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擡頭看着坑上的韓楚宸。
韓楚宸看着坑中的趙興。
兩人都認出了對方。
原初界司農裡面本我派戰鬥型的不多,稍微有點實力的,很容易就記住了。
更何況,趙興和韓楚宸,彼此都能夠從對方身上感覺到那冥冥之中的因果。
這是見面了之後,又處在同一個勢力中産生的因果感應。
因果線雖弱,但卻很堅韌。
「原來是韓道兄,真是緣分啊。」
趙興感覺對方的情緒,明顯有些不對。
韓楚宸的情緒能對,那才有鬼了!
「是這個家夥,居然是他!」
韓楚宸喃喃自語。
他身後展翅,一對白色的樹葉編織而成的翅膀,刮起太陽風暴,迅速落在了坑洞。
「趙興,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韓兄這是什麼意思。」趙興想裝傻,因為他覺得韓楚宸情緒有些激動。「我來原初海洋做任務,出現在這裡不是很正常嗎?」
「前塵往事,因果糾纏————趙興,你我該聊一聊了。」韓楚宸道。
趙興見躲不過去,隻得無奈道:「韓兄,你想問什麼?」
「為什麼會這樣?」
「這個我不能說,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我不能說。」趙興歎了口氣。
元海古國之事,他雖然知情,可是也不能亂說。
如果韓楚宸在元海古國的法會上死了,又不知情,那他是不能說的。
「不能說?為什麼不能說,你知道些什麼?」韓楚宸急了。
趙興見狀,頓時皺眉。「不能說自然有不能說的理由,就算我敢說,你敢聽嗎?」
「你想再輪回一世?」
韓楚宸頓時被噎住了。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三神命宮不過是小神通,又不是《輪回》大神通·—這就是一件小事而已。」
「趙興,本來大家是交易一場,做了買賣,盈虧自負。可是,那麼多人都幹過這種事,怎麼到了你這裡,就成這樣了?」
「我死都死得不明白啊。」
韓楚宸有些悲憤。
他倒是也不是來怪罪趙興的,自認倒黴罷了,可是怎麼就到了需要他付出這麼大代價的程度呢?
「等等,你是被輪回神殿懲罰,所以才轉世?我明白了,原來你不是—————」趙興很快也弄明白了一點,自己可能誤會了什麼。
韓楚宸,當年并沒有去元海古國參加法會。
也就是說,他純粹是被罰,當成了典型。
被輪回神殿懲罰,不得不轉世。
而這,也正是韓楚宸困惑的點。
何至于此?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韓楚宸敏銳的從趙興話語中推斷出,自己的轉世或許另有隐情。
至少和趙興脫不開幹系的。
「沒有。」趙興搖頭。「韓兄就是因為幹涉了輪回神殿事務,恰好被抓了典型,所以才罰得這麼嚴格。」
如果要完整的解釋,那麼趙興得從東延古族偷了衍神碑說起,再把元海古國法會之事,自己的所作所為,以及和青榆子的關系都說開。
才能讓韓楚宸明白,為什麼輪回神殿罰得這麼嚴重。
主要是從趙興身上拔出蘿下帶出泥,發現了韓楚宸竟然敢參與到這種事當中。
輪回神殿可是有三種派系的,幹不過青榆子,還幹不過你韓楚宸嗎?
正好要清洗,碰上了,自然算是韓楚宸倒黴。
由于韓楚宸不是去元海古國死的,所以他清楚自己的轉世,乃是被迫,是因為接了趙興這一單出的事。
但他又不是帝君級,更不可能知道内情,輪回神殿也不可能告訴他更多。
于是韓楚宸,是怎麼想不通。
他覺得那一次交易,本身就是有問題的。
趙興是一個小小的本源境,學習了《三神命宮》,和趙興是一個輪回境轉世,學習了三神命宮,有着本質區别。
原先韓楚宸都沒這麼聯想過,可是當古羅河收趙興為徒,他就覺得趙興是輪回者了。
「大家出來混,講究道義,我好心幫忙,你卻隐瞞了自己的關鍵事實。導緻我被罰轉世——-趙興,你利用了杜雲和我,又或者,你和杜雲合夥算計我?!」
趙興:「..—
站在韓楚宸的角度,他确實應該憤怒。
給一名本源境了難,和給一名輪回者了難,區别太大了。
問題是自己當時,還真沒想過坑人。
至于利用杜雲和韓楚宸,就更是無稽之談了。
趙興也不認為自己是輪回者,誰見過往過去輪回的?
