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1986年 第四百六十一章.馬玲:我老公公那人才好呢!
當大水梢快要裝滿的時候,趙軍他們就收拾東西準備往回返了。
雖然才兩點多鐘,但這山澗背陰、春寒料峭,身上的薄棉襖、薄棉褲都打透了。
一大水梢的花泥鳅、麥穗等小魚,将近二十斤。加上之前在水泡子撒網打的那些魚,怎麼也夠今天吃了。
至于明天,那邊還有兩個地籠呢。
三點十分到家,趙軍等人拿着工具、提着魚獲進了趙家大院。
他們一進屋,王美蘭、金小梅等人就圍了過來。
看到水梢、喂得羅裡的魚獲,王美蘭甚是滿意,當即号召女人們收拾魚。
鲫魚、白條、老頭魚都得去鱗、收拾内髒,尤其是老頭魚的腦袋不能吃,還得揪下去。
至于花泥鳅和麥穗,這兩種魚雖然小,但也得收拾。
花泥鳅沒鱗,但麥穗有鱗。這魚小到比筷子粗不多少,也沒法拿刀去刮鱗,就用大拇指手指甲抵住魚尾處,逆着往上一推,一側的鱗就都掉了。
這個季節的魚都不開口,按理說肚子裡沒髒東西。但小魚有苦膽、腸子,這些内髒都帶苦味,那就不好吃了。
所以,這魚得擠。擠魚就是捏着魚的上腹部往下一推,内髒就都從排洩口出來了。
将近一大水梢,還有兩半喂得羅的魚,夠王美蘭這些人收拾的了。
本來馬玲也加入其中,但王美蘭拿出個搪瓷盆,擓了三四斤的小魚,然後又雙手捧了兩大把鲫瓜子放在盆裡。
看那鲫瓜子直撲騰,王美蘭拿出個高粱杆蓋簾蓋住盆口,然後對馬玲道:“老閨兒,你把這魚給你爸、你媽送去。”
馬玲剛想客氣兩句,就見王美蘭喊趙軍道:“兒子,你也跟着回去。離這麼近,沒事兒就多去看看你老丈母娘。”
趙軍答應一聲,而這時趙有财拿着個酒盒出來。趙軍一看,那正是楚安民托人給捎來的虎骨酒。
“老閨兒。”趙有财直接來到馬玲近前,把酒盒遞給馬玲說:“把這酒給我親家。”
“爸……”馬玲下意識接過酒瓶,然後就見趙有财指着酒盒,繼續對她說道:“這是虎骨酒,讓我親家自己喝。一次别喝多,喝剩下等過兩年上歲數了,胳膊、腿兒哪旮沓不得勁兒啥的,抹上點就管事兒。”
說完這番話,趙有财稍微頓了頓,随即又點了酒盒兩下,說:“這是好東西,有錢都買不着的。”
“嗯呐,是,爸。”馬玲應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這酒拿回來當天,趙軍沒在家,趙有财直接打開一瓶,他們那幫男人一人就喝了一小杯。據說喝完了以後,當天晚上睡覺都沒蓋被。
這好東西,趙有财願意分給馬大富,馬玲當然高興了。而她最在意的,不是這酒多好,而是那酒盒上有趙軍的事迹。
馬玲話音剛落,忽聽趙有财歎了口氣,這給馬玲聽得一怔。
“老閨兒啊,爸去年還磕仨大爪子呢。”趙有财擡手比劃個三,對馬玲道:“要是也能做成這酒啊,爸就再給你爸多拿兩瓶。”
說完這句話,趙有财瞥了趙軍一眼。
趙軍撇了下嘴沒說話,而馬玲笑道:“行啊,爸。給他這一瓶就行啦,再有你就留着喝吧。”
看馬玲不接茬,趙有财也是無語了。他那點小心思,王美蘭看的一清二楚,此時王美蘭用肩膀頂開趙有财,來到馬玲面前,道:“老閨兒,你倆回去吧,到家看看。”
“哎!”馬玲樂呵地答應一聲,她把東西都交給趙軍後,轉身快步往自己房間去穿外套。
外屋地裡,趙有财使小眼睛夾了王美蘭一下,臨回身時又止步夾了一下趙軍。
趙軍、王美蘭也不搭理他,趙軍端着小盆、夾着酒盒先出屋,慢慢悠悠地往外走。
還沒等走出大院,馬玲就快步追了上來。
小兩口樂樂呵呵地回娘家,馬玲心情很是不錯,一路上跟趙軍有說有笑的。
不到五分鐘的路,很快就到了馬家院外。小兩口是從西邊回來的,此時看東邊過來一人,趙軍手捧着小盆,就用下巴往前一點,對馬玲道:“媳婦兒,你看那是誰。”
馬玲嘴角一扯,小聲道:“這揚了二正的!”
