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儀!”
“宣儀表妹?”
看到陸宣儀奄奄一息的倒在血泊中,生命潰散,即将死去。
劉雯彤和周子陵連忙跑了過去。
甚至一邊跑,周子陵還一邊大喊‘禦醫在哪’的話。但可惜,永萱古鎮中,卻沒有人回應他。
之前賈西禦醫已經離開了。
眼下能救陸宣儀的人,隻有蘇文。
但蘇文如果真想救她,祠水兒就不會出現了。
“……”看着迎面跑來的表姐和周子陵,陸宣儀張張嘴,但因為虛弱和衰竭,卻說不出一句話。
“怎麼會變成這樣?大皇子怎麼會陷害你呢?明明我們陸家都要發達了。為什麼,九皇尋道結束,我們的結局,會這般凄慘?”
“不該是這樣的。”
看着将死的陸宣儀,劉雯彤也是眼眶一紅的哭了起來。
她不是在哭将死的陸宣儀。
而是在哭,自己命途忐忑的人生。
畢竟眼下趙匡風身亡,那麼趙銘兒将徹底坐穩九州女帝的高位。
而這樣的結局就是……
劉雯彤和周子陵,将被關進紫薇地宮,徹底淪為階下囚!
“……”
見表妹哭泣,陸宣儀的眼眶,也是一瞬紅了。因為死前的回光返照,導緻她此刻已經不再瘋癫,此時此刻,陸宣儀的眼前,正不斷閃爍着兒時的一幕幕。
這些畫面。
就像播放幻燈片般,讓陸宣儀以第三視角,開始觀看自己的此生。
她看到了兒時和陸晚風在學生時期攀比的畫面。
看到了兒時去神農谷求醫的畫面。
看到了陸晚風淪為殘疾,自己暗中竊喜的樣子。
看到了陸晚風雙腿痊愈,自己惱羞成怒的樣子。
無數畫面交織。
最後。
陸宣儀看到了自己和趙匡風相識,相知,相戀的一幕。
在那畫面中。
陸宣儀總是不斷讨好,放低姿态的去迎合趙匡風。
以至于。
她死的時候,都不敢辱罵趙匡風半句。
“原來,攀上高枝,是變不成鳳凰的。”
“我因為妒忌陸晚風,總想找個優秀的男人證明自己,可……趙氏皇族的門,又哪裡是我一名江南三流家族女子能高攀的?”
“或許我随便在蜀州找個人嫁了,也挺好。”
“天蒼學宮的陽公子就不錯。和他結婚,像陸晚風一般,相夫教子?這樣的人生,該好過現在吧?”
“我總是想飛向九州的高處,但……”
“那片天,真的不屬于我啊。”
目光死死盯着江南上方的雲霓,嘩,陸宣儀的生命,徹底走到了盡頭。
而就在陸宣儀身死的那一瞬。
嗡嗡。
她沾染鮮血的裙擺中,突然飛出一片紅色楓葉。
這楓葉在永萱古鎮的上方環顧了一圈。
然後,不偏不倚,落在了周子陵的肩膀上。
“表妹!!”
見陸宣儀徹底死去,劉雯彤也顧不上相思楓葉了,她身體一軟的癱坐在血泊中,然後失神哀嚎道,“嗚嗚,你死了,我該怎麼辦?陸家該怎麼辦?”
“你答應過我,等你當上宣儀娘娘,就讓我掌管太平皇城的慈甯宮。”
“為什麼你要騙我?”
“如果不是你,我和周子陵根本不會離開太平學宮。”
“我明明可以在蜀州當萬人之上的名媛,但卻被你牽扯到了皇權之争中。”
“你,你的心好狠。”
“你總想着攀上高枝變鳳凰,可鳳凰哪有這麼好當?你羨慕陸晚風嫁給蘇文,羨慕我嫁給周子陵,自趙匡風出現後,你就百般讨好他,可結果呢?你非但沒成為宣儀娘娘,還死在了江南。”
“這就是你要的人生麼?”
“這就是麼?”
說到最後,劉雯彤的情緒,更有些瘋癫,不知是恨鐵不成鋼,還是真的怨念陸宣儀。
但這已經不重要了。
人死如燈滅。
無論劉雯彤心中怎麼想陸宣儀,後者都不會再和她計較了。
“劉雯彤,别哭了,你該和周子陵去紫薇地宮坐牢了。”
看着失神落魄,不斷哽咽哭泣的劉雯彤,人群中的趙銘兒突然輕哼一聲。
而随着她一聲令下。
踏踏,幾名九州的武道至尊,便上前将劉雯彤和周子陵壓走了。
“不……”
“不要,我不要去紫薇地宮,我不要坐牢啊!”
“我要回蜀州,我要回天蒼學宮,我要去當名媛。”
“嗚嗚,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再也不和陸宣儀同流合污,再也不辱罵蘇文國師了。”
“給我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好麼?求求你們,給我一次機會吧。”
“……”
劉雯彤的聲音越來越小。
直到她和周子陵的身影消失在永萱古鎮,陸晚風這才緩緩睜開雙眼,“宣儀堂妹,已經死了麼?”看着前方陸宣儀的屍體,陸晚風歎息一聲道,“總是攀比的人生,真的幸福麼?”
“當初我嫁給蘇文時,從沒奢望過會有今日。”
“我父親從小就教育過我,麻雀飛上枝頭,依舊是麻雀。幸福有百态,嫁雞随雞,嫁狗随狗,知足常樂亦是一種幸福。”
“……”
說到這,陸晚風便走到趙銘兒面前,然後懇求道,“女帝大人,我想将宣儀堂妹的屍體,帶回陸家祖祠安葬,還請您允許。”說着,陸晚風就準備下跪行禮。
但趙銘兒卻急忙扶起了陸晚風,“晚風小姐,你老公對我有恩,你不必多禮。我這就讓人将陸宣儀的屍體送去金陵市。”
話音落下,趙銘兒當即對身後一名武道宗師道,“塵老,有勞你去一趟金陵,定要好生安葬陸宣儀。”
“是,女帝大人。”
名為塵老的宗師說罷,他便帶着陸宣儀的屍體離開了永萱古鎮。
他走後。
趙銘兒滿懷感激的目光,又再一次落在蘇文身上,“蘇國師,謝謝你一而再地站在我身後,沒有被趙匡風的話蠱惑,你放心,今後本帝不會虧待你的。”
“隻要我掌天的歲月。”
“你蘇文永遠都是九州雲巅之上的人!”
想到之前蘇文不肯将九州之心交給趙匡風,反而把這牽扯國之氣運的至寶交給自己,趙銘兒心中無比感動。
換做是她。
隻怕面對趙匡風的強勢,以及那暝婚降臨時的幽暗,說不定就妥協了。
可從始至終。
蘇文都堅定不移的站隊自己。這才讓趙銘兒許下了方才的承諾。
“女帝大人言重了,我既然答應幫你去九皇塔許願九州之心,又豈會輕易将此物給那趙匡風?”
蘇文正說着,卻見趙銘兒回頭,然後用命令的口吻對一衆趙氏皇族的人道,“爾等還不見過國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