再說自己也沒輪回者相關的輪回神兵和功法的記憶啊。
所以,面對韓楚宸的質問,趙興還真的隻能無言以對。
講不清,那就不講了。
「韓兄,這的确是一場誤會。」
「我與杜雲有生死之交,你又是他請的人———.不過,我看你是不會信了。」
「既然如此,你就劃下道來吧。」
「是恩是怨,我都接了,與杜雲無關。」
趙興把話說完,就靜靜的看着韓楚宸。
後者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此時的韓楚宸看趙興,有點趙興看吳天的感覺。
兩個字來形容:神秘!
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可說,重點是韓楚宸還真有些相信,趙興确實不能說,自己聽了也并不一定有好處。
否則在那場風波中,怎麼就處理自己,不處理趙興?
按理說,趙興敢找人逃脫制裁,他應該被罰得更重才是!
自己都被迫轉世了,可趙興卻沒有!
此外,他還被古羅河收為了弟子。
凡此種種,都讓韓楚宸覺得趙興身上籠罩着一層神秘的色彩。
此外,趙興今日出現在了大坑中,難道說——
念及此處,韓楚宸突然道:「趙興,你既然不肯說,便當我是真倒黴,做了個枉死鬼吧,此事我不再追問,亦不會去找杜雲的麻煩。」
「嗯?」趙興沒想到韓楚宸态度轉換得那麼快。
「韓兄,我雖是無意之失,牽連了你,但,若有什麼能補償你一二,隻要我能做到的,你盡管提。」
他倒也不怕韓楚宸成為敵人,不過能别結仇就别結仇,畢竟杜雲還夾在其中,若是能化解這段因果,多一個朋友,趙興當然更樂意這樣做。
「趙兄坦蕩。」韓楚宸微笑道:「那我就直說了。」
「我曾找命師算過,我的第87次輪回,對我極其重要。」
「如果能度過去,便是一片坦途,有望成為輪回帝君。」
趙興微微點頭,輪回者們往往會找強大的命師預測自己的未來。
因為真靈一次次輪回,是在逆天而行,違背宇宙間自然衰老的生死平衡。
冥冥中的劫數,如果度不過去,那就是徹底死亡。
度過去,就能多活一世,延長存活的時間,
「如今,就是是我的86次輪回了。」
「原本我為這一世做了很多準備,可是現在我已經都被輪回神殿罰了個精光,隻剩下了本命的輪回道兵趙興恍然,怪不得這哥們連自己那麼小的單子都接原來是在為這一世做準備,【劫難世】是怎麼準備充分都不為過的。
換成自己,若是突然被搞成了窮光蛋,恐怕也會憤怒。
趙興也能理解,為什麼韓楚宸和自己的因果線,雖微弱卻堅韌了。
自己碰到了對方的【劫難世】
「竟不知對韓兄造成了這麼大困擾。」趙興拱手作揖。
韓楚宸擺了擺手,搖頭道:「劫難世之所以是劫難世,就是因為它不可捉摸啊。」
「即便沒有趙兄,恐怕我也會碰到其餘的劫難。」
趙興肅然道:「話雖如此,既是我碰上了,那就是我欠韓兄的。」
韓楚宸見趙興這麼說,也說出了自己的真正意圖,他拱手作揖道:「趙兄,
替我斷命的那位名師曾言,我的劫難世生機,将在一處在海島之上,土坑之中。」
「原先不解其意,現在看到趙兄便知應在你身上。」
「我這一世必有劫難,那時還請趙兄伸出援手。」
「那時便是我欠趙兄一份大恩情。
趙興看着韓楚宸,心情有些複雜。
沒想到剛見面時,韓楚宸看到自己的情緒波動,還有一部分在這上面。
「怪不得這家夥,看到我躺在坑上很意外,還情不自禁的問出我怎麼會在這裡。」
原來韓楚宸壓根就沒打算找自己的麻煩,隻想搞清楚【劫難世】怎麼過。
而且他早找過人問過卦,似乎還應在了自己身上。
不過,這是真的嗎?
