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車子重新啟動,駛入無邊夜色。
睡過一覺,又吃飽喝足,夏音雙眼清亮,精神很足,“這隧道真長。”
“是的,”裴蔺辰贊同,“通過這條隧道需要五分多鐘。”
夏音靠着車椅,側眸看他,“裴總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裴蔺辰搖頭,“我是獨子。”
夏音轉而好奇地問道,“那你自小就很辛苦吧?豪門繼承人訓練,據說非常苛刻。”
“倒是還好。”裴蔺辰扯着嘴角笑了笑,似乎并不願意深聊。
見此,夏音又去腦子裡搜索合适的話題,“裴總平時喜歡幹什麼?”
“打球,”裴蔺辰想了下,“爬山。”
“我也喜歡爬山,”夏音一拍手,“春天裡,爬到山頂采一束映山紅下來,就很爽。”
裴蔺辰看她發亮的眸子,“開春,我們組織次團建,找個有映山紅的山頭,一起去爬。”
“好啊!”夏音一口應下,眉眼在昏暗的光線裡異常生動。
裴蔺辰收回視線,捏着方向盤,盯着正前方沒出聲。
手機振動,夏音就看到夏邺的短信躺在屏幕上,唇角一翹,手指戳了進去。
看她低着含笑的眉眼,裴蔺辰掃過她指間的機子,“弟弟?”
“是的,”夏音點頭應道,“讓我發個定位給他。”
裴蔺辰腦海裡滑過那個男生的眉眼,眉頭輕皺,眼底滑過一絲厭惡,“你們還有别的親人嗎?”
“沒有,”夏音把定位甩過去,唇角露出一抹苦笑,“這世間就剩下我跟夏邺兩人了。”
聽着她傷感的聲音,裴蔺辰抿了下唇線,“抱歉。”
夏音看着窗外,眼底浮着澀意。
當年,兩人的媽媽尹白玲離開,一去就杳無音信。
這麼多年,她早已從他們的生活中抹去,不留一絲痕迹。
去世,這是夏邺對尹白玲的定義。
夏平海活着的時候,總擡手教訓他的不孝。
他總說殷白玲沒有養恩也有生恩,更何況她也養了兩人這麼多年。
如今,随着夏平海離開,尹白玲也徹底消失了。
車子駛入江市地界,剛過七點。
裴蔺辰領着她進入本市最豪華的酒店,富麗堂皇的裝修令夏音多看了兩眼。
“先生,請出示身份證。”前台小姐在他冷峻的眉眼上多看了兩眼,唇角的弧度加深,聲音越發甜美。
裴蔺辰遞過身份證,“有套間嗎?”
“頂層還有個套間,”前台小姐輸入資料,跟他簡單地介紹了下房間的布局,“兩個主卧,一個客廳,外加一個小型廚房和兩個露台。您要入住嗎?”
夏音細眉微蹙,她并不想跟他入住同一個空間,“裴總!”
“放心,”裴蔺辰似乎早已看穿她的顧慮,低聲解釋,“兩個卧室東西分開,不會有交集。”
前台小姐淺笑,“裴先生來過?”
“是的,”裴蔺辰收回身份證,“幾年前曾來過一次。”
前台小姐取走夏音的身份證,“這間套房充分考慮到了客人的隐私,兩個房間各自安排了不同的入口,可以視為兩個不同空間的組合。”
這麼一解釋,夏音放下心來,朝裴蔺辰不好意思地彎了彎眉眼。
辦理好入住手續,便有服務人員上前幫兩人提行李,“兩位,請随我來。”
夏音落後一步,跟在裴蔺辰身側随他進入電梯,轉身面朝電梯門而立。
眸光掃過她身後的電梯牆,裴蔺辰往前一步站在她身側。
夏音看他一眼,沒多想。
電梯快速上升,帶着三人不斷往上。
餘光掃進霓虹,夏音忽而一個側身,原本灰白色的電梯牆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林立的大廈,以及璀璨的星光。
恐懼瞬間攥緊她的神經,扯着她往深淵而去。
屮屮屮……她恐高啊!
裴蔺辰長臂一卷,将人壓進懷裡,“别怕!一會兒就過去了。”
“我我我……我真的恐高!”夏音雙手緊緊攥着他的衣服,緊閉雙眼埋在他的胸口,恨不得在他身上劈個口子鑽進去。
裴蔺辰輕拍她瑟瑟發抖的肩膀,“抱歉,我考慮不周。”
“還沒到嗎?”夏音想哭。
腳下就是萬丈深淵,她怕一睜眼就掉下去死無全屍。
服務員看她發抖的雙腿,往後退開一步,“你上前一步,靠近電梯門,應該會好點。”
夏音很想往後挪一步,隻是她根本提不起雙腳,整個身體仿佛不是她的,完全不聽指揮,“我動不了!”
“别怕!”裴蔺辰長臂卷着她的腰肢将人往上一提。
身體騰空,無邊的恐懼從四面八方侵襲進她的腦海。
夏音趕緊抱緊他的脖頸,小臉往他頸子裡鑽。
頸間是她溫熱的氣息,細膩的肌膚熨帖着血管,臂彎裡細軟的腰肢不盈一握,男人低垂的眼眸裡是深不見底的黑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