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興當然知道,輪回神殿的曆史上,不止丢過一塊衍神碑。
如果青榆子能弄到一塊衍神碑,他也不覺得奇怪。
因為前世當玩家的時候他們也幹過。
至于為什麼衍神碑老是失竊?
這還要從輪回神殿的宗旨說起。
輪回神殿的宗旨是:維護宇宙平衡。
此宗旨進而又衍生了另一條宗旨:禁止強者利用能力肆意複活他人。
輪回境的主動轉世輪回,并不在此列。因為主動轉世輪回,相當于自己散掉了修為,這反而是歸還了靈氣本源。如此是相當于參與到了正常的生死輪回中。
有些情況下複活他人的禁令也是可以放寬的,輪回神殿的重點在于‘肆意複活’。
然而圍繞‘維護宇宙平衡’這一宗旨,輪回神殿内部逐漸發生了分歧,并且誕生了三種理念。
一,原始主義。
輪回神殿不插手古國争端,也不幹擾修行者勢力之間的事務,保持純粹性。
原始主義者,即如今輪回神殿主流思想,并不掐死輪回境的修煉。
二積極救世主義。
救世主義認為星域荒蕪化日漸嚴重,這是在破壞宇宙平衡,應當積極入世,整合全部的力量來‘維護宇宙平衡’,這就要涉及一點:輪回神殿應該擴大已有的武裝力量。
三:極端平衡主義。
任何形式的‘複活’,都不應該有,包括輪回境主動轉世輪回,在複活這一點上,必須做到完完全全的禁止複活。如此才能挽救宇宙的衰敗。
在武力的需求上,極端主義和積極救世主義是一緻的。
因為要貫徹自己的理念,沒有武力鎮壓不行。
如果脫離了中立立場,失去了純粹性,其餘超級勢力必然不會坐視不理。誰願意頭頂上有個大爺呢?
所以輪回神殿至今仍舊是‘原始主義’占據主流。
但不可忽視的是,另外兩種聲音一直存在,而這也是導緻輪回神殿的衍神碑頻頻失竊的原因。
強大的防禦總是從内部攻破的。
在将來的‘神殿之争’版本,輪回神殿将發生重大分裂,衍神碑将大量現世。
但其實在這之前,衍神碑早就有過多次失竊的經曆。
趙興的三神命宮為什麼解決起來需要付出那麼大代價,原因就是在這裡了。
衍神碑有些被找了回來,有些則至今仍在遺失在外。
“假如青榆子在某一世偷了一塊,并且以獨特的輪回秘法,将其練化成了本命輪回道兵,那麼他就無需準備一大堆材料了。”
“有了衍神碑,修過三神命宮,輪回祭壇的準備就可以極大程度簡化。”
趙興看着單手抓進虛空的青榆子,不由得恍然。
怪不得敢搭順風車,怪不得敢薅東延古族的羊毛。
假設老青偷的時候尾巴幹淨,并不被人知曉,那事後完全可以把罪名變功勞!我是來還回衍神碑的啊!
“等等,老青不會本身還有輪回神殿的背景吧?”
