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崔寧有些驚訝,他們巡防營確實是沒有飛羽營精銳,但是這些人至少也都是訓練有素的官兵,也不是第一次做剿匪之類的事情的。這山上難道防禦當真如此森嚴?
探子道:“這石牛山下半邊都沒什麽,但是到了半山腰地勢就變得十分險要了。而且山上沒有多少樹林,根本無法隱蔽。越往上守衛越是森嚴,屬下還沒到山寨外面就被人發現了。以屬下猜測,這山上…至少有四五百人。”
“這麽多?”崔寧皺眉道。
柳浮雲問道:“崔大人,怎麽了?”
崔寧道:“這石牛山怎麽會有這麽多山賊?”
於敏光道:“咱們不是有一千多人麽,也不比怕他們吧?”
崔寧用看白癡的眼神掃了於敏光一眼。一千多人有什麽用?石牛山上樹木稀少,火攻肯定不行。一千個人既不夠將整個石牛山圍起來,從山下往山上攻更是困難重重。當然如果他們扼守上下山的要道慢慢磨也沒問題,但是這幾位看起來也不像是有這個時間的人。
“還有什麽消息?”崔寧問道。
探子道:“屬下偷聽到幾個守衛說話,說前些日子…他們確實抓了幾個人上山。其中有一個好像是當官的。”
聞言,在場所有人都忍不住變了臉色。謝安瀾和柳浮雲同時看向於敏光,於敏光眼角抽搐了一下,臉上一瞬間閃過一個略顯怪異的表情。仿佛是驚駭又仿佛是不解懷疑,總之就是十分複雜難辨。顯然,雖然之前於敏光的人告訴他們陸離可能被石牛山的山賊給抓了這個消息,但是事實上於敏光根本不相信陸離在石牛山的。以至於現在聽到這個消息,他演技再好也忍不住有些錯愕震驚。仿佛有什麽事情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柳浮雲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眼眸,道:“哦,如此說來陸大人應該還活著?”
那探子點了點頭道:“聽那些土匪說,原本是想要殺掉的,不知為什麽又留下了。今早咱們的人將石牛山圍住了,山上的土匪頭子似乎是想要拿那位大人跟朝廷換些好處。”
崔寧冷笑,“當真是要錢不要命啊。”
柳浮雲淡淡道:“既然陸大人安然無恙,那我們就要從長計議了。莫要將人逼急了反而害了陸大人的性命。”
“是。”
陸離真的被劫匪綁到石牛山上了?謝安瀾眨了眨眼睛不知怎麽的總覺得這事情透著無比的怪異。一個從沒有在古塘境內作惡的山賊頭子,綁架一個朝廷命官幹什麽?而且他們之前也確定了,殺承天府那些縣衙的絕對不是烏合之眾的土匪,而是訓練有素的人。除非,這裡的山賊都是經過嚴格訓練,用的也都是製式兵器,跟官兵沒有什麽兩樣的那種。
又或者,官,即是匪?搖搖頭,如果真是如此,於敏光絕不會將他們引來這裡。整個巡防營一千多人,想要滅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謝公子?你怎麽看?”柳浮雲突然問道。
謝安瀾擡頭,淡定地道:“在下對這些卻是一竅不通,隻怕還要勞煩柳大人和崔校尉了。”
柳浮雲若有所思地看了謝安瀾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石牛山上
有些簡陋的房間裡陸離正坐在一張同樣簡陋的桌邊寫字。房間裡靜悄悄的一個人也沒有,但是有些漏光的房門外面卻守著兩個人,顯然是為了看守陸離而存在的。
在這個地方待了幾天,陸離面色稍微有些憔悴卻依然難掩俊雅風流。軒眉微鎖,手下卻是運筆如風。
碰的一聲,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踢開,一個身形高大面向兇惡的男子站在了房門口怒瞪著陸離。陸離擡眼,淡淡的看著他道:“剿匪的官兵來了?我猜是駐守在鄰近駐防營的人。”
“那又如何?”男子冷聲道。
陸離淡淡道:“我當初來找寨主的時候就告訴過你,無論你怎麽做,這次你們都注定要被推出去當擋箭牌的?一個京官無論是死了還是失蹤了,古塘縣總是要給朝廷和承天府一個交代的。兩天前寨主若是直接將我交出去了,你們現在可就是百口莫辯了。”
男子不屑的冷哼一聲道:“就憑山下那一千多兵馬,就想破我石牛山?癡心妄想!”
陸離擱下了手中的筆,看著他問道:“那麽…如果再加上飛羽營呢?神武軍共有六萬人,其中羽林營兩萬人駐守皇城,其餘三營各有一萬多人。一萬多的飛羽營精銳,滅不了一個小小的石牛山麽?”
男子臉色有些猙獰,神色變幻不定。
陸離淡笑道:“如果巡防營攻不下石牛山,甚至損失慘重。那時飛羽營正好就有借口出兵了吧?若是到時候一不小心混亂中本官意外死了,寨主覺得還會有人聽你的辯解麽?其實寨主不必如此憤怒,石牛山原本就是一顆隨時準備用來拋棄的棋子。無論我有沒有來找你,無論你是否將我交出去,最後這件事都隻能落在石牛山的頭上。不然,他們拿什麽跟朝廷交代?”
男子仿佛終於將陸離的話聽進去了,走到陸離對面坐了下來。目光死死地盯著他道:“那麽,陸大人又是怎麽知道石牛山和…的關系的?”
陸離道:“我隻是覺得奇怪,哪個山賊腦子有病會將寨子安在飛羽營的旁邊?山賊會不會禍害百姓,跟朝廷會不會剿滅山賊土匪可完全沒有關系的。你怎麽確定飛羽營的主將就不會動你們?除非…你們跟某些人達成了什麽協議,或者,乾脆就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