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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在1986年 第四百六十章.山澗捕魚

  東北這邊,管鲫魚叫鲫瓜子。

  大鲫魚背部發黑、腹部發白,而泡子裡打出的小鲫魚,身上白多黑少。

  此時一條條小鲫魚被丢在喂得羅裡,它們噼裡啪啦地拍着尾巴,身上鱗片在陽光下熠熠發光,就見白花花一堆。

  随着邢三、王強、趙軍、解臣等人陸續撒網,喂得羅裡已經裝了半下,得有四五斤這種小鲫魚了。

  旁邊那桶裡,裝的是嘎牙子、白條、老頭魚,還有幾條小鲶魚。

  東北這邊冷水魚,講三花五羅十八子。鲫魚被叫做鲫瓜子,鯉魚被叫做鯉魚拐子,草魚被叫做草根棒子,鲶魚被叫做鲶魚球子。

  這些魚獲不都是從一個泡子裡打出來的,而是四個泡子出的魚獲。

  嘎牙子、白條、老頭魚、鲶魚都不多,但這些魚相當個頭大,裝了多半喂得羅。

  其中嘎牙子和鲫魚都好活,可白條和老頭魚就不好整了。即便往桶裡舀了涼水,可看那白條和老頭魚也不歡實。

  最後是趙金輝,要不說身大力不虧。趙金輝二百多斤的體格子,撒網就跟丢手絹似的,動作是那般的輕松、随意。

  但在摘魚的時候,即便趙軍等人挨個囑咐,趙金輝還是被嘎牙子背上的骨刺紮了一下。

  嘎牙子在南方叫黃辣丁,它那骨刺帶毒,人被其紮到之後,傷口腫痛難忍。

  眼看趙金輝捂着手喊疼,李如海一把拉住趙金輝手腕,道:“來,輝哥,我給你撒泡尿,呲呲你那手就不疼了。”

  “啥?”趙金輝一愣,連疼都顧不上了。

  然後,就聽李如海繼續道:“童子尿治這個,你不知道嗎?”

  “是嗎?”趙金輝一怔,随即反應過來,回手推了李如海一把,道:“我特麼也童子,我用你呀?”

  趙軍等人呵呵直樂,張援民捏起一條嘎牙子,對趙金輝道:“金輝,不使尿,我給你刮點這魚身上黏液,抹上能差異不少。”

  張援民說完,就被邢三攔下。隻見邢三從後腰拽下裝煙葉子的口袋,從中捏出一撮煙葉,招呼趙金輝道:“胖小兒,你張嘴。”

  “啊?”趙金輝詫異地看着邢三,就聽邢三道:“你自己給這煙葉子嚼碎了,完了糊挨紮那地方,一會兒就好了。”

  趙金輝信邢三的,他聽邢三如此說,就仰脖、張嘴,任邢三把煙葉子丢進他嘴裡。

  “我就知道,你們誰整不好就得挨紮。”邢三一邊往後腰别煙口袋,一邊說道:“這我特意在家帶的煙葉子。”

  跟身邊這些人處得時間久了,邢三也知道關心這些人了。

  果然,邢三這招比童子尿、嘎牙子身上黏液都好用,趙金輝把嚼碎的煙葉子糊在傷口上,傷口沒腫起來,而且沒一會兒也就不疼了。

  趙金輝端在手在一旁,趙軍七人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換個地方。

  八人撒了八網,撈了能有八斤多的魚。這些魚擱一般的人家,絕對夠吃了。但趙軍家不行,他家晚上三十口人吃飯,這些魚哪夠啊?

  可這時候,他們就不打算撒網了。泡子是死水,真正的河鮮,還得到山河水裡去尋。

  幾人把網、桶往後車箱裡裝的時候,張援民指着右邊不遠處的水泡子,對趙軍等人道:“這前兒太冷,咱下不去水,要不咱上那裡擱擡網擡,能擡出老鼈。”

  張援民說的老鼈就是水鼈,學名叫龍虱,說白了就是一種鹌鹑蛋那麼大的黑蓋蓋蟲。

  水鼈無論是成蟲還是幼蟲,都生活在水裡。這東西不髒,給翅膀一揪,再捏着屁股往出一拽,扯出腸子去,這樣收拾完的水鼈就能下鍋炸、上火烤了。

  炸、烤出的水鼈,香、酥、脆,孩子當零嘴、男人下酒都是難得的美味。

  “那水能有多深呐?”李寶玉聞言,問張援民道:“大約摸能到我哪兒啊?”

  “到哪兒你也不能下去。”趙軍攔李寶玉,道:“拔涼的,再做病呢?”

