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裙少女的笑聲中,帶着無盡的悲涼,她見過人類巅峰之時的璀璨,正因如此,她才清楚此刻的人族,究竟有多落寞不堪。
任傑的心都跟着沉到了谷底。
這便是神眷者的真相麼?
哪裡是什麼神明眷顧?不過是被神明相中,圈養的牲畜。
本以為那是神明賜予他們的力量,可那…隻不過是被覆蓋侵占所顯露出的餘光。
自身所蘊含的财富,正在被神明一點點偷走。
姜九黎的自身基因已經不全了,如果未來,她需要斬我之時,又該如何重塑自己的基因序列?
那條路,在她成為神眷者之時,就已經被神明扼殺了。
不光是姜九黎,天下神眷者皆如此。
而那些被神焱燃燼的人,肉身又去哪裡了?
夜月…還找的回來嗎?
這一刻,任傑眼中紅血絲遍布,鐵拳緊握,神色中滿是戾氣。
“該死!該死的!”
“那魔契者又是怎麼回事?所謂魔靈,也跟那些該死的神明是同一個性質嗎?”
粉裙少女沉吟片刻道:“不太一樣,就拿你的好大兒陸沉舉例,他的基因測定結果顯示基因鎖止/覆蓋強化!”
“不同于神之基因的覆蓋侵占,惡魔基因同樣覆蓋了他自身的基因序列!”
“讀取,并繞過了部分基因鎖,而後将陸沉原本的一些能力,跟惡魔基因的能力相結合,從而顯性。”
“并未侵占陸沉自身基因,反而對其顯性部分做出了強化,單從這點看,惡魔基因,的确是在幫助人類獲得實力的。”
任傑眉頭緊鎖,這一結論讓他有些錯愕,魔靈…竟然真的在幫人類?
可粉裙少女卻話鋒一轉:“魔化同樣也需要支付代價,可并非是針對肉體,自身基因的掠奪,反而更偏向于精神層面。”
“原罪影響,吞噬情緒,魔痕病的劇痛,魔靈似乎熱衷于想方設法的折磨宿主,并樂死不疲。”
“我猜不到這對魔靈們來說具體有什麼好處,但…萬事萬物皆因利起。”
“無利不起早,我并不認為,惡魔會比神明好到哪裡去!”
任傑茫然的望向漆黑的虛無。
神聖天門,時空魔淵,兩家都沒憋好屁啊?
就如兩個強大的國家對弈,戰場絕對不會放在自己的國境内,遭殃的從來都是周邊沒有話語權的小國。
星穹之下,這顆小小的藍星,就是祂們的羊圈,遊樂場。
沒誰會在意人類的感受,是否願意,接受如今正在經曆的一切。
就好像,捏死一隻螞蟻,不需要過問螞蟻是否同意。
碾碎一株野草,何必去征詢野草的意見?
“我們…是火柴盒中的螞蟻,玻璃缸中的蝦米,我們不知囚籠外是什麼,能救我們的,也隻有人類自己!”
毀滅…如是,拯救…亦如是。
一切的問題都歸結于人類自身的基因鎖上,若能将之解開。
任傑的眼中燃燒着的是熊熊野望。
“我很期待人族基因鎖盡開,四億瘋狗殺出星穹的那天,将會是怎樣的場景。”
“所謂神明,惡魔,又會是怎樣的表情。”
粉裙少女笑望向任傑:“還以為你會被打擊到,但不得不承認…”
“我喜歡你的眼神!”
說話間,粉裙少女一把吃掉任傑手中的最後那枚棋子,拍了拍手,起身笑道:
“好了~該告訴你的我都說了,現在…該談下獎勵的問題了。”
“剛剛說…将這時之塔送給你,并非是在開玩笑。”
任傑一聽,眼神晶亮,哈喇子都快流出來了。
“真哒?現在時之塔依舊能運行的吧?若是我将其修複完成…”
完全可以利用時之塔的時間差速,快速的制造出巅峰強者,可解當前危局。
粉裙少女翻了個白眼道:“這你就别想了,時之塔原本是建在一方獨立的小世界中的,如今世界崩塌,空間塌陷,你的造物主跟捏造再強,也不可能将時之塔重塑至原來的樣子。”
“真當這裡是那海底的遺迹古城?”
“時之塔…注定淹沒于曆史塵埃中,你帶不走的,唯一能帶走的,恐怕也隻有那時之沙漏了。”
“随我來…”
粉裙少女響指一打,三人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度出現之時,已然來到了黑岩島的中心區域。
隻見這裡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八面菱形數據庫。
數據庫中心,則裝載着一隻金色沙漏,外部被十道金色的時光齒輪包裹,依舊在不斷旋轉着。
看起來神聖,璀璨,不可侵犯。
沙漏上方,下方皆有兩個漏鬥狀的杯子,中間部分,被一隻圓球連接。
如今,上方的漏杯中裝着一部分晶瑩的時之沙,正向下流淌,穿過中央的圓球,落入下方漏杯中。
但…漏鬥的三杯杯壁上,都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破損,裂痕,導緻時之沙洩露。
上方的漏杯中,時之沙已經所剩不多了,隻剩個杯底。
雖說時之沙流淌如涓涓細流,但按這個漏法,全漏沒也要不了多久了…
此刻時之沙漏附近,時間亂流洶湧到恐怖的程度,即便星紀也無法測算出具體的時區,因為變化太快了。
并且,那菱形的數據庫,也被炸開的時之沙漏損毀了五分之四的程度。
僅剩的那些,表面也滿是斑駁鏽迹,斷口處參差不齊,那是被時光磨損出的痕迹…
而這…就是粉裙少女的本體了。
星紀震撼的望着這一幕,不愧是母體,數據庫已經殘損成這樣,依舊能保持邏輯運轉,甚至能做出正确的決斷。
隻見粉裙少女小手一伸:“呐~這就是時之沙漏了,裡邊的時之沙也沒剩多少了。”
“以目前人類的科技層級,再翻個百倍,也不可能冶煉出時之沙補充的,用光了就沒了…”
“看目前的狀态,應該調不了太大的倍速,還能再用個一兩次?”
任傑一聽,急的都快跳起來了。
“哇靠!本以為撿了個大的,結果你拉了坨大的?”
“時之沙本來就沒剩多少,你就讓它這麼漏着?怎麼不早來帶我修?”
任傑恨不得現在就把那窟窿給堵上啊,那漏的是時之沙麼?
那是任傑的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