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
一股無形的巨浪猛地從地脈下方湧起,螣衍巨鳅被狠狠撞上,一連彈出數十丈遠的距離,船體整個側翻過來。
魔人東倒西歪,亂成一團。
“黑船在搞什麼鬼?
”“幹,他們想黑吃黑!
”“船主快點滾出來!
”一些暴躁的魔人忍不住大肆咆哮,兇相畢露。
一個瘦小的魔人蜷縮在角落裡,死死抓住欄杆,醜陋的臉皮不住顫抖,仿佛害怕極了。
奇怪了,黑船為什麼冒險進入地脈二層?
瘦小魔人一雙晶瑩剔透的眼珠四下轉瞄,閃着狡黠靈動的光芒。
黑船不會蠢得尋死,莫非是在找什麼東西?
“諸位貴客,地脈颠簸難行,此乃常事。
本船信譽卓著,未嘗有害客之事。
還請諸位稍安勿躁。
”骊朱走上甲闆,身軀随着搖晃的船體靈巧擺動,雙足牢牢吸在了甲闆上。
“老子不想聽你唧唧歪歪的廢話!
馬上開船離開這裡,不然别怪老子不客氣!
”一個魔人厲聲吼道,身軀騰空浮起,強悍霸道的魔氣洶洶壓向骊朱。
“地魔!
”一幹魔人紛紛驚呼,被洶湧如狂潮的魔氣波及,渾身骨骼肌肉癱軟,窒息得喘不過氣來。
地魔不僅魔氣充沛,神通變化遠勝玄魔,還能掠空飛行。
在天魔隐遁不出的魔獄界,地魔足可橫行無忌。
稱霸各洲的魔裡青、魔裡壽、魔裡海、魔裡紅四位将軍,實力也不過是地魔巅峰。
角落裡,瘦小魔人目光一閃,也作勢軟軟倒下,暗自撇撇嘴。
黑船一向神秘莫測,哪有那麼容易對付?
這頭地魔注定是要踢上鐵闆喽!
“貴客且勿鬧事。
本船行路早定,豈能中途變更?
”骊朱微微蹙眉,在地級魔氣的強壓下依然行止自若。
“變不變現在由老子說了算!
”地魔獰笑一聲,将身一晃,肉軀迅速膨脹,兩隻鬥大的頭顱先後聳出,肩膀上也探出四條青筋虬結的手臂,赫然是三頭六臂的頂級神通。
其餘的魔人也跟着紛亂叫嚣,蠢蠢欲動。
有幾個魔人禁不住貪念暗生,黑船的店鋪裡擺了不少好東西,如果借此洗劫黑船,立可大發一筆橫财。
“要麼乖乖聽老子的,要麼就去死!
”地魔獰笑一聲,悍然撲出,六臂如風車疾旋,狂風暴雨般砸向骊朱,同時兩隻頭顱轉動,密察四周,以防船主出手。
“定!
”一道幽深的目光倏而從禦使艙内射出,落在地魔身上。
他渾身一滞,動彈不得,六臂兀自保持着靜止的攻擊姿勢。
骊朱伸手按上地魔,掌心的銀色蔓紋光芒流轉。
地魔臉上露出驚恐之色,體表漸漸被繁密的銀紋覆蓋,連魔念也被禁涸,再也無力反抗。
緊接着,從艙壁裡探出一條條血肉觸手,瞬間卷走地魔,消失不見。
一衆魔人頓時噤若寒蟬,識相地不再躁動。
瘦小的魔人悄然望着禦使艙的方向,臉上若有所思。
“區區一個地魔,也敢在主人的天瞳跟前放肆?
”禦使艙内,霆公吹胡子瞪眼地道,“就算是俺打個哈欠,也能把他噴得外焦裡嫩!
”
炎母不屑地瞟了他一眼:“是哩,你向來口氣比力氣大。
我怎麼記得剛出世那會兒,你連隻蚊蠅都電不死呢?
”
霆公讪讪地道:“好漢不提當年醜嘛。
”他與炎母皆為天生靈種,初始孱弱不堪,須得寄身于人,受到宿主的長久蘊養,方可成長變強。
黃衣青年眉心的豎瞳并未合上,目光一轉,投向茫茫無際的地脈。
那座慘白的島嶼不斷接近螣衍巨鳅,島上光秃秃一片,聳峙的骨柱陡然一動,向外探出,硬生生抓向船體。
“那是一隻手!
”炎母失聲叫道。
衆多魔人驚駭地瞪着舷窗,視野被龐大慘白的骨手遮蔽,一股邪異的魔性威壓滲透而來。
“撲通撲通!
”魔人個個神色迷離,不由自主地屈膝跪倒,心中詭異地生出臣服的念頭,腦子裡的魔源同時顫動不休,仿佛要脫體而去。
就連骊朱也目光渙散,無力地伏倒在地。
“這玩意邪門得緊,像是比天魔還厲害些!
”霆公渾身雷光閃耀,一口先天罡雷猛然噴出,遙遙擊中骨手,卻隻激起一縷淡淡的灰煙。
霆公不由打了個哆嗦,這隻殘破的骨手業已厲害至此,手的主人可想而知。
黃衣男子神色淡定,手掐術訣,座前的雲紋道陣光芒流轉,再次閃現出眼花缭亂的各種道門符箓:無量淨地的不動如山符,谷神宗的落地生根符,玉皇宮的鎮天符,太上神霄宗的辟邪符,鬼谷的九宮符……一輪輪玄妙的清光綻出螣衍巨鳅,化作巨峰、雷光、天宮等巍峨壯麗的異象,重重迎向骨手。
“定!
”黃衣男子清叱一聲,眉心天瞳奇光一閃,骨手出現了一刹那的停滞。
“轟隆隆!
”巨峰、雷光等異象紛紛擊中骨手,一根裂開的骨柱轟然斷裂,坍塌下來,激濺起無數碎片。
狂亂的氣浪猛地掀起,四周綻開蛛網狀的細密裂縫。
螣衍巨鳅向後飛抛,連續翻滾了一陣,勉強穩住平衡。
“嘎吱嘎吱——”周圍的裂縫并未合上,反而扭動擴大。
一個個紅臉藍膚的惡鬼從中鑽出,兇戾的目光四下裡一掃,落在骨手上。
“這是魁!
”炎母沉聲喝道,“據傳它們是魔獄界天地誕生的兇靈,也是魔人的克星。
天魔一旦異動,強烈的魔氣就會被魁感應,從而捕殺清除。
”
魁紛紛撲入地脈,在湍急暴亂的暗流中靈巧穿掠,迅速圍向骨手。
“嗆啷啷……”一條條奇異的鎖鍊從他們手中抖出,纏住巨大的骨手。
鎖鍊似虛似實,環環相扣,表面上光滑無縫,閃爍着星星點點的微光,仿佛黑暗中躍動的螢火。
骨手發出凄厲的尖嚎,被鎖鍊死死纏繞,一身驚天動地的力量仿佛也被鎖死,半點掙紮不得。
魁齊齊一拽鎖鍊,拖着骨手,飛速掠向裂縫。
“這是——”黃衣男子臉露異色,盯着鎖鍊的天瞳猛地一顫,倉促合閉,一縷血絲從眉心緩緩滲出。
“主人小心!
”雷公低喝道,“這鎖鍊似是天地法則所化,不可強行窺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