“假設一切按老青的計劃發展,那麼他複活後,是既破壞了東延古族的複活,又找回衍神碑,順便自己的實力還更進一層。”
“恐怕還能在輪回神殿中話語權加重……”
趙興驚疑不定的看着青榆子,小心翼翼的問道:
“老、前輩,您的根腳,在輪……”
青榆子沒有回應,開始裝死。
“是我失言了。”
但裝死也是一種默認。
趙興到這個時候,總算是明白了誰給青榆子的勇氣。
至于這内部還有什麼彎彎繞繞?趙興不想再了解了,他知趣的不再多問。
現在知道太多了對自己沒好處。
青榆子避開了這個問題,眼中文字繼續閃動【東延古族的因果契約在我身上,約束在我不在你。】
“你是說我現在可以舉報而不被發現了?”趙興愣道。
【理論上是如此,東延古族可以繞開‘因果契約’來殺你,你同樣也不受當初的束縛了。】
【但,你不要多做,你洩露天機仍舊會遭反噬。】
話很繞,趙興仍舊明白了。
因為他實際死過一次了,誰殺的自己?毫無疑問還是東延古族。
實際上這是變相違約。
而因果契約被青榆子分擔了過去,就如同當初大學者卓恩轉移幻咒給杜雲承擔。
實際上趙興也一直在變相違約。
大家都用一條‘因果契約’糊着一層窗戶紙,麻痹對方,實際私底下不知道做了多少事。
當然,在契約之後,趙興實際沒做什麼,除了這一次搖人。
反倒是東延古族一直在搞他,本來他湊夠錢就要走了的。
“你們都是大佬啊,但這和我有什麼關系,我就送了個東西來。”趙興愁眉苦臉。
如果說他在玩一副青榆牌,現在他就是最弱勢的那一方。
既不知道有幾個棋手,對方随便抽出的一張牌也比他大。
青榆子:【你不必賣慘,我既說與你聽,便認為你有和我同道的實力。】
頓了頓,火焰文字變換:【我欠你恩情,事後必有厚報,若違此言,永堕輪回。】
看到這句話,趙興臉上的愁眉苦臉頓時一掃而空,換成了笑臉:“好說,好說。”
賣慘是當然是有目的!
抛開東延古族不談……老爺我到今天這個田地,難道你青榆子就沒有錯?
剛才趙興表達的就是這個意思。
而青榆子之前可是連餅都不畫一張呐!
如今總算是讨了一句實在話。
“現在要我幹什麼?”趙興問道。
【元海古國大勢力都有一條通往帝都星系的專屬通道,方便國主緊急召見。】
“勤王專屬通道?”趙興馬上理解。
【可以這麼說,當天機顯現,通往帝都的通道必然被關閉了。】
“那我還怎麼送你進去?”趙興有些疑惑。
【你找到祭壇所在地,在那個大概區域待着,便可以送我進去。】
趙興的大腦飛快運轉,試圖理解青榆子的思路。
也就是說老青現在不能去帝都星系,而是要等時機再進去。
所以先派自己過去,當個錨點?
“你沒有全指望我吧。”趙興問道。原先青榆子既定的這個人選是誰呢?
青榆子又裝死了。
“好,我不問了。”趙興聳了聳肩。
【契約消散的那一刻,你可以在帝都找到‘元鼎帝君’。】
趙興默默的回想了一下法會的名單。
元鼎帝君,乃輪回使者!既是來參加法會,也是輪回神殿這一次緝查‘衍神碑’的人選。
換言之,如果自己沒那五萬億,這個元鼎帝君,就是帶隊來廢除自己三神命宮神通的人。
當然,他不止是為自己而來,還有很多人也修了,在廢除行列。
“表面上元鼎真君是來幹髒活的,實際……還是幹髒活。”
“老青果然是神殿人啊。”趙興心中想道。“不,做成了,他才是神殿的人。沒做成,他就是竊賊。”
頓了頓,趙興問道:“見到元鼎帝君後我該如何說?”
總得要有些什麼暗号,或者信物之類的吧?
【說你常說的那句話。】
“常說的,哪句話,哦……”趙興先是一愣,随後有些尴尬。
家師青榆子!
沒想到以前背鍋用的一句話,現在還真用上了。
見青榆子沒有額外交代,趙興便打算離開。
在即将踏入虛空通道的時候,趙興突然停下腳步,偏了偏頭:“前輩,杜雲可牽扯其中?”
