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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2 龐義至屠

嬌華 糖水菠蘿 4934 2024-09-03 17:11

  筠州太潮濕,入夜後潮氣更甚。

  夥計奉上祛濕涼茶,恭敬告退。

  曹易鈞擡手提壺,水聲潺湲入杯,他推去少女跟前,再為自己斟茶。

  放下茶壺,曹易鈞雙手舉杯,淡笑說道:“當初松州一别,一年多未見了。”

  夏昭衣看着他的杯子,沒有動:“明日我要趕路,喝茶易失眠,這杯茶,恕我不能和曹将軍飲了。”

  “明日趕路,姑娘要去哪?”

  夏昭衣反問:“筠州非大平朝,曹将軍來筠州,何事?”

  “我說順路經過,暫住一宿,姑娘可信?就如姑娘明日趕路,或也要經過我大平。”

  夏昭衣笑容溫和:“我信。”

  曹易鈞笑笑,抿了口茶放下:“我以為,姑娘不會願意出來與我喝茶。”

  “我隻想打聽一件事。”

  “何事?”

  “你是從東北回來的嗎?可有遇見關甯行軍和李氏鐵騎?”

  曹易鈞一聲低笑:“攻襲營與李氏鐵騎多年恩怨,如今,攻襲營還是攻襲營,李氏鐵騎卻成了喪家之犬。如此局面,真得要謝謝姑娘。”

  “不必謝我,年初華州一戰,攻襲營同樣元氣大傷。”

  “哈,哈哈哈……”曹易鈞笑道,“是啊,的确是傷到元氣了,我們和李氏鐵騎兩敗俱傷。”

  夏昭衣看着他:“同樣是笑聲,去年曹将軍的笑聲爽朗,清越脆練,今年卻似蒙了一層霾。”

  “因為去年,夏姑娘還是夏姑娘,不是夏将軍。沈郎君還是醉鹿的外姓公子,不是名震天下的沈将軍。”

  “不管是我還是沈冽,我們都還未正式同大平開戰,曹将軍便已垂頭喪氣了嗎?”

  “可能正式開戰,正面打個痛快,反而不會讓我們這樣難受呢?”

  夏昭衣忽然笑了起來,笑聲清脆,她低了低頭,掩去笑意,擡眸看着曹易鈞:“若非五年前我就在永安,親眼見到了城門外用來墊腳的成千上萬具難民的屍體,不然曹将軍這話,我恐怕就要以為大平軍光明磊落,乃正義之師呢。”

  曹易鈞微頓,也笑,笑容略顯苦澀,端起茶盞喝水。

  喝完放杯,重斟一盞。

  “他日若在沙場上撞見,夏姑娘想必不會手軟吧。”

  夏昭衣道:“你多慮了,我和我的兵都不會在沙場和你正面交鋒。”

  “哦?”

  “要打你們的人那麼多,排隊都輪不到我。”

  曹易鈞笑:“如果我說其他人根本不足為懼呢?”

  “其他人不足為懼的意思是,我會讓曹将軍懼?”

  “不錯。”

  “那為什麼我會讓曹将軍懼?”

  “因為夏姑娘好謀略。”

  “既然我有謀略,那我為什麼不繼續謀略,而要跑去正面戰場上和你們對着幹呢?”

  曹易鈞哈哈笑了起來:“姑娘嘴巴,依然厲害。”

  笑着笑着,曹易鈞停下來,看着她道:“便不聊公事了,聊些私事吧。”

  “私事?”

  “夏姑娘,你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再從兄嗎?”

  “定陶縣曹氏曹六郎曹幼勻,還有曹七郎曹曜曹子行。”

  “對。”

  “怎麼,為什麼提他們?”

  “因為……”曹易鈞淡笑,“曹子行去尋你姐了。”

  夏昭衣眉心輕皺:“我,姐?”

  “七郎是個癡兒,他愛慕你長姐多年,深深不忘,一晃快十年,他仍執着。三年前,他多次派人去往西北,便是為了你姐的屍身。”

  “那他恐怕要失望了,我姐的屍身早就被人一把火燒成了灰,骨灰還是我托人灑的。”

  “是啊,他沒尋到屍身,連灰都沒尋到,不過,他的手下在西北意外得知了一個人的下落。”

  “誰?”

  “靖安侯爺,陶岱卓。”

  夏昭衣的明眸浮起濃濃的興趣:“你繼續。”

  “陶岱卓神志不清,差不多已瘋了,陶岚将他安排在了一處莊子,那莊子的主人極其顯赫,是北元親王易蘭成的女兒,易靜旖。”

  夏昭衣道:“易書榮的親胞姐。”

  “不錯,姑娘對此,可有想法了?也許可以利用一番。”

  夏昭衣莞爾:“一直都有的。”

  冬日在遊州時,她就遇見過正趕路的陶岱卓。

  她當時之所以放他一條生路,因為她知道這個狀态的陶岱卓去往北元,絕對不會讓陶岚好過。

  現在聽起來,陶岚的确拿他沒有辦法。

  “提及陶岚,還有一事。”曹易鈞又道。

  “曹将軍請說。”

  “姑娘,可還記得至屠?”

  夏昭衣輕皺眉,點頭:“我有一位故友,便是至屠人。”

  “可還活着?”

  夏昭衣眉心輕皺,低低道:“不知。”

  這位故友,便是龐義。

  龐義是個話不多的人,沉默,冰冷,不喜與人說話。

  了解到他是至屠人後,他這樣的性格,便不會令人覺得奇怪。

  至屠在西北,屬七月道,十幾年前被北漠常言王率兵侵占,一座一座屠城虐殺,殺遍了整個至屠。

  在那場浩劫中,至屠能活下來的人,不到二成。

  當年在永安,龐義對北元人極其敏感,不管北元人僞裝得多麼像,他幾乎都能認出,因此還救過趙甯一命。

  可惜那段時間,龐義經常無故失蹤,尤其是剛到京城時,他追過一個賭徒離開,再遇見後,他身上都是血,他說,是北元人的血。

  後來,龐義又失蹤了,再無音訊,生死不明。

  “為什麼忽然提到至屠?”夏昭衣問。

  曹易鈞唇角勾起:“至屠人還活着的,全是靠着仇恨在活。這些年,他們不曾放棄過報仇。每月都有大量死士潛入北元,上到宮廷侍衛,下至販夫走卒。有人隐秘潛伏數載,等待良機,有人當街攔馬,尋個速殺速死。子行的手下意外得知,北元鼎鼎大名的玉夫人,她那才會走路的兒子從足月開始就被一名奶媽一直紮針,那條腿,如今廢了。”

  夏昭衣眼眸輕斂:“她如果很愛這個兒子,應該會拼了命的去尋找當世名醫去治這條腿。”

  “這就又形成一個可以接近他們的機會。”

  夏昭衣話鋒一轉:“曹子行我多年未接觸,但曹幼勻我知道,他早年是不喜歡宋緻易的,怎麼他的弟弟曹子行跟你的關系這麼好麼?手下辛苦得來的這些,全部都要告訴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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