  男人一怕久坐,二怕涼。除非水不過靴子,否則趙軍都不會讓李寶玉下水。可這邊泡子再淺,不過膝的也少。

  聽趙軍這麼說,李寶玉不吱聲了。他們上車後,趙軍驅車向山而行。

  到山前從右邊往後繞,越走前頭石頭越多。

  眼看前頭車過不去了,趙軍便把車停下,大夥下車拿上工具,往前走不多遠,就見山澗水湍急而下。

  三四米的山澗,兩側都是石頭、沙土形成的緩坡。這裡和東大溝還不一樣,東大溝是邊上化了,而這裡隻有岸邊還有些許薄冰。

  水流的很急,正好攔河捕魚。

  這時,張援民叫李寶玉、解臣陪他往下走,到水深處去下地籠,留趙軍他們去上頭擡魚。

  就這樣,一行人兵分兩路,張援民三人往下遊走,趙軍五人往上去。

  “這水真清亮啊。”李如海一手扛着二齒撓子和大錘,一手提着喂得羅,踩着石頭走路,嘴還不閑着。

  山澗水日夜不停,沖刷着河裡的石頭,水清澈見底,深處能到小腿肚子,淺處也就剛沒腳踝。

  但這裡的深淺可調,挪動水裡的石頭,深處能變淺,淺處能變深。

  “軍哥,魚!”忽然,趙金輝喊了趙軍一聲走在前面的趙軍回頭看了一眼,但他沒過去。

  離着趙金輝較近的王強,回頭喊道:“金輝,走啊,一會兒那魚有的是。”

  水流那麼急,魚早順流而下了。當你看着魚的時候,想抓是抓不住的。

  五人又往上走,走不多遠,邢三便叫住趙軍道:“小子,咱就在這兒下網得了。”

  此處水深過小腿肚,五人就準備在這階前使網攔魚。

  今天趙家幫帶來兩張擡網,擡網是兩米長、一米半寬的網,兩邊穿着落葉松棍子。

  所謂擡網,就是兩人把着兩邊棍子,将網沉入水中,然後再擡起來。水順網眼漏下,留魚在網中。

  這種網隻能在淺水區,因為水太深的話,人就淹死了。像張援民之前說有水鼈的水泡子,那水泡子對正常人來說齊腰深,用這擡網是最好的。

  這網眼密,一網下去,大魚、小魚都上來了。

  這不存在什麼絕戶網,東北冷水魚,像麥穗、船釘子、花泥鳅、河石榴……這些本身就都是小魚。

  而且就這豐富的冷水魚資源,到趙軍重生的時候,也沒見着匮乏。反而是南方一些水域,本土魚都被清道夫等外來物種吃絕戶了。

  趙軍讓邢三和李如海一組、王強和趙金輝一組,兩組老帶青,一組持一張擡網于山澗中并立。

  五人都穿着水鞋,也就是靴子。靴子不保暖,但裡面穿了兩層羊毛氈襪。

  此時四人持網,将網斜置于水中,對着水流來的方向,網呈前低後高之勢。前大半張網在水裡,後小半張網出水。

  這不像在水泡子裡擡魚,泡子水是死的,這水是活的,而且流速快。要把網都置于水裡,魚不還是順水走了嗎?

  這時,趙軍手持二齒撓子站在四人前面。二齒撓子就是二齒耙,是東北起土豆的利器。

  趙軍用二齒撓子勾拽水中大大小小的石頭,一來增加水流速,二來是弄出藏在石頭下的小魚。

  冰涼的河水沖在擡網上,水花翻滾讓人看不到水下情況。

  但使網攔了二十多秒,邢三就招呼李如海道:“二小子,擡網。”

  李如海在他家兄弟裡行二,所以邢三叫他一聲二小子。

  李如海聞言,将身往旁一側,與邢三一起用力,緩緩将網擡起。

  這時候山裡氣溫還不高,靠水處就更涼了,所以擡網的時候一定不能着急,盡量别把水濺在身上。

  随着網被擡出水面,還有水滴不住從網上落下,此時黃色的漁網中,十多條小魚彈動着身子。

  小魚長十公分到十五公分,身子扁、頭尖長、嘴突出,脊背灰棕、腹部灰白,身體兩側有一條條黑道。

  這魚叫花泥鳅。

  “哎呀!這麼多魚呐!”邢三用手扒拉着網上的魚,招呼趙軍道:“小子,趕緊拿桶!”

  一共十四條小花泥鳅,說多不算多,但捕魚人此時的激動心情是溢于言表的。

  撿完邢三、李如海這邊的魚,趙軍又去撿王強、趙金輝那網的。

  一共不到三十條小魚進桶,那四人繼續落網、攔水、擡魚。

  這種小魚,都是成群結隊的,所以一網或者連續幾網打上的魚都是一種。

  邢三他們不厭其煩,一網、一網地往起擡,他們擡趙軍撿,每組平均兩三分鐘就一網魚。

  一網雖然也就十幾條小魚,但架不住頻率高。半個小時過去,浸在水中的柳條編大魚簍都快裝滿了。

  正好趕上張援民三人下地籠回來,五人收工上岸休息。

  這邊的冷水魚資源很是豐富,半個小時就擡出來二百多條小魚。

  這些魚倒在水梢裡,也有少半水梢。往水梢裡加水,就見那些小魚成群結隊的浮在水面上換氣。

  它們就像有組織似的,一群群的很是好看。這裡魚基本都是花泥鳅,隻有二三十條麥穗。

  都說麥穗魚炸着吃最香,但這時候李寶玉對趙軍提議,道:“哥哥,咱攏火暖和、暖和,烤兩串魚吃啊。”