【沒有。】
那本源天宮就是沒有參與了。
趙興微微點頭:“晚輩定肝腦塗地,助前輩一臂之力。”
……
踏入通道,趙興回到了界舟中。
帝都星系現在要進倒是簡單,但要進入到法會場地,就比較難了。
此時趙興有三個選擇過去,一是杜雲、二是雲天道、三是陸月涵。
趙興沒有做選擇,他全部都用了。
既通知了杜雲,也通知了雲天道和陸月涵。
這樣一來,等到帝都時,确保了這三人都在自己身邊。
“如果我死,自然沒的說。”
“如果我活,我身邊的人皆活。”
趙興想了想,又拿出星境發了幾條消息,随後才啟動界舟。
始新1785年,前往帝都星系的界舟上,又多了兩個人。
岑瓊華、樂瑤。
“趙兄!”華子見到趙興之後,就欣喜的撲了過來。
“停停停。”趙興連忙推開他,“幹什麼,要吃人啊。”
“哈哈哈。”華子隻得拍了拍趙興的肩膀表示激動。
“你……”
還沒開口,岑瓊華就一個趔趄,直接被扒拉飛,挂在了牆壁上。
随後就是一道香風沖過來,一把抱住趙興。
岑瓊華摸了摸後腦勺,看着撲到趙興懷中的樂瑤,不由得氣憤道:“見色忘義,無恥之徒!”
“你怎麼能比的上樂瑤。”趙興笑了笑,順手推開樂瑤,實際上兩人也就是一觸即分。
他很确信樂瑤對他就是友情,所以反而可以接受這種激動下的表達方式。
“你還說呢,要不是你這個混賬,我們兩怎麼會被扣起來?”樂瑤對着華子就是一陣拳打腳踢,來一套組合拳。
岑瓊華無奈的苦笑一聲,任由樂瑤打罵。
“好了,你也别怪華子了。”趙興道。
樂瑤和岑瓊華之前被扣,純粹是因為華子嘴賤,在拍賣爐鼎的時候得罪了一個貴族子弟。
硬是把價格擡到了一個不合理的區間。
最終那位貴族子弟赢了,這仇也結下了。
樂瑤和岑瓊華都有家族,隻要做生意,就總有不幹淨的地方。
那貴族子弟的家族也是有點勢力,随便找了個由頭,就把兩人扣起來,然後再找證據。
等于是先射箭再畫靶心,直到今日才放出來。
“趙兄,你是怎麼做到讓‘邢豪’那混賬放人的?”樂瑤打累了。
“是啊。”華子也湊過來問道。“你是不是找了杜雲?”
“一點小事還用得着找杜雲?”趙興淡淡道,“我可是五陵侯,說一句話,對方就得放人!”
“你吹的吧?”樂瑤狐疑道。岑瓊華也搖了搖頭。
“哈哈哈,果然騙不過你們。”趙興笑道,“實際上是我收購了邢家的一些債務。”
“我這個五陵侯雖沒實權,但我有錢啊。”
杜雲在給趙興辦完事後,還剩下了一點,這一點也不少,大概有近兩百億赤星币,加上雲天道所留,仍舊有兩百五十多億赤星币。
樂瑤和岑瓊華的事,不過小事,用錢随便就解決了。
“五陵侯牛逼!”岑瓊華道。
“趙興,謝謝。”樂瑤也道。
“小事。”趙興道:“接下來你們有何打算?”
“暫時還沒有什麼打算。”
“我倒是有個提議。”趙興道,“還記得餘天擎說過讓你們帶着家人去他家鄉逛逛嗎?”
“可他不是去了赤星帝國嗎?”樂瑤問道。
“反正又沒事,你們先去逛逛嘛,很快他就回來了。”
“也不是不行。”樂瑤道。
“我本想去法會湊湊熱鬧……”岑瓊華有些猶豫。
“你湊熱鬧?”樂瑤眼睛一瞪,“那裡大人物更多,你随便得罪一個就死了。”
岑瓊華無言以對。
最終,樂瑤和岑瓊華被說服,決定去龐澤王朝看看。
始新1803年,趙興收到消息,兩人已經出了元海古國,抵達了龐澤王朝。
“果然,岑瓊華和樂瑤不過是‘配角’,他們出元海古國是沒有什麼問題的。”趙興暗道。
東延古族要獻祭,也不是啥人都要。
元海古國如今有法會召開,人口進進出出很正常。
什麼都算那麼死?反而容易出問題。
至于杜雲、雲天道、陸月涵,他就支不開了。
繞道解決岑瓊華和樂瑤的事情,趙興直到始新1845年,才抵達元海星系。
此時宇宙虛空中靈氣指數已經達到了驚人的300,而且到處都是人在飛。
“法會一召開,這強者的濃度也太高了。”姬姒都不由得驚歎。“随便看到一個,都是第三境。”
“元海界星更多。”趙興道。“法會期間,場地的靈氣指數會維持在1000,聆聽講道,都是莫大的好處。”
“沒關系的修行者,别說元海界星,就是周圍的伴星都進不去。”
姬姒點了點頭:“我們現在是去找雲天道,還是陸家小姐?”