「我被老青庇佑,如今又拜師古羅河,涉及一個神,一個半神,誰能在很久以前算到我?」趙興看着彎腰作揖的韓楚宸,沒有立刻答應。
「不知韓兄請的那位命師,是何來曆?」
「我不知他是什麼來曆,隻是在八個紀元前,在十方山見過他,他自稱麻衣神相。」韓楚宸道。
「十方山,麻衣神相?」趙興細細品味着。
十方山,是玄靈十大奇地之一。
吳天要去的黑天荒域,也是其中之一。
隻不過十方山,是和命師職業關聯很強的奇地。
它有幾個特點:
1、一個紀元才出現一次。
2、隻要出現,但凡命師在十方山上占下,無需付出任何代價,不會有任何反噬,且無法被追蹤。
3、限定時間内,第一個登山的命師,占下成功概率是百分之百。
「若得十方第一卦,縱是成神也不難。」
「十方山上第一卦,傳言能推測出成神契機,雖然這個傳言未被驗證過,可是占蔔到神物,确實真實發生的。」
「麻衣神相、麻衣—我怎麼覺得這名号有些耳熟,可是卻記不起來了。」
趙興心中産生了極大的疑惑。
原先他還隻想幫韓楚宸一個小忙,了卻因果。
沒想到現在卻反而讓他産生了疑惑,能讓趙老爺産生疑惑的事情可不多!
「不是大坑,就是大機緣!」
趙興暗道。
想了想,他繼續問道:「那位麻衣神相,韓兄可還能見到?」
「不一定。」韓楚宸道。
「不一定?」
「趙兄當知,十方山乃是命師奇地,去那裡争卦的,都有見不得人的隐秘,
害怕被人尋仇,所以多是化名。」
趙興微微點頭,确實如此。
不需要代價,不害怕反噬,而且成功率大大提高,第一卦甚至百分百成功,
這是多大的利益?
當然得隐藏自己,化名前往。
「我曾兩次見過麻衣神相。」
「第一次,我隻是在半山腰上見了那位命師,和他交談了幾句,還贈與了他一些寶物,當時并未放在心上,因為我那一次總共送了七八十萬名命師寶物,人數太多了,重名、隐藏者又多,所以是想記起來也難以分清楚。」
「後來再見到他,已經是3紀元後了,是他認出來我,并且說要還往日之恩情。」韓楚宸回憶道:「仍舊是在當時的地點,可是感覺卻不一樣了,我也是化名前往,可是他竟然能一眼認出我來。」
趙興靜靜的聽着韓楚宸這樁奇遇。
「也就是那一次,他給了我一些東西,又說了一些言,三十年後,分别之際,他給我算了一卦,正是算的我【劫難世】。」
「隻是當時我仍舊未放在心上,因為十方山騙子也不少,或者說不是騙子,
學藝不精吧。」
「當時我才剛剛成為資深級輪回者,根本不知道劫難世的存在,所以依舊沒當回事。一直到後來,他的一些話應驗,我才後知後覺,深信不疑。」
趙興點了點頭,将韓楚宸扶起來:「韓兄,此事事關重大,此時不方便再多言。」
「我會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内幫你度過難關,不過,你将來要将麻衣神相的事情全部告訴于我,将他的東西一一保留好。」
韓楚宸大喜過望:「多謝趙兄!一言為定!」
得了趙興允諾,韓楚宸連原初海洋都不再多待了,直接就回去。
看着韓楚宸的離開,趙興跳出深坑,瞭望他的背影。
「韓楚宸———也不知他到底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裡是原初界,又在諸多強者眼皮子底下,不至于算計我,應該就是恰逢其事罷了,真如我和他的相遇相識,也不過是因緣際會。」
以趙興的經驗來看,韓楚宸之事,是機緣大過是坑。
「不過這也是以後之事,十方山開啟還早得很,麻衣神相,或許這人是個大佬—..
趙興思索着,将此事暫且放在了一邊,繼續自己的升級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