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晚上不用上班。
我沒什麼事情,回去睡到下午的時候,又來到了陳道德兩個保安的家門口,不得不說,他們租的這個房子挺好的。
在小區的最北端。
是小區的一樓的商鋪,南北通透,外面還有一個水龍頭,沒事的時候,門一開,搬幾個小凳子幾個人坐在門口一邊聊天,一邊曬曬太陽,也算是比較休閑的生活。
門口。
陳道德和身形雄壯的傻大個坐在門口,一個看小說,一個玩螞蟻,各自沉浸在各自的世界,倒也互不打擾。
一直到看到我過來之後。
陳道德這才立刻合起小說,趕緊拿了一張小凳子出來讓我坐,并且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我頭上的傷口,昨天他就看到我受傷了。
不過陳道德當做沒看見。
“快坐,快坐。”
陳道德咧着大黃牙,對着我有些獻媚的說着。
我看到陳道德的形象有些好笑,身高的話倒還好,他這個年齡,170的身高倒也不算太矮,但他這形象實在是太拉胯了。
保安制服裡面。
白色的背心。
頭發梳的一絲不苟,但有些中分,走路的時候,跛腿不說,還有點佝偻着腰,臉上永遠是一副顯得有些猥瑣的獻媚笑容。
我坐下來之後,看着陳道德好笑的說道:“老哥,你不覺得你這幅打扮有些奇怪嗎?”
“像漢奸麼?”
陳道德仿佛知道我說什麼,直接說了出來。
我意外的看了他一眼:“你知道?”
“當然知道了,被人罵過。”
陳道德說起這件事情來就有些憤憤不平:“有頭發誰想當秃子,我長這樣,我也沒辦法啊,我還想當吳彥祖呢,關鍵是當不成啊,那個老女人,她憑什麼罵我狗漢奸,我操她嘴的,我都沒說她停水停電了,克夫老女人了,她怎麼好意思罵我漢奸的?”
陳道德一說起這件事情就覺得晦氣。
而他說的那個老女人其實也不是什麼老女人,四十多歲的女人,建邺本地人,叫謝紅梅,喪偶,人稱梅姐,一次梅姐在外面驿站拿了很多快遞,回小區的時候。
陳道德沒有及時給她開小區門。
梅姐便對着陳道德罵了起來,一嘴一個狗漢奸,你眼睛瞎了啊,門都不知道開一下。
當時陳道德便氣不打一處來,這特麼都新中國多少年了,誰興被罵漢奸啊,但很快,陳道德便知道他錯了,被梅姐三天兩頭的罵狗漢奸。
以至于陳道德現在在整個小區都有點名氣。
人人都知道華通花苑的物業摳門到了極點,盡找一些歪牙癟棗來當保安,隊伍保安年齡普遍在五六十歲以上,這要是小區來賊了,也不知道是保安保護他們業主,還是他們業主保護這些老大爺保安,這也就算了,南大門值大夜班的兩個保安更是奇葩。
一個漢奸。
一個看似挺魁梧的,但是個傻子,别人叫他的時候,有時候都不知道應的,要多氣人就有多氣人。
而這全部都是來源于梅姐的節奏。
所以陳道德想到梅姐這個女人,便是火大的很。
我在一旁聽到陳道德說到這些事情的時候,也是忍俊不禁,果然,拆遷小區雖然擺爛了那麼一點,但真的接地氣,歡樂多。
陳道德見我也是忍不住在笑,生無可戀的說道:“老闆,你是樂了,我是樂不出來啊,受傷的都是我。”
“好了,别受傷了,晚上我請你們吃飯。”
我也是笑着說道。
陳道德立馬說道:“那倒不用吧?我晚上還要值班呢。”
我沒當回事的說道:“一頓飯而已,沒什麼關系的,等會我們早點吃飯,吃完你再回來上班,不耽誤的。”
“那行吧!東哥你喊我們吃飯,我們也不能不識擡舉。”
陳道德嘴角難以下壓,故作勉為其難的答應了,然後轉頭便踹了一腳旁邊隻知道玩螞蟻的傻大個,讓他去把門關了,然後好跟東哥去飯店吃飯。
看似有些憨傻的男人被踢了一腳,也不惱,連忙起身去關了門。
我和潘龍則在一旁等着兩個人,潘龍雖說從頭到尾沒說話,但當他看到傻大個站起來去開門的時候,還是不禁的有些感歎,這人是真的強壯啊,就是可惜是個傻子。
我倒是沒說什麼,也沒什麼歧視,這個時候,我已經知道傻大個其實是陳道德的親侄子了,之所以跟他們來往,目的也很簡單。
那就是我剛到建邺,在建邺沒什麼熟人。
所以有兩個熟人聊聊天也挺好的。
其實我在建邺也不是沒有認識的人,那個強橫張揚到極點的張小花我便認識,但說白了,跟那樣的人相處我有壓力,跟陳道德這對叔侄倆相處我不會。
相反挺輕松的。
我能帶陳道德這對叔侄倆去川金樓燒雞公這樣接地氣的地方吃燒雞公吃火鍋,我能帶張小花那樣的人去嗎,顯然是不能的。
很快。
幾個人來到了外面商業街的川金樓燒雞公,這家店是陳道德推薦的,說是這家燒雞公又便宜,又好吃,而且雞都是現殺,有雞血。
到了包間。
陳道德便先是一臉獻媚的讓我先坐,接着讓潘龍坐,然後他則是去找服務員要了一壺開水,挨個的要給我們燙碗,我和潘龍本來是拒絕的。
陳道德一再堅持,獻媚的說這些都是小事情,東哥你都請我們吃飯了,燙個碗有什麼關系的。
潘龍見陳道德一再堅持,也沒說什麼,說了聲謝謝,便把碗筷遞了過去。
我則是有些莞爾,看着陳道德那梳的一絲不苟的發型,以及咧着嘴,獻媚的笑容,我很難不把他和地下交通站裡的賈隊長聯系到一起。
傻大個坐在桌子的外圍。
見狀,他也把碗推了過去,癡癡的憨笑道:“俺也要,謝,謝謝叔。”
“好咧。”
陳道德聞言,雖然表面上不動聲色的接過了傻大個遞過來的碗筷,但同時也皮笑肉不笑的瞥了一眼傻大個,狗東西,存心讓小爺啞巴吃黃連給你燙碗,看我回去不收拾你的。
傻大個依舊憨笑着,笑的人畜無害。
我這個時候,好奇的看着陳道德問道:“對了,老哥,你們都是湖北人,怎麼慶之他一直把俺挂在嘴邊,你們那邊也說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