“不用,我們會在元海界星與他彙合,找陸月涵吧,方便。”
趙興心不在焉的聯系着陸月涵。
“大司農,你好像興緻不高?”姬姒問道。
“這麼明顯?”趙興擡頭。
姬姒點了點頭。
“确實有點,不過不是因為陸月涵。”趙興搓了搓臉。
在進入元海界星後,他突然産生了強烈的疲倦感。
不是體力上的,而是心靈上的。
說起來也很奇怪,他用意志神通也沒什麼卵用。
就是整個人變得極為懶散,一點都不想修煉,隻想安逸享樂。
趙興估摸着自己又中了什麼隐晦的、超大範圍的法術,但他找不出問題來。
“姬姒,你要時時鞭策我、監督我。”趙興搓完臉,讓自己變得振作一點。“不讓我産生懈怠之心。”
姬姒反問:“怎麼監督法?”
趙興擺了擺手:“算了……嘶,你幹什麼?!”
他驚訝的扭過頭,隻見姬姒手裡拿着一條法鞭,鞭子黑白相間,像是由白紙黑字組成。
“我自創的法術【強識鞭】,可提振精神,在受鞭法時,還會伴随着知識傳輸……”
“你是真·鞭策啊!”趙興苦笑。
“大司農,你很少懶散,我懷疑你出了問題。”姬姒肅然道。
如今他也是用過時光頁的男人,自然知道趙興在幹大事,警惕性比趙興還高。
“我早就想用強識鞭法了。”姬姒道,“隻不過一直不敢冒犯……”
“史韻靈犀,博古通今,心憶千卷,萬載留痕……”趙興念着腦海中出現的這一句法決,不由得問道:“這是什麼?”
“此句法決可讓史官在接觸曆史資料或事件時,迅速将其銘記于心,并且能長時間不忘,保證曆史記錄的準确性和完整性,使其能博古通今,對各類曆史知識都能信手拈來。”姬姒解釋道。
“我本意是想追尋冥冥中的悟道靈光,使得此法最終能時刻保持在巅峰悟道狀态,可惜效果不盡人意。”姬姒有些遺憾。
“好吧,那今天就到這裡……啪!”趙興跳了起來。“你又幹什麼?”
姬姒不說話,隻是又抽了一鞭子。
“墨靈啟智,史海尋真,前塵不忘,後世之循……”趙興忍不住念了出來。
“停,姬姒,可以了!”
“啪!”
“乾坤逆轉,命數可遷。五行借勢,四柱調弦。靈力傾注,逆運回天……沃日,說了别打了啊!姬姒,再打我要翻臉了!!”
姬姒如今可是精通史官、命官,會十門小神通的男人。
他要打趙興,現在趙興還真難躲過去。
“抱歉,大司農。”姬姒打了三鞭,見趙興朝着趙興生龍活虎起來,于是拱了拱手。
“我觀大司農精神緊繃了一些,不過醒神三鞭大概隻能持續一個月。日後我該出手,還将出手。”姬姒把話說在前頭。
“唉……”趙興也是服了,自己就不該亂提議啊。
不過他又意識到了東延古族的可怕,如果說身處其中,隻有清醒的同級者用這樣的方法才能讓人不生出懈怠之心,那誰又能躲得過去?
