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清婉坐在客廳品着茶。
電話裡。
郭謙昊說道:“宋志剛是該死不假,别的不說,光憑借三個月前,他害人家女大學生跳樓這一條,他就該死了,不過宋志剛就算再該死,也不該由林東來執法的,他沒有這個執法權限,他這麼做,等于是把自己也送上了絕路。”
孟清婉臉色平靜的說道:“事情有兩面性,站在你的角度,可能是林東沒有執法權限,他殺宋志剛就是觸犯了法律,但法律是一把雙刃劍,不具備主動性,既然是被動的,那麼就存在一定程度上的缺陷,如果按照你說的,林東沒有執法權限,那麼宋志剛找了殺手殺他,他應該怎麼做呢?脖子伸長了等着别人來砍嗎?”
郭謙昊接話說道:“他可以在殺完那兩個殺手的時候,停下來,至于宋志剛觸犯的法律自然有我們公安機關來定。”
“那麼宋志剛強奸女大學生,導緻女大學生跳樓輕生,一家陷入絕望,他被定罪了嗎?”
孟清婉打斷了郭謙昊,反問了起來。
郭謙昊語窒,一時間找不到回怼的言語,于是說道:“宋志剛現在沒有被定罪,不代表他一直被定不了罪,他觸犯的法律,公安機關都會給他記在本子上的,等清算的時候,就是他伏法的時候!”
“不用了,林東已經幫你們執法了。”
孟清婉再次打斷郭謙昊,接着說道:“其實我倒是覺得挺好的,也許在你看來,林東還年輕,為了宋志剛這樣的人渣搭上自己性命不值得,但最起碼一點,本來可以在宋漢東的庇佑下,一輩子生活無憂的宋志剛死在了他前面,那麼是誰虧呢?也許宋志剛覺得他更虧。”
孟清婉說話的語氣很平淡。
但平淡的語氣裡透着涼薄和殺意。
郭謙昊也知道孟清婉是那位的女兒,看似平和中正,實在骨子裡極其鋒利,于是他說道:“我不跟你争論這個,不過奇怪的是,曹弘毅今天早上也因為這件案子用私人電話打我電話了。”
“曹弘毅?”
孟清婉聞言一怔,曹弘毅她當然知道,曹弘毅是一個極其愛惜羽毛的人,而且他和這次事件完全沒有一點關聯,孟清婉真的沒想到曹弘毅也會打電話過問林東的事情。
要知道死的可是宋漢東的親弟弟。
一般來說,曹弘毅在要這個節骨眼,是不可能打這個電話的,結果他卻打電話了,這讓孟清婉不得不感到奇怪。
郭謙昊點頭說道:“是的,我估計宋志剛的死,和他兒子也有點關系,宋志剛就是在曹天一錦江别墅外面的路上被撞死的。”
孟清婉問道:“你查了沒有?”
“怎麼查?”
郭謙昊苦笑說道:“這件事情已經牽扯夠大了,往常務副市長兒子身上再接着查嗎,而且我還沒開始查,便接到雲龍山派出所的報警,說在雲龍山上發現了兩個屍體,我剛勘察完現場,就打你電話了,現在在往市裡面趕,我估摸着,省公安廳副廳長楊東明等會又該打我電話了,督促我盡管成立專案組了。”
孟清婉問道:“那你現在是什麼想法?”
“我暫時沒什麼想法。”
郭謙昊抿了一下嘴唇:“我現在正頭大着呢,無論如何,林東這次都是做錯了,回到局裡,我就得成立專案組,盡快的把案子給破了,給省裡一個交代,至于林東,這次我是保不住他了。”
“行,我知道了。”
孟清婉點了點頭,然後挂斷了電話。
在挂斷電話之後,孟清婉低頭看向了桌面上放着的茶,眼神莫名,杯子裡的茶還沒冷卻,正在寥寥的冒着熱氣。
接着孟清婉拿起了手機,撥通了一個号碼:“你進來一趟,我有事找你。”
挂斷電話。
差不多幾分鐘後,身形如槍,始終留着平頭的沈平走了進來。
孟清婉看了一眼沈平說道:“林東殺人了。”
“哦?”
沈平聞言揚起了眉頭,眼神中透着意外。
在把孟清婉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尤其是在聽到說林東在短短幾秒鐘内殺死兩個殺手之後,沈平眼神明亮起來,露出了一抹桀骜的弧度。
“倒也做了回男人。”
沈平來了興趣,原本看起來低調平靜的他,在此刻就像一柄塵封多年的長槍突然解開了包裹,鋒利且張揚。
“做男人是要用命作為代價的,郭謙昊說的對,他就算有天大的殺人理由,他也沒有執法權。”
孟清婉神色如常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接着眼簾輕擡的說道:“找到他,把他送出去吧,我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
“好。”
沈平點了點頭,接着轉身走了出去。
沒多久。
沈平便開車出了别墅,駕駛着奔馳g63,像野獸一樣直奔山下,哪裡還有當初給孟清婉或者顧衛公開車時候的半分平穩?
半個小時後。
郭謙昊也回到了市局。
而那兩個死在雲龍山上的死者身份也被調查比對出來了,和郭謙昊猜想的差不多,兩個人果然是網上在逃的通緝犯。
但是郭謙昊萬萬沒想到的是。
這兩個人居然是10年震動中央的1.2槍擊案的犯罪嫌疑人,李有龍和王賀,說起來,這件案子和宋漢東有着莫大的關系。
宋漢東早年是走擦邊起家的。
這點在省内不是什麼秘密。
本身資本的累積也是血腥的累積,隻不過漢東集團現在對省内太過重要了,可以說是一定程度上掌握了省内的經濟命脈。
過百億的規模。
不管是對省内的稅收,就業還是對地方上的經濟刺激,都有着不可估量的影響。
為什麼女大學生被強奸跳樓的案件為什麼能夠被壓下來?
原因就在于此。
于是跳樓的女大學生就成了犧牲小家,成全大家的犧牲品,畢竟和大局以及省内的經濟發展比起來,個人的利益是不值一提的。
不過當年宋漢東可沒有這樣的規模。
早年的宋漢東是個木材商人。
後來遇到貴人,在貴人的扶持下,這才轉型走了房地産開發這一條路,并且一路開挂,創建了如今可以影響某些公平準則的商業帝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