麼這些人,如今還能心平氣和的站在我身邊,暫時放下一切,通力合作,随我攻上魔域?”
“并不是因為他們的心胸有多大度,而是…因為我們有着共同的敵人!”
說話間,任傑刀指神聖天門,另一隻手,則是指向時空魔淵。
“天門,魔淵,便是…一切的禍根!”
此話一出,不僅各路大軍議論紛紛,就連三族民衆都炸了鍋。
時空魔淵是禍根的來源我們清楚,但神聖天門也是嗎?
星紀望着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他是要借此機會,将一切都公之于衆嗎?
但…這樣可就…
隻見任傑神色一沉:“我不是腦子抽風了,在這裡搞什麼和和美美大團圓,天下生靈一家親這種費力不讨好的事!”
“世人皆于高牆之下,唯有少數人能夠看清真相,看清楚這座世界的本質!”
“但今天,我希望你們站在我的肩膀上,看清這一切,看清…我們究竟生活在一座怎樣的牢籠中!”
說話間,任傑大手一揮,眼影啟動,将自己所看到的,隐在規則線下的虛假之理,盡數投影而出,再由星紀轉播至各族上空。
讓所有生靈,都可得見
就聽任傑冷聲道:“奪靈一戰,陸千帆身化天劍,他曾向那星穹斬了一劍,揭開了真實世界的一角!”
“你們所有人都看到了,那星穹外的世界!”
“我們所眺望的星空是虛假的,甚至真理也是虛假的,這也是為何科技被鎖死,無法向上發展的原因。”
“人族止步十階巅峰是因為基因鎖,但各族皆止步于此,原因隻有一個,那便是虛假之理!”
“虞夏商周秦漢晉隋唐宋元明清随後就是華夏,靈氣複蘇,大災變,人類文明火種熄滅,重建,大夏誕生,人族的曆史,真的就隻有這些而已?”
“放屁!”
任傑的喝聲便如洪鐘大呂般,将天下人從震驚中喝醒。
“人族的曆史遠不止于此,赤土禁區,迷霧墟,亂葬崗,舊土,這些被發掘出來的古戰場足矣佐證一切!”
“我腳下的黎明城,便是古人類的傑作,城中的星路,通往無垠星空,被毀掉的人族編年史,記載着人族曾經的輝煌,那時的人類,腳步遍布星空世界,甚至是無垠星空中,不可撼動的霸主!”
“曆史…是埋不住的,因為他銘刻在我們的基因裡!”
“藍星上的每一寸土地,都在告訴我們,這是一座既真實而又虛假的世界!”
“那又是誰告訴我們,曆史就隻有這些?被遺忘的曆史中又埋藏着什麼?又是誰設下了虛假之理,十二靈泉,神聖天門,時空魔淵?”
這一刻,整顆藍星的生靈,都因任傑的話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人族的曆史,遠不止八千年麼?
是啊…虞夏商周,唐宋元明清這些曆史,都是怎麼來的?
是舊世之時,信息的遺留,課本上就這麼印着的。
所有人都是這麼學的,包括雲天遙,夜王那一代人。
可随着靈氣複蘇,對曆史的挖掘愈發深入,人們就越能發現不對勁。
課本上記載着的曆史,在各處都找不到丁點痕迹,似乎遙遠到早就被時光給磨滅了…
你可以說,是大災變的時候毀了,可毀的能這麼徹底嗎?
連丁點考證都找不到?
這一點,司馬路遙,塔,溫如玉最有感觸了。
他們不止一次懷疑,八千年曆史的正确性。
現在看來,這些的确不對,跟挖掘出來的一切完全接不上茬。
這是哪一段曆史?為什麼丢了那麼多曆史,偏偏這些被記錄下來了?
疑點太多了。
可任傑卻笃定道:“時至今日,即便是我,也未曾窺得世界的全貌!”
“但我可以笃定的是,這座世界被虛假的真理籠罩着,虛假星穹為籠,我們每一個藍星上的生靈,自出生那天起,便生活在一座巨大的囚籠之中!”
“十二靈泉,神聖天門,時空魔淵的出現,皆為引發沖突的餌料,就像是落入蟻群中的方糖,被各支蟻群争搶!”
“從而引發無止境的戰争,厮殺,仇恨,懸念,一代強過一代!”
“這一切,皆是籠外存在的手筆,祂們超然物外,祂們自诩為神明,惡魔,是規則的締造者!”
“對祂們來說,我等皆是蟲豸,争搶方糖的蝼蟻,但對我們來說,這卻是一代又一代人的血與淚!”
“我們以為這延續了近二百餘年的戰争是關乎于生死存亡的族争,可實際上…這不過是一場養蠱遊戲罷了!”
“世界為籠,我等…便是那一隻又一隻的蠱蟲…”
這一刻,當血淋淋的現實擺在所有生靈的眼前之時。
整座世界…都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