趙興現在也不确定懈怠之心是否是正常的,他都懷疑這并沒有什麼用,純粹是自己犯了‘受迫害妄想症’。
“算了,你以後還是打吧。”趙興歎了口氣。
不管有用沒用……就當自己防衛過激吧。
遭知識的毒打,總好過把命送了。
“是。”姬姒收起鞭子。
……
趙興在星系外圍等待了半個月左右,陸月涵便派了命師王運、機關師曾卓來接。
始新1856年,春。
即便有專人領路下,趙興仍舊經過了不少流程和檢查,才進入到了元海古國的帝都。
此時離法會的召開,已經不足百年時間。
始新1901年,元海界星,陸府的一處宅院中。
“幹什麼,你不能進去。”
“小姐在宴客,何人亂闖?”
“攔住他!”
“嘭!”
姬姒滿臉煞氣的沖了進來,而此時的趙興正躺在椅子上,眼神迷離的欣賞着歌舞。
見到姬姒持着鞭子闖進來,陸月涵、洪啟、曾卓、王運皆是一愣。
在一一看無一錯版本!
“姬先生,你這是幹什麼?”王運皺眉道。
“我來找公子商量要事。”姬姒拱了拱手,“若是沖撞了小姐,請恕我失禮。”
陸月涵心中有些不快,這人老是逼迫趙興上進,有些時候甚至還對趙興動手,實在很無禮。
不過她也隻能裝作大度道:“無妨,既然是有要事,我們便先行告辭。”
陸月涵帶着客卿走了,因為這是趙興的宅院,她自己的住處并不在這裡。
“喂喂,幹什麼?”趙興提着酒壺,醉眼迷離:“怎麼就走?”
“趙興!”姬姒沖過來,當頭就是一鞭。
趙興吃痛,臉上無比憤怒,卻又念出了一句法決:“天命昭彰。順逆由心,諸命歸常……草,姬姒,你放肆!”
姬姒一言不發,見法鞭被扯住,頓時換了一根,繼續抽來。
“你真是要造反了!”趙興嗖的一下勉強躲過一鞭子,高聲呵斥。
“趙興,你清醒一點!”姬姒一步步逼近,“不要忘了我們不是來享樂的!”
“老子做什麼,還用得着你管?!”趙興将酒壺砸向姬姒,“如今這裡有幾萬強者,是天下第一等的安全之地!”
嗖嗖嗖~
鞭子幾乎成了殘影,瞬間就把趙興打得哇哇叫。
足足鞭撻了半個時辰,趙興從一開始罵罵咧咧,到逐漸陷入思索,最終他一言不發,不再躲避。
半個時辰後,趙興這才猛然擡起頭,好似從夢中驚醒:“姬大人,可以了。”
姬姒聽到這話,頓時單膝跪下告罪道:“大司農,我别無他法,這幾十年來,你越來越懶惰,常常以交際為由,與陸家人厮混,實則都是在玩樂……”
趙興并沒有阻止姬姒說話,伴随着姬姒的話,他也回憶着進入元海界星後的點點滴滴。
“真是荒唐啊……”趙興不由得歎了口氣,“對比之前,我真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這種潛移默化的改變真是一點都察覺不到。”
姬姒頓時收聲:“請大司農振作起來,如今離法會開始,已經不足五十年了。”
“什麼,不足五十年?”趙興悚然一驚,沉浸在那種荒唐的娛樂狀态中,他竟完全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他是始新1845來的元海星系,現在已經是始新2055年。
“我是在始新1060年與東延古族達成的因果誓約,當時是千年之約,而法會召開是在1045年後。”
“現在已經是始新2055年,離契約時期隻剩五年,離法會召開則隻剩50年。”
“我1845年便來了,整整兩百年,竟什麼都沒幹?”趙興喃喃自語。
“也不是什麼都沒幹,你和杜雲、湛澤喝過四次酒,和雲天道喝了16場。與陸月涵及其多名客卿喝酒賞歌舞、打牌共有4521場。”姬姒補了一刀。
趙興:“……”
快别說了!
