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戚看著昭平帝這般模樣,心裡也有些忐忑,“陛下…可是出了什麽事了?”
昭平帝臉色鐵青,“陸離和謝安瀾今早搬去睿王府了。”
柳戚一時間有些茫然,謝安瀾是睿王的親傳弟子,如今謝安瀾懷孕了搬到睿王府去住也沒什麽不對啊,陛下何以如此動怒?
倒是百裡信和陸盛言臉上都露出一絲驚訝和若有所思,陸盛言複雜的神色中更帶著幾分驚駭和震怒,忍不住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的昭平帝。陸離這般做,就等於是光明正大的承認了他的立場和身份。甚至因為他們如今住在睿王府,也提醒了朝中的大小官員,謝安瀾和陸離在睿王府的地位。甚至想得多一些的人還會想到,睿王如今依然後繼無人,而睿王府的跟皇室的血緣其實已經隔了好幾代了,就算皇室和宗室都死得差不多,也還輪不到睿王府繼承皇位。所以睿王府的王位繼承與皇室血統關系也已經不大了。如果睿王願意,他完全可以收養或者過繼一個後代繼承睿王府。而現在,謝安瀾懷孕了。
如此一來,睿王府免去了絕後的憂患。原本那些在京城卻偏向睿王府的官員和武將,就有可能會開始向陸離和謝安瀾靠攏。若是睿王再給予一些支持的話,說不定會形成上雍皇城中的另一股勢力。這當然不是百裡家和陸家願意看到的。
“來人,給朕立刻將謝安瀾和陸離打入天牢!”昭平帝厲聲道。
“陛下三思!”聞言,百裡信連忙上前道。昭平帝神色有些不善的看著百裡信,“百裡愛卿想要替他們求情?”
百裡信道:“微臣不敢,隻是…陛下,打算以什麽罪名將這二人下獄?另外,睿王殿下如今正在邊關與胤安人大戰,若是知道這個消息,是否會……”昭平帝咬牙,道:“百裡修已經去邊關好些日子了,怎麽還沒半點好消息傳來!”
百裡信在心中苦笑,就算百裡修真的是個妖孽,睿王也不是善茬啊。如果百裡修能夠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從睿王手中搶過西北軍的兵權,或者是殺了睿王的話,皇帝陛下又怎麽會這麽多年都不敢動睿王府?
昭平帝當然也知道自己問了一句廢話,但是他現在有些焦躁了。之前他對百裡修的能力顯然是太過自信了一些,百裡修去了邊關已經有月餘,但是對他們有利的消息卻幾乎沒有。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如果還不能將處置陸離一乾人等,他這個皇帝也太憋屈了。至於睿王…現在西北軍正在和宇文策交戰,宇文策與睿王府可是死敵,他就不信東方明烈敢立刻撤軍回京!隻要讓東方明烈和宇文策兩敗俱傷…
深吸了一口氣,昭平帝冷聲道:“召朕的旨意去辦,立刻將這二人打入天牢,若是膽敢違抗,就地處決!”
陸盛言垂眸,恭敬地道:“臣等領旨。”
昭平帝這才輕哼了一聲,“你們退下吧,這事交給陸愛卿去辦。陸離是陸家人,愛卿不會徇私吧?”
陸盛言連忙道:“臣等不敢,陸家世代效忠朝廷和陛下,絕不敢有如此忤逆之徒。”
昭平帝滿意地點了點頭道:“朕知道,陸家和陸老大人的忠心。辦好了這件事,朕自有嘉獎。”
“臣叩謝聖恩。”
站在一邊的百裡信微微蹙眉看著眼前貌似平靜的陸盛言,陸家太著急將陸離置於死地了。為何?之前陸離和陸家分明還有合作的架勢,這才幾天竟然又翻臉無情了麽?百裡信仔細回想著這裡兩天關於陸家的所有事情。毫無疑問,能讓陛下如此憤怒,昨天宮中的事情八成是跟陸離有關。再考慮到昨天陸離去了一趟陸家,陸離前腳剛離開後腳陸家就請了禦醫。看來…昨天那女子的事情跟陸家也有關系。柳貴妃獨寵這麽多年,陸家都能沉得住氣。現在卻拋出一個能令陛下一見之下就帶回宮中甚至賜住鳳儀宮的女人。之前為什麽一直按兵不動?還是說…那個女人的身份有什麽問題才惹得睿王府對她下殺手?可惜,顯然也不是什麽好時候,底牌才剛拋出,就被人給殺了。
又側首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柳戚,柳家的人今天倒是出奇的安靜。
陸盛言還沒有出宮,陸離就已經收到了禦書房裡這一場君臣談話的消息。當然也包括昭平帝怒極之下所下的聖旨。
收到消息的時候陸離和謝安瀾正在睿王府的花園裡喝茶,雖然長期沒有主子居住,但是睿王府的花園依然維護的很好。即便現在是冬天,景緻也不比禦花園精緻華麗,卻也別有一番趣味。謝安瀾揮了揮手中的紙箋,含笑看著陸離道:“陸大人,麻煩了。”
陸離微微點頭,“確實有一點。”
坐在他們不遠處的輪椅中的人卻是薛鐵衣,薛鐵衣皺眉道:“公子,少夫人,東方明昭這是擺明了要跟睿王府撕破臉了。”而且,連最後一層掩飾都不想要了。一旦昭平帝對陸離和謝安瀾動手的消息傳到邊關,睿王府和朝廷的矛盾將會再也沒有緩和的可能,就連表面上都不可能了。
陸離冷笑一聲,“色迷心竅,惱羞成怒罷了。”
薛鐵衣擔心地道:“公子現在有何打算?不如先避一避?”
陸離道:“天子腳下,往哪兒避?”
“那公子的意思…”
陸離站起身來道:“我有事出去,在我回來之前,保護好夫人。”謝安瀾一把拉住了他,道:“你想幹什麽?”陸離擡手輕撫了一下她的發絲,道:“不用擔心,很快就沒事了。”謝安瀾微微蹙眉,道:“我幫你,你一個人忙不過來。”畢竟是陪著陸離身邊兩年多的人,謝安瀾明白這個時候陸離會幹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