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瀾道:“百裡公子以為我在詐你?你覺得…如果這世上真的隻有蘭陽郡主知道如何解蠱,宇文策會讓人落入你的手中麽?”
百裡修不語,謝安瀾悠悠道:“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被宇文策騙了。不過,雖然你們兩位都很討厭,但是比起百裡公子來我還是決定相信胤安攝政王的能力。”對,是能力而不是人品。謝安瀾不相信如果蘭陽郡主真的是唯一能解蠱毒的人,宇文策會放任她落入別人手中。
再厲害的棋子,如果不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都是無用的棋子。如果無法掌握赤蝶蠱的解法,對宇文策來說下這個蠱就是得不償失。不僅不能利用來得到好處,還平白引起睿王府的仇視。
這麽一來,場面就有點尷尬了。百裡修手裡捏著昭平帝的小命。睿王府自然不能不救,若是昭平帝死在了百裡修的手中,睿王府和陸離絕對要被天下的讀書人罵地狗血淋頭。但問題是,百裡修要的價碼太高了,陸離明顯不願意買帳。用自己的命去換昭平帝的命?還是讓他被天下人罵個狗血淋頭吧。反正他也不算虧。
於是,場面就這麽僵持起來了。
另一邊柳浮雲也從宮牆上下來了。走進殿中片刻後扶著柳貴妃走了出來。現在卻沒有人敢也沒有人有功夫去攔他,任由他扶著柳貴妃走到了陸離和謝安瀾身邊,與對面的百裡修等人涇渭分明。
“浮雲……”柳貴妃望著對面被百裡修挾持地昭平帝,神色複雜。
柳浮雲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心,道:“姑母不用著急。”
柳貴妃勉強笑了笑,倒是沒有再說多說什麽。
經歷過這麽多的事情若說她還對昭平帝愛的死去活來,那是自己騙自己。隻是今晚的事情柳貴妃就知道,昭平帝對自己早就沒有了一絲一毫的感情。看著昭平帝瞪著她憤怒的眼神,柳貴妃不由勾唇一笑,這樣也沒什麽不好。
謝安瀾靠著陸離,懶懶地打了個呵欠。
陸離低頭,輕聲道:“困了麽?”
謝安瀾點了點頭,問道:“今晚打算如何收場?”
陸離道:“這要看百裡公子打算怎麽辦了?”
百裡修想要陸離的命,陸離…陸離並不想要百裡修的命,他要百裡修吐出足夠的好處出來。為了兩日後的四國和談。既然百裡修自己都認了他是西戎的決策者,那麽為了自己的小命做出一些讓步總還是可以的吧?
“阿彌陀佛,各位施主這麽晚了怎麽還不睡覺?”一個謝安瀾無比熟悉的聲音突然響起,謝安瀾扭頭毫不意外地看到了一個穿著破舊袈裟的老和尚。忍不住有些頭痛,“老和尚,你來這裡幹什麽?”
“少夫人,小心。”旁邊,葉盛陽低聲提醒道。
謝安瀾微微挑眉,很快便明白了過來。現在已經過了子時,算是新的一年了。但是上雍的季節依然屬於寒冬,而不是春暖花開,陽春三月。那老和尚身上穿著的卻是一件破舊單薄的袈裟,而且一點兒覺得冷的模樣都沒有。
能做到這個地步,要麽他天生感官缺失,要麽他內功已經爐火純青,寒暑不侵。
又特麽一個扮豬吃老虎的,而且這個扮得還相當成功,把她都給騙了!
謝安瀾暗暗磨牙。
百裡修皺眉,有些遲疑地看向昭平帝:這就是昭平帝最後的底牌?!
昭平帝確實欣喜若狂,張嘴想要大喊。謝安瀾仔細分辨才終於聽明白他喊的是什麽。
皇…叔祖?!這老和尚看起來也不過才六七十歲,輩分有那麽高嗎?
老和尚不好意思地對謝安瀾笑了笑,方才樂呵呵地看向昭平帝道:“陛下,稍安勿躁。”
昭平帝憤怒地指了指百裡修,又指了指陸離等人,啊啊地叫著。老和尚看著昭平帝連連歎氣,“你爹臨走的時候百般地不放心你,老和尚還以為過了這麽多年,應該沒什麽事兒了。陛下你是怎麽把自己弄得這麽慘的啊?”
自己作的唄。謝安瀾心中默默吐槽。
昭平帝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老和尚對百裡修招招手道:“百裡家的小子,你還是先放手吧。抓著他做什麽,東方家這小子根本就不肯買你的帳,你抓著他有什麽用呢?”
百裡修將自己和昭平帝隱藏進了暗狼的後面,方才笑道:“陸少雍不買帳沒關系,別人肯買帳就對了。大師,還沒請教你是東陵皇室哪位王爺?據我說知,東陵三代以內好像沒有出家的王爺啊。”老和尚扯著自己的胡須歎氣,道:“老和尚哪個王爺都不是,唉,你到底放不放人?”
百裡修笑道:“宰了陸離,我就放人。”
老和尚更加糾結了,“宰了東方家的小子容易,但是…他舅舅隻怕要我這老和尚的命啊。”
“你打不過睿王,還來摻和什麽?就不怕送了自己的老命麽?”
老和尚道:“那倒也不是,但是這個……雙拳難敵四手啊。更何況,我跟睿王他爹也有幾分交情,怎麽好意思欺負晚輩呢?”
“你的意思就是不幹了?”百裡修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抵在昭平帝脖子上的刀也往前聳了聳。一縷鮮血立刻從昭平帝的脖子流了下來。
“等等等等!”見狀,老和尚立刻有些急了。忍不住扭頭去看謝安瀾,謝安瀾不著痕跡地擋在了陸離身前,笑吟吟地看著他,“老和尚,好演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