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大早,我和黃勇和家裡人告别之後,回甯安。
車是黃勇在開,我則躺在副駕駛休息養神。
這世界,大多數升鬥小民的生活是一杯溫吞開水,日子一成不變,偶爾會喝點酒,選擇一個花好月圓的的夜晚,指着老天怒罵,罵老天不長眼,埋沒了自己這樣胸有乾坤的人才。
又或者怒罵誰誰誰走了狗屎運,才一朝得勢,換做自己也行。
我腦子裡卻沒有那麼多不切實際的想法,有的隻想平平穩穩的生活,再賺點小錢,然後買一輛真正屬于自己的車,奔馳E300這樣的車就足夠了。
然後再娶一個老婆。
陳莎莎這樣的女王,我從來沒奢望過,最大的奢望也就是李茜希這樣簡簡單單的女孩,可能她各方面的條件都沒有陳莎莎好,也沒有陳莎莎那個手段滔天的爸。
但是對我來說,光是李茜希,我這已經屬于癞蛤蟆想吃天鵝肉了。
而且還是天鵝群裡最美的那隻天鵝,有時候我也會忍不住惡意的猜想,如果哪天,我真的把李茜希給禍害了的話。
那她那個勢利眼的院長父親李國峰會是怎樣的精彩表情?
嗯,一定很精彩。
我隻有想到這個畫面感的時候,會忍不住想笑。
下午回到甯安。
我把黃勇送到店裡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去了蘭蔻會所像陳莎莎報道,很奇怪,平常從不來店裡的大光頭張小花居然也在店裡。
那一頭張揚的刺青,層層綻放,無論看到過多少次,我依然感覺到震撼。
“花爺。
”我叫了一聲。
張小花看到我,摸了一下光頭,眼神莫名,說道:“在下面等一會,老闆在上面和莎莎談點事情。
”
我這才恍然。
原來是陳浮生到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陳浮生的身影從樓上下來了,下來的時候,還和我打了一聲招呼,我頓時覺得受寵若驚。
接着,那個讓我覺得有無數故事,堪比白寶山的光頭男人跟在陳浮生的身後離去了,宛若收起爪牙,落地無聲的斑斓猛虎。
到了樓上。
陳莎莎正坐在辦公桌後面,天氣回暖的原因,她穿了一身較薄的休閑職業西裝,很修身的那一種,将她凹凸有緻的身材完美的襯托出來。
面容依舊精緻。
坐在辦公桌後,如同坐在龍椅上的武則天,女王氣質十足。
她看到我,細眉皺起,似乎有着不悅,沉默了一會,終究忍不住的對我發起脾氣來:“誰讓你回來的?
”
“怎麼了啊?
”我有些愕然,有點弄不明白陳莎莎為什麼會突然發脾氣。
“沒怎麼,有點心煩。
”
陳莎莎生着悶氣,腦海裡浮現出那個男人站在辦公桌前對自己說的話,那就是不允許自己插手面前這個男人的事情。
可是……他終究是因為自己走到這一步的啊。
陳莎莎無意識的握緊了手中的筆,然後又松開,再次擡頭,目光已經恢複了清冷,對我說道:“晚上車留下,今天晚上我要去有點事,不用你送了,你可以早點下班。
”
“噢。
”我應了一句,也沒多想。
接着,陳莎莎又突然對我問道:“陳升,如果給你個選擇,讓你安安穩穩的離開甯安,你願意嗎?
”
“什麼意思?
”我眉頭皺起,覺得有點不對勁起來了,可是仔細想來想去,也想不出頭緒。
“沒什麼,你出去吧。
”
陳莎莎無力的揮了揮手,在我即将出去的時候,又對我補了一句:“車鑰匙留下來。
”
我把車鑰匙留在了桌子上。
……
出門後,我并沒有像往常一樣去休息室坐着玩手機,而是來到了蘭蔻會所的外面,猶豫了很久。
我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裡面傳來了一個成熟的女人聲音,淡淡的,從容的,仿佛什麼都不能讓她起波動的聲音。
“怎麼想起來打電話給我了?
”宋姐在電話裡面問道。
我搓了搓僵硬的臉,對電話裡說道:“就是好久沒見宋姐了,有點想姐了,你還在濱海呢嗎?
”
“最近這邊有點忙。
”宋姐平淡的回道。
“嗯,宋姐,你回甯安的話跟我說一聲,祝你新年快樂。
”
我一下子找不到了話題,隻能祝福了一聲,然後挂掉了電話,接着我又打電話給黃勇問他在幹嘛,見他在店裡玩遊戲,我這才把心放下來了。
……
江南公館。
書房内,一個氣質出衆的中年女人坐在一張陳浮生從京都一老不死哪裡淘來的紫檀木椅子上,椅背上刻着“風光和雅”四個字。
據說這張椅子是乾隆晚期,嘉慶帝登機後,賜死和珅,從和珅家裡抄來的,然後不知道怎麼流傳到了民間。
可以說是天價也不為過。
如果我在這裡的話,一定可以認出來,這個坐在紫檀木椅子上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電話裡跟我說在濱海的宋姐,宋靜秋。
不一會。
陳浮生和張小花走了進來,陳浮生坐在了他那張同樣價值不菲的太師椅上,然後淡笑着看向泡着極品普洱茶喝的中年女人,笑道:“真不打算管他啦?
那個趙敦煌身手可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在軍區綽号瘋子,能打,很能打,哪怕小花拔苗助長了他幾天,他也不可能是趙敦煌的對手,你就不怕那陳升一下子被打斷了脊梁骨,從此再也爬不起來?
”
“不管。
”
宋靜秋輕抿着茶杯裡的茶水,普洱屬于紅茶,色澤偏紅,口味淡甜:“遇上了是緣分不假,但不意味着我事事要幫他,這世界哪有無緣無故的幫助?
人往往在絕境,所能依靠的也隻有自己,哪有把希望寄托于他人的?
就算我要提拔他一把,也要他自己挺過這一難關再說。
”
陳浮生搖頭:“真不知道那個陳升有什麼好,值得你們一個兩個都對他這麼關注,本來我以為這家夥還能靠着點運氣和自身的小心翼翼在甯安爬幾年,爬到一個不高不低的位置,到時候跌下去可能會死,最多半殘,然後隻要他能做到破而後立的話,隻要他真心對莎莎,然後莎莎願意嫁,說不定我陳浮生也就捏着鼻子認了,讓他做一次鳳凰男,沒辦法,誰讓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呢,總不能真讓她單身一輩子吧?
想不到趙敦煌這小子居然像着了魔一樣,要跟陳升這麼一個小人物死磕。
”
宋靜秋放下茶杯,莞爾笑道:“或許這就叫萬般皆是命吧。
”
張小花站在陳浮生的身邊,如同佛門金剛,聞言,摸了一下紋了一頭蓮花的光頭,嘴角微翹,勾勒出一抹說不出意味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