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自作多情了
“等一等?
你倒是說得簡單,顧西風,你家有糧你不慌,可有沒有考慮大家的感受?
”
“全村兩百來人,就為等個不知底細的外人熬藥?
”
“這哪是等外人熬藥?
分明是等外人治病,沒準還得等人康複了咱們才能出發!
”
“顧西風,你瞅瞅,我這嘴,嚼葉子都嚼爛了。
”
“我也是,啃樹皮牙都給啃壞了!
”
“還有我,都半月沒排便了,要不你也給我熬副藥吃吃?
”
……
一人一句,怼得想幫顧西風說話的人都不敢開口了。
顧西風多次張口,卻沒能說出一句話,路清那邊,鍋裡的水才漲開。
就算是快速熬藥,怎麼也得一刻鐘的時間。
路清皺了皺眉,大家說的不錯,為了一個人,讓大家苦等,換了是她也是不願的。
早一天到城裡,就能早一天買糧、吃上飯。
大家信任顧家,或者說需要顧家,所以縱使是抱怨,也沒人提前走。
災荒年不比往常,人多結伴,能多一分安全。
況且,大家都是熟知的。
見顧西風為難,路清道:“顧西風,你們先走,我熬好藥再去追你們。
”
顧西風想了一下,“也行。
”
梨花凹有三架牛車,其中一架是顧家二房顧大伯家的,顧西風讓石頭把傷員搬到牛車上,大家拿着行李就出發。
楊氏幾人一直陪在路清身邊,沒有動身。
她忙安排:“大山,拿好東西,小雪,你扶好娘,你們跟着村長一起,不要走散。
”
說罷,又囑咐路雪和楊氏,一定要提防着張家兩兄弟,如果他們想使壞,就找顧三叔和村長。
可三雙眼睛還是直勾勾盯着她。
“放心,我很快就會跟來……别忘了,我見過觀音菩薩。
”
楊氏這才又想起了觀音菩薩,她的女兒是讓關音菩薩開過光的,妖魔鬼怪不敢近身,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顧西風背上醫藥箱也要走,被顧清華趕開了,“臭小子,你忍心讓一小姑娘獨自留在後面?
要是被狼叼了去,哪裡來的藥?
”
顧西風一想,的确是這麼個理,就留了下來。
顧三叔道:“爹,你就不怕西風也被狼叼了去?
”
顧清華:此話有理,但話都說出去了,斷沒有收回的道理。
“要不你也留下來陪着?
”
顧三忽然想起前天晚上,他爹說的那些奇怪的話,再看了看那個幹癟的小丫頭,情不自禁打了個寒顫。
“爹,我先走了,你在後頭來。
”
顧清華:……
顧西風:……
路清:……
她能說,她巴不得有狼來叼她嗎?
喪屍王都殺過,她還能怕一隻狼?
最好是來隻肥一點的,做成臘肉,能讓她家多吃幾天。
“小哥哥,你跟着大家一塊去吧,我一個人就行。
”
“我陪你一塊熬吧。
”
“這附近沒有野獸,真不用擔心我,你趕緊走吧。
”路清扯出笑臉。
實際上的心聲:得了吧大哥,你在這我不好方便操作啊。
她還想将這東西丢給阿三,自己就有時間進山裡找東西來着。
顧西風瞥了她一眼,“自作多情,誰擔心你了?
我得看着這些藥,萬一你真被野獸叼了,我得護着藥。
”
路清:……
行,是她想多了。
這男人就是個榆木疙瘩,難怪一把年紀了還沒人要!
活該!
“那你在這守着,我去山裡轉轉。
”路清心想,反正給阿三和給顧西風都差不多,她都能空出自己。
“嗯。
”顧西風應聲。
這可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搞來的藥,自然得看好了。
他突然一拍腦門,剛才怎麼就沒想起說一說診金的事呢?
現在再提,還來得及嗎?
眼見着路清就要走,他喊道:“喂,你娘的藥錢,你打算怎麼付?
”
路清眨巴着眼,“我不是付過了?
”
還好自己機智,給了他好幾個柿子餅,不然,這個小氣鬼沒準要開口跟她要錢。
顧西風當時都愣住了,這一說才想起來,還有柿子餅。
想當年,他給人看病都是别人求着他的,還有可觀的診金。
這丫頭,拿幾個柿子餅就想給他打發了……
“怎麼?
不夠?
要不要我以身相許?
”
“……”
路清翻着白眼走了,留下風中淩亂的顧西風。
罷了,就當是做好人好事吧。
兩人追上大部隊時,太陽已經落山了。
才走近,就聽見有人說話。
周靜靜歎道:“西風大哥怎麼還沒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
”
劉桂花:“你管人那麼多幹啥?
”
周福海:“就是,他給人治病倒是把錢裝進腰包了,咱們都還餓着呢。
與其操心别人,倒不如管管你爹。
”
話音剛落,顧西風黑着臉走進隊伍。
還把錢裝腰包,他治這病人,就不能收錢!
人家可是清水郡前線退下來的英雄,帶着羽檄去山平郡搬救兵的!
若是沒有這些人,他們老百姓哪來的好日子過?
他不僅不收錢,還要分糧食給人吃。
周靜靜尴尬地看了顧西風一眼,一臉怒氣對着周福海:“餓餓餓!
怎麼就不餓死你?
整天隻會躺着,也不知去山裡找些吃的來!
”
周福海:“我的親閨女喲,大旱的天,一年沒下過雨,山上的樹都枯了,你叫你爹去摳樹皮給你啃嗎?
”
周靜靜:“還枯了,你就懶吧!
人家路清怎麼天天能找到野菜?
”
周福海:“那我就不知道了。
況且,我這不是懶,躺着不動肚子沒那麼容易餓,你爹我還不是為了給你們娘幾個省兩口糧食。
”
周靜靜快被這死爹氣死!
她朝劉桂花道:“娘,聽見沒?
我爹說他今晚不吃飯,要把他那口吃的省給我們。
”
劉桂花:“聽到了。
”
周福海:“我幾時說過我不吃了?
”
周家吵了起來,并沒有人去勸,大家都樂得看戲。
顧西風倒了一碗藥,才将鍋拿給路清,“給你娘喝小半碗即可,她體弱,一下子喝太多,無法受補。
”這藥是加了許多人參的。
“好。
”
路清拿出阿三提前做好的菜團子,分給了幾人,一人又分了兩個八月瓜。
她一坐下,就見路雪氣鼓着臉頰。
“小雪,怎麼了這是?
”
“姐,吵架那家太可惡了。
一路來,好多人都在罵你和顧大哥,但罵一會兒就停了,就那家人一直喋喋不休。
”
路清挑眉,“哦?
罵我?
都說什麼了?
”
“那個周靜靜罵你是狐狸精,整日勾搭顧大哥;她娘說,顧大哥收留外人,竟幹吃力不讨好的事;她爹說,咱家跟顧家走得近,就是想騙顧家人的吃食……”
“害!
我當多大的事!
”路清揉了揉路雪的小腦袋,“乖乖,昨晚才洗的頭怎麼就油了?
”
路雪臉頰更鼓了,“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