  這天捅咕水,穿再多也得冷。不過李寶玉張羅攏火,更多的是為了烤魚。

  今天出來為了捕魚,也是為了玩。趙軍應下李寶玉的提議,幾人沿南岸坡往上走。到小樹林裡,李寶玉、解臣、趙金輝、李如海攏柴生火。

  趙軍、邢三、王強、張援民使刀削樹枝成簽子,穿上一條條小魚。

  等火堆攏起,幾人先取暖、烘幹被水打濕的衣角、褲腿。

  “軍哥,咱啥時候烤魚呀?”趙金輝有些着急了,趙軍笑道:“等咱們暖和了,這柴火也燒出紅火了,咱再烤哈。”

  聽趙軍這麼說,趙金輝舔了舔嘴唇。

  這種烤魚沒啥技術,就是轉圈插在火堆旁烘烤。沒油又沒鹽,魚烤到微焦就開吃。

  那小魚比筷子粗不多少,但這種魚吃的鮮、吃的是嫩。

  剛從河裡撈上來,直接用柴火烘烤的魚,别有一番滋味。

  烤這小魚是吃不飽的,嘗個新鮮就得了。

  烤完火、吃完魚,幾人起身,繼續捕魚。在往水邊走時,李寶玉跟趙金輝道:“再過半個來月,咱就在水邊支個小鍋,直接擓那水炖魚,完了轉圈貼一溜餅子,那才香呢。”

  李寶玉話音剛落就聽王強道:“寶玉,你瞅瞅你,你還跟金輝吹這個,人家旁邊是海!”

  “啊,呵呵……”李寶玉聞言一怔随即呵呵一笑。

  而這時,趙金輝道:“我家那靠海,也沒這麼玩兒過呀,那海水也不能炖魚呀。”

  “那等下次的。”趙軍道:“等過一陣子,再暖和、暖和的,咱來抓蝲蛄前兒,擱家帶個鍋、帶一罐頭瓶子大醬。完了整點魚,咱就給它擱焖上。”

  趙金輝聽得直抿嘴,但還是有些不明白的問趙軍,道:“軍哥,啥是蝲蛄呀?”

  “蝲蛄……”趙軍想了想,他不知道這時候小龍蝦是否端上了餐桌,但他知道趙金輝應該不知道啥是小龍蝦。

  但趙金輝肯定知道大龍蝦,于是趙軍便對他說:“長的跟龍蝦似的,但它不大點兒。”

  說着,趙軍還用手比劃了一下。

  “那麼小,能有肉嗎?”趙金輝問,趙軍笑道:“沒肉不要緊,它鮮呐。那做蝲蛄豆腐,沒誰了。”

  “炖大豆腐呀?”趙金輝追問,趙軍搖頭道:“不是,它叫蝲蛄豆腐是……”

  趙軍話沒說完,就聽王強喊他們道:“大外甥,你們咋還往前走呐?”

  趙軍聞言,停住腳步,卻聽走在前面的張援民道:“走,咱上前面去。”

  知道張援民打魚是行家,大夥就跟着他往前走。到前邊,看山澗石塊堆積呈台階形。

  “這是我爹當年壘的呢。”張援民說出這麼句話,驚了衆人一跳。

  往前去,就見台階往上是一個石頭堆積的大緩台,緩台長足有三四米。到盡頭,又是往上的台階。

  緩台位置的水,才到腳脖處。張援民回頭招呼趙軍幾人,道:“來,把網給我。”

  一副擡網遞過去,張援民将其展開放在水中。兩邊的落葉松棍與水流平行,然後搬石塊壓兩邊棍,将網固定在水中。

  固定的時候,還是前低後高。後面兩邊各墊一塊石頭使網斜坡對着水流。

  水山澗兩岸坡上有枯草,張援民讓李寶玉、解臣割枯草,分成碗口粗的一把紮起來,将其一把把橫在網上,并用小塊石頭壓住。

  這樣一來,水沖魚上網,水順網眼而過,魚卻被草把攔了下來。

  魚沒法往回逆流,隻能停留在網上。如此,每隔兩分鐘過去撿一次魚就行了。

  “看沒看見?”張援民笑着對身邊幾人,道:“擡網是這麼用的!”

  “大哥,你真厲害!”趙軍由衷地誇了張援民一句,就聽張援民笑道:“兄弟,去年給你拿那河石榴,都是這麼擡出來的。”

  “唉呀,大哥。”提起河石榴,趙軍感慨道:“那魚真香啊!”

  “張小子。”忽然,邢三對張援民道:“你瞅你會的也不少,你非捅咕黑瞎子幹什麼玩意呢?”

  邢三此言一出,張援民臉上笑容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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