“别說了,馬上替我約杜雲、雲天道、陸月涵他們!”趙興說道。
“去哪?”姬姒問道。
“山海閣,以觀賞法會的名義。”
“是。”
姬姒飛快的離開。
趙興看着殿内一片狼藉,不由得冒出一身冷汗。
如果不是他叮囑姬姒,恐怕他就會在渾渾噩噩中繼續荒唐下去。
等法會一開,什麼都涼了。
“真是太變态了,到底是什麼妖法啊……”趙興匆匆出了府。
…………
山海閣需要達到輪回境,才會被接待。
不過雲天道、陸月涵、杜雲這條線都有輪回境在背後,趙興通過這三人,在這裡要到一間小房間并不算難事。
畢竟輪回境也有家眷親屬,不可能隻允許輪回境本人進去。
趙興快速的來到了山海閣,這是一座塔狀建築物,每一層的都有上百萬個入口。
進入裡面後,環形塔壁上則有一張張門框,門的大小不一。
越往上門框越大,門後的小世界空間也越大,靈氣指數越高,裡面的設施也越完備。
越往下,門越小,往上金碧輝煌的門框,到了最底下幾十百層,就隻剩個看似平平無奇的木門了。
塔的中心還有一張通天的巨大光門,可方便山海閣的輪回境進入朝東的法會論道台,這裡的很多輪回境,是要進去論道的。
“趙興。”雲天道站在第十五層的光門處,朝着趙興揮手。
“來了。”
此時,杜雲和雲天道、湛澤站在一起。
“我那有好的聞道台,你怎麼要在這十五層搞一間。”杜雲有些疑惑的問道。
至于雲天道則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的聽着。
“先進去再說。”
趙興伸手掏出一塊令牌,随後帶着三人來到了第十五層的一道木門前。
“時光屋?趙老弟取名倒是有些别緻。”湛澤開着玩笑。
趙興揮了揮手,擁有獨特編号、百米高的木門打開,絲絲光亮溢出,門後是一道淡藍色的漩渦。
“唰~”趙興四人頓時進入了這一獨立空間内。
七天後,陸月涵也來到了時光小屋。
進來之後,趙興隻是随意的和四人拉扯一些沒營養的話題。
漸漸的,湛澤就有些坐不住了:“趙兄,你這裡連個歌舞都沒有,就光吃吃喝喝也沒甚意思啊。”
“湛兄不妨耐心一點。”趙興淡淡道:“我定會讓你看一場大戲。”
“哦?意思是還有客人來?”陸月涵問道。
“嗯。”趙興點頭。
“不知趙兄還請了誰?”杜雲也好奇問道。
“一會你們就知道了。”
……
趙興說的一會,實際上已經是五年後,也就是始新2060年。
“……說起來雲老弟當初也算紫神府的人,可惜我紫神府留不住人才啊。”杜雲喝着酒。
“能被泰嶽王看重,又被若海公收為弟子,雲老弟也是天縱奇才。”湛澤舉杯道:“我敬雲兄一杯。”
“兩位過獎。”雲天道舉杯,依舊是很謙卑的模樣。
“喝。”陸月涵也笑着。
然而趙興卻是心不在焉。
衆人見狀不由得問道:“趙兄,為何一直盯着門口?”
此時他們都在浮台上喝酒,總共有十七個浮台,底座被雲霧托着,身後是兩道金色拱橋環繞。
趙興坐在主位,正對着空中的那一道木門。
“我……”
就在這時趙興眼神一凝。
四人順着趙興的目光看過去,隻見木門自動打開了。
“唰~”
随後一道光進來,好似太陽光照射進了這座小世界。
“嗤嗤嗤~”小世界的空間完全被金身的氣焰所扭曲,所有人的目光都好似陷進去了。
來人正是赤星帝國的蒙武!
“這種氣勢……”杜雲瞳孔一縮。“輪回境?”
