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浮雲微微頷首,“夫人客氣了,隨意便是。”
陸離走到謝安瀾身邊坐下,這才看向站在一邊的陳謹言,道:“陳謹言?”
陳謹言倒是沒想到陸離竟然還記得他,他被陸離的氣勢所懾,但又實在是拉不下臉來服軟,便隻能梗著脖子在那裡站著。陸離微微揚眉,倒是沒有說話。坐在旁邊的柳浮雲笑道:“年輕人難免有幾分傲氣。”算是替陳謹言說了句話。
陳謹言卻無語的險些扭曲了年輕的面孔。
年輕人難免有幾分傲氣?
說著話的浮雲公子到底比自己大幾歲啊?還有那個陸離,比他還小吧?
但是看看人家身上的官服,再看看自己,陳謹言隻得低頭道:“見過陸大人,柳大人。”
陸離倒也不為難他,點頭道:“帳冊做的不錯,你去找戶部清吏司主事趙煥。以後跟著他辦事。”戶部正需要會算帳的人才,那些讀聖賢書考科舉出來的在算帳這方面,在陸離看來都是渣渣。當然,陸大人自己也並沒有強到哪裡去。
倒是謝安瀾有些驚訝,“趙公子?我記得他不是在……”
陸離道:“今天剛調到戶部,明天上任。”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畢竟陸離新官上任也是需要自己的班底的。從別處調幾個從六品的小官,這點面子吏部還是要給的。
謝安瀾點點頭,“原來如此。”
陳謹言雖然年少氣盛,倒也不是真的不識好歹的人。對著陸離恭敬地拱手謝過,才跟著紅香一起告退出去了。
等到兩人出去,柳浮雲方才開口道:“陸兄這一趟安明府之行,端的是雷厲風行啊。”安明府距離京城太近了,所以陸離在安明府都做了些什麽很容易就會傳到京城來,柳浮雲自然不會不知道。
陸離淡淡一笑道:“柳兄過獎了,時間緊急在下也是無可奈何。”
“時間緊急?”柳浮雲挑眉看著兩人。
陸離沉吟道:“隻怕百裡修過不了多久就該回來了。”
柳浮雲沉想了想,也點頭道:“如今京城的局勢對百裡家不利,百裡修在軍中又佔不到什麽便宜,確實是該回來了。”
陸離道:“原本我估計睿王殿下能留下百裡修少則三月,多則半年。不過這次京城事發突然,也難怪百裡修急了。”
柳浮雲看著陸離,“陸兄有何打算?”
陸離擡頭,“百裡家本身雖然盤根錯節枝勢力深厚,但是畢竟多年不在朝堂,對朝野的掌控能力都不算強。真正讓我擔心的是百裡修這個人,百裡家的人靠不住,他不可能不知道。我隻怕他從未真正將籌碼壓在百裡家的身上。”
柳浮雲道:“你是說,他還有別的勢力。”
“他有別的勢力是肯定的,問題是…是誰,有哪些?有多少?”
柳浮雲垂眸不語,顯然也在思索這個問題。百裡修少年時便有天才之名,但是卻能忍到三十多歲才橫空出世,這十多年他總不可能真的在家裡修身養性吧。百裡家的家主是百裡信,一旦百裡信跟百裡修起了衝突,就算百裡家不會倒戈相向隻怕也要四分五裂,百裡修不可能不做準備。
良久,柳浮雲方才問道:“陸兄打算如何?”
陸離道:“讓百裡修再回到京城翻雲覆雨,對你我都不利。既然如此,就讓他不要回來了,就算回來,也再無能力插手京城局勢。”
柳浮雲道:“陸兄打算對付東方靖還是百裡家?”
陸離道:“兩個一起。”
柳浮雲沉吟了片刻,“也好,最近理王和百裡家暗地裡都有些不安分,晉王殿下隻怕也十分苦惱。”
陸離唇邊微微勾起一抹淺笑,“不知陛下如何了?”
柳浮雲輕歎了口氣,“陛下一切安好,前些天已經醒了。隻是…”柳浮雲神色有些複雜地看著陸離,“不能動彈,也不能開口說話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 昭平帝的病(二更)
對於昭平帝的慘狀,陸離並沒有什麽同情憐憫的心理。反倒是心情頗好的展眉一笑,“說起來,回京之後尚未入宮拜見陛下,實在不敬。”柳浮雲哪裡不知道他在想什麽,說起來陸離也不是那種得志猖狂非要趾高氣昂的踩上手下敗將幾腳才舒坦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麽偏偏對昭平帝滿懷惡意?
陸大人也是讀聖賢書長大了,但是年紀輕輕的,顯然是沒有“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忠心。
“這兩天陛下精神還好,陸大人若是有空倒是不妨入宮看看。”
陸離點頭,正要入宮。
陸離和柳浮雲說話地當頭,不知何時謝安瀾已經靠在陸離身邊睡著了。陸離神色微沉,暫停了與柳浮雲的交談伸手扶住謝安瀾,然後才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抱起,“柳兄,先失陪了。”
柳浮雲也微微蹙眉,他是聽說過懷孕的女子會有些嗜睡,卻沒有想到竟然會這般言重。點了點頭道:“陸兄隨意。”
陸離抱著謝安瀾進了書房離間的房間安置好,方才出來繼續方才的談話。裴冷燭和林玨離開京城都是極其隱秘的事情,外人自然不知道。不過就算知道了,他們也完全可以將原因推到安德郡主的身上。
回到京城之後,安德郡主的失憶之症裴冷燭和林玨也認真研究過了。兩人都認為,安德郡主頭部並沒有受過什麽重創,所以失憶應該是藥物所緻。可惜時間久遠難以查出到底是什麽藥物,去問了陸盛言也沒有結果,兩人打算自己根據安德郡主的病症研究解藥。而且,安德郡主雖然失憶,但是對睿王府的記憶並沒有完全被磨滅。如果有適當的刺激的話,說不定會不藥而愈。不過這個機會卻是可遇而不可求的,暫時不予考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