隻見對面過來的馬洋,歪戴着帽子、衣服敞開,一手拎着挎兜子帶,一手掄着松木棒,邊走邊打鄰居家的柴火垛。
不經意間,馬洋看到了趙軍和馬玲,他抖手将棒子往柴火垛上一丢,拎着挎兜子快步跑來。
“姐!姐夫!”馬洋跑過來,跟二人打了聲招呼,注意力就落在了趙軍捧着的小盆上。
小盆上扣着搪瓷盤,馬洋也不知道裡面裝的啥,但他第一反應這是好吃的,扣着是怕跑了熱氣。
“姐夫,這啥好吃的?”馬洋問,趙軍笑,馬玲一邊為馬洋整理領子,一邊道:“就知道吃,那是姐夫他們今天打的魚……”
“打魚?”馬洋擡頭,雙眼圓睜問趙軍道:“姐夫,打魚咋不領我呐?”
“領什麼你?你不上學呀?”還不等趙軍回答,馬玲就替他應對了,并且還抽了馬洋一巴掌。
“姐,這啥呀?”馬玲打的不用力,拍在棉襖上就跟拍灰一樣,馬洋也不在意,而是看向馬玲拿着的酒盒。
馬玲剛要說話,馬家房門被人從裡面推開,一隻小黑狗撒腿蹿出來的同時,王翠花沖屋外喊道:“軍呐,快進屋啊!”
此時在丈母娘眼中,就隻有姑爺子。
“媽!”趙軍應了一聲,快步向院裡走去。
“汪!汪!”小黑狗跑到趙軍身前稍微一個停頓,緊接着就奔馬玲去了。
這小黑狗是趙軍從長嶺王長有家買回來的,當時買了五隻,都給大夥分了。
馬玲沒出嫁前,天天在家就領這小狗玩兒,一人一狗感情剛處好,馬玲就嫁人了,但這也不影響小黑狗親近馬玲。
馬玲蹲身,抱起小黑狗,三人一狗進到屋裡時,王翠花都把糖水給趙軍沏好了。
“軍呐,快進屋。”王翠花招呼趙軍道:“媽剛燒的炕,可暖和了。”
趙軍、馬玲結婚前,王翠花對趙軍是禮貌、熱情、客氣。而如今趙軍成她姑爺了,王翠花就是實打實的對趙軍好了。
“媽,這是今天我們整的魚。”趙軍把裝魚的小盆放在竈台上,對王翠花說:“晚上炸着、焖了吃。”
“今天打魚去啦?不冷啊?”王翠花沒跟姑爺客氣,隻叮囑趙軍道:“這時候最容易做病,可千萬别涼着啊。”
“哎,媽,我知道了。”趙軍笑呵地跟王翠花說着話,娘倆在前面進屋,趙軍剛要上炕,就聽馬洋叫他道:“姐夫。”
“嗯?”趙軍一怔,回頭就見馬洋連連向他使着眼色。
“你幹啥呀?”王翠花也不是瞎子,直接沖馬洋問道:“跟你姐夫叽咕、夾咕的,咋地?你有事兒啊?”
“沒有,沒有。”馬洋笑道:“我尋思好幾天沒看着我姐夫了,我倆唠會兒嗑。”
馬洋一出,趙軍、馬玲、王翠花都用異樣的眼神看着他。可這小子似乎什麼都沒察覺,還沖趙軍使了個眼色。
“你倆就在這屋唠呗?”王翠花如此說,馬洋卻已拉住了趙軍胳膊,道:“讓我姐夫上我那屋吧。”
說完這句,馬洋又問王翠花道:“我那屋炕不也燒了嗎?”
“燒了。”王翠花斜了馬洋一眼,語氣很淡地給了他句回應。
“媽,那你跟玲兒唠唠嗑吧。”趙軍跟王翠花說了這麼一句,就被馬洋拉着走了。
“你這小弟,不是又要幹啥?”趙軍一走,王翠花就跟馬玲抱怨道:“一天天也不好好學習,揍也不好使。”
說着,王翠花看到馬玲放下小狗後,從胳膊下拿過一個盒子放在炕桌上。
“這啥呀?”王翠花問,馬玲道:“我老公公給我爸的酒。”
“唉呀!”王翠花聞言一皺眉頭,小聲對馬玲說:“閨女呀,再這可不行往回拿。”
說着,王翠花手往外屋地一指,繼續說道:“那魚呀、肉啊的,上山打的、河裡撈的,不花錢的,咱要點兒還行。這花錢的,以後就給你老公公留着,不行往回拿了。”
“媽,這不是花錢的。”馬玲興沖沖地拿着酒盒給王翠花看,說道:“你看這頂上寫的……”
“哎呀!”王翠花一看,頓時眼睛一亮,道:“永安林場……趙軍?這不是我姑爺嗎?”