“趙興竟然還有輪回境的客人?”湛澤和陸月涵也是驚訝無比。
唯有雲天道,雖然驚訝,倒是面不改色。
如今他至大神通境,可趙興在他心中,仍舊充滿着神秘色彩。
“蒙将軍,請入座!”趙興站了起來,伸手請座。
“哦?”蒙武掃了浮台上的五人,不由得笑了笑。“你便是天甯帝君?”
“不錯。”趙興面不改色。“請将軍先入座。”
雲天道聽到這個稱呼,不由得面色古怪。
天甯帝君?
這家夥,怕不是借了柳天甯的名?
他到底想幹什麼?
杜雲倒是沒産生這樣的聯想,因為他根本就對柳天甯沒印象。
隻是聽到趙興自稱‘天甯帝君’,臉上無比震驚。
怎麼趙興還有這麼大的來頭?
難道他是一位正在輪回轉世的帝君?
陸月涵和湛澤,大腦直接宕機,完全愣住了。
蒙武什麼時候入座都不知道。
“十七張座已去其六。”蒙武掃了一眼,“看來天甯帝君的‘老朋友’不止蒙某一個啊。”
蒙武把‘老朋友’三個字咬得很重。
他就是被趙興以‘老朋友’的名義忽悠來的。
“将軍稍安勿躁。”趙興淡淡道,“很快我便會替将軍解惑。”
蒙武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隻是喝了一口酒。
嘗了嘗,發現味道一般,于是換成了自帶的酒水。
趙興這邊剩餘的四人,已經完全不敢說話,甚至連多餘的動作都不敢有。
赤星帝國的蒙武!帝君級人物啊!
這居然是趙興的座上賓?
然而沒等他們驚訝多久。
很快木門就又被打開了。
“唰~”
一道偉岸的身影,如同山一樣擠了進來。
他身穿墨色長袍,袍角繡着細密的銀色星辰紋路,胸膛有一座巍峨的山脈飄動,上面有着一顆太陽之星。
“洪山帝君?!”杜雲忍不住驚呼出聲。
煥峰的師祖,正是洪山帝君,他曾有過一面之緣!
“咦?杜小子,你也在。”洪山帝君束着一條湛藍玉帶,玉質溫潤,仿若天成,其上鑲嵌着一枚剔透的靈晶,那靈晶中時有雷光隐現,仿若封印着太古神雷。
周身環繞着一圈圈若有若無的金色光圈,每一個符文皆古老神秘,閃爍着璀璨光芒,恰似諸天星辰環繞。
“轟隆~”
當洪山帝君進來,浮台都被他影響,往前吸引了一截距離。
“铛~”蒙武适時的放下酒杯,好似這一壓,便将十七座浮台鎮住。
洪山帝君目光看過去,頓時有些意外:“蒙武?你也在這。”
“洪山。”蒙武微微點頭。
“你不會就是天甯帝君吧。”洪山問道,畢竟這裡就蒙武一個輪回境。
“不是我。”蒙武微微搖頭。
“洪山帝君,請坐。”趙興伸手請座。
洪山看到趙興坐在主人位,不由得一愣。
不過他見蒙武都老老實實坐着,于是也不再多言,就坐在了蒙武的旁邊。
太古之丘和赤星帝國算得上友好勢力,彼此之間還有過多次合作。
“杜、杜雲,這趙老弟,到底是什麼來頭啊。”湛澤都有些驚訝了。
先是來了一個蒙武帝君,後又來了一個洪山帝君。
一下子來兩個帝君級人物!
他之前嫌棄宴會沒逼格,也沒樂趣。
現在逼格太高了,又有點吓着他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杜雲現在也是一頭霧水。
他不由得想起當初卓恩的預言,心中不由得湧起一些不安。
但杜雲又不知道這種感覺從何而來。
這可是靈域法會啊,玄靈星域除了那些超級勢力的總部,還有比這更安全的地方嗎?
陸月涵則是心中有些發慌,因為她家老祖也不過是精英輪回境,而這兩位可都是帝君!
“天甯帝君?怪不得他不肯讓我做他的道侶……”陸月涵此時竟又想到了這上面去。
“趙興,你這裡還有八張座位,不會來的客人全是輪回境吧?”雲天道此時也終于忍不住傳音了。
這間房子是他替趙興租的,當時他問趙興要幹什麼,趙興隻回答要宴請客人。
他隻當是趙興這一千多年來認識的朋友,沒想到來的居然是輪回境的客人!
“嗯,不一定都來,但隻要來了,便是輪回境。”趙興傳音回複。
“……”雲天道無言以對。
他在邊關之外的妖族戰場浴血厮殺,曆經艱辛,好不容易才成為大神通者,得以拜一名精英輪回境為老師。
可是趙興的座上賓便是輪回境!
他到底是用什麼辦法拉過來的?
“你到底是要幹什麼大事?”雲天道都有些害怕了。
倒不是怕死,而是怕就這麼死在這裡,無法救道侶和夏皇。
“現在還不能說。”趙興道。
……
就在洪山帝君進來後的一個月,木門再一次打開。
一張王座在衆人的視野中放大。
“淩淵帝君?”杜雲和湛澤感覺頭皮有些麻麻的。
至于陸月涵和雲天道就完全認不出來了,隻能從杜雲和湛澤的表情看出來,這恐怕又是一名巨無霸級别的強者。
陰陽道域境對他們都是巨大的威脅,生死道域境就能随意碾碎他們了。
可現在這裡出現的三個人,卻能随便殺死生死道域境。
除了趙興之外,其餘四人都快窒息了。
“誰是天甯帝君?”淩淵沒有飛過來,隻是坐在了王座上,冷冷的問道。
“淩淵帝君,我便是天甯帝君,請入座。”趙興伸手請座。
不料淩淵帝君隻是看了趙興一眼,便立刻動了手。
“小小的本源境,也幹冒充帝君戲弄我?死!”
他完全不顧蒙武和洪山在場,一瞬間,便殺死了趙興。
蒙武無心出手。
因為趙興若死身上爆出來的東西,在這種近距離下,蒙武自認他會第一個搶到。
洪山帝君有心出手,卻根本沒來得及,因為趙興太脆弱了,就是連一個眼神都頂不住。
除非是一開始就出手将趙興放在身邊護着。
“嗡~”
白光湧現。
時光小屋内回到了兩個月前。
蒙武、洪山帝君神色異常的看着自己的身體。
他們感覺到時間在自己的身上出現了逆流!
兩人相互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之色。
随後又看了一眼趙興,隻見趙興依舊負手而立。
“咔~”這時,木門打開。
淩淵帝君,神色複雜的走了進來。
“淩淵,我已經請過你一次,不會再請第二次了。”趙興淡淡道。
淩淵帝君臉上陰晴不定,在他出手後的刹那,他眼前白光一閃,發現自己居然又回到了門世界外,就站在木門前。
“時光屋,好一個時光屋。”淩淵聲音如同寒風一樣冷冽,他完全不介意趙興的态度,反而是有些興奮。
“天甯帝君我現在信了。”
說罷,淩淵帝君拱了拱手,算是賠禮道歉,随後坐在了蒙武對面,湛澤的旁邊。
趙興看了淩淵一眼,沒有說話。
作為帝君級的強者,能感覺到時間大道在自己身上的逆流,換言之,他們可以保存記憶。
而這對時光屋之外的世界并沒有影響,如今趙興經過姬姒兩百年的‘鞭撻’,他對時光頁的使用也更得心應手。
隻是這個範圍,根本不會讓外面的人知道,除非是帝君級親曆者,或者神境觀測恰好将目光投向時光屋。
至于杜雲、湛澤、雲天道、陸月涵四人就沒辦法了,根本不記得發生了什麼。
但湛澤也吓得不輕,因為他記憶中淩淵進來,趙興便是冷冷的态度。
“我的天啊杜兄。他、他居然敢這麼對淩淵帝君說話,這、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