“嗯呐。”馬玲笑道:“這是趙軍去年打那大爪子,送到林業局以後,讓制藥廠給收去了。做的這虎骨酒,給趙軍送來一箱,我老公公讓給我爸拿一瓶,這酒可好了……”
當馬玲給王翠花介紹這虎骨酒奇效時,趙軍正坐到西屋炕上,看馬洋忙活着。
這孩子還知道招待客人,隻見他從書桌抽屜裡,拿出兩塊小淘氣,遞給趙軍道:“姐夫,你吃糖。”
趙軍看着那小淘氣笑了,整個永安林區隻有他家有小淘氣,小賣店都沒賣的。
而馬洋給趙軍小淘氣,來路并沒問題。這是趙軍跟馬玲回門子那天,趙軍從家出來的時候,往兜裡揣了兩把糖。到馬家以後,一把給了馬玲的大侄子,一把給了馬洋。
趙軍沒拒絕馬洋的好意,他剝開糖紙,将糖塞進嘴裡,然後對馬洋笑道:“說吧,你又讓我給你辦啥事兒?”
趙軍此話一出,隻見馬洋一臉驚愕,道:“姐夫,你咋知道我要求你辦事兒呢?”
趙軍含着糖,有兩秒鐘沒說話。他這個小舅子,還真是個實心眼。
“小弟呀。”趙軍無奈地追問,道:“你說吧,啥事兒?姐夫能給你辦,肯定給你辦了。”
趙軍話音剛落,就見馬洋從兜裡往外掏錢。這孩子掏出一把毛票、分票,最大的是兩毛的。
這時,一枚80年的長城麥穗一角硬币滾落在地,轱辘到了馬洋做功課的桌子底下。然後就馬洋從炕上蹿了下去,也不管地上埋汰,跪爬到桌子底下,給那一角硬币撿了起來。
“唉呀!”趙軍都無語了,同齡的孩子,馬洋跟李如海的差距也太大了。李如海都能在外頭辦事、談生意,在小紅杉林場的時候,李如海買煙請客,處事不比大人差。
再看自己這小舅子,滿兜沒幾個錢,腦瓜還那麼簡單。
“姐夫,你啥前兒進城,給我捎個日記本呗。”馬洋回到炕上,把手裡的錢往趙軍腿前一送,緊接着雙手比劃,道:“就這麼大的,要那種塑料皮的,上面畫大美妞的。”
聽馬洋這話,趙軍嘴角一扯。他想起了馬洋上輩子那個視若珍寶,卻沒送出去的日記本。
見趙軍沒說話,馬洋道:“姐夫,我打聽了,那是兩塊錢一本。這是兩塊錢,你查查。”
“那麼貴呐?”趙軍被吓了一跳,他沒想到那日記本能那麼貴。
“嗯呐!”這時,就聽馬洋說道:“說是上頭帶明星的,完了往裡頭翻也有畫。”
“小弟呀。”趙軍想了又想,最終還是對馬洋道:“你去年買那發卡……送出去了嗎?”
聽趙軍這話,馬洋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緊接着,趙軍又問道:“你給你那同學買這本,她再不要呢?”
按理說,趙軍不應該說這些。但一想到,上輩子馬洋買這本,送人沒送出去也就罷了。結果若幹年後,這日記本惹得馬洋媳婦跟馬洋幹架。馬洋占據上風,結果他媳婦一氣之下回了娘家,馬洋去接人家都不回來。
最後沒辦法,馬洋給他媳婦寫的悔過書、保證書,人家才回來跟他繼續過日子。
想起這些,趙軍都覺得跟馬洋丢人。但此時,馬洋歎了口氣,将趙軍腿前的錢拿起,鄭重地送到趙軍手中,道:“姐夫,你就幫我買吧,完了别告訴我姐啊。”
“我怎麼聽着,好像我小弟提我了呢?”在外屋地跟王翠花收拾魚的馬玲,忽然來了這麼一句。
“不用管他,一天也沒個正形。”王翠花說完這句,緊接着就小聲問馬玲道:“閨女,你在老趙家咋樣兒啊?他們對你好不好啊?”
“好!”馬玲重重點頭,道:“他們對我可好了!”
看着自己閨女瞪着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王翠花怔了怔,又小聲問道:“你老公公、老婆婆對你都行啊?”
“行,都行。”馬玲道:“尤其是我老公公,那人才好呢。”
王翠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