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下起了大雨,如同瀑布一樣落下。
通天島方圓百裡的氣氛很是壓抑,就好像被一隻手無形的掐住了脖子,令人喘不上氣來。
即便那烏黑的雲幕正在緩緩的散去,但扭曲的空間以及還沒消失的餘威,還是導緻這裡的空氣很是紊亂。
「不!我要去找平安!我要去見他!」
「他現在身邊不能沒有我!」
武瑛兒癱坐在蛟爺的身軀上大聲哭嚎。
似乎她這一生僅哭的幾次,都是因為劉平安。
雲正山三人默不作聲,隻能垂頭喪氣,他們哪裡能想到,明明是九道天雷的天劫,在劉平安這裡卻是足足十道!
而且最後多出的那道天雷,已經遠遠超出了一個九品半仙境巔峰能夠承受的極限。
「恐怕就是當年的武祖,也扛不住那驚天地的天雷!」
武碑嘆氣不已。
他們幾人都不想承認,可眼下劉平安或許真的已經……
「不可能!我大哥怎麼會死!他如果死了,我與他之間的感應就應該斷!而我也不會有好下場,你們看我現在不是活的好好的!」
小白直接打斷了武碑的話。
小白與劉平安雖是兄弟相稱,可實際上,他隻是劉平安的一個簽下契約的靈物,所以關於劉平安的情況,他自然是第一個能感應到的。
並且如果劉平安真死了,他作為對方的靈物也會遭受到極大的天道反噬,但是現在這個情況並沒有出現,因此小白堅信劉平安還活著。
而他的這些話,也算是給了武瑛兒一份難得的慰藉。
武瑛兒站起身,目光裡閃爍著淚花和堅定,她語氣堅定的說道:「那座島上的人可是我武瑛兒的男人,他怎麼可能會死!」
「就算所有人都會死,平安也一定會好好的活著!」
「蛟爺,你帶我過去!」
武瑛兒一聲令下,蛟爺快速向通天島遊去。
現在天雷已散,他們自然不用擔心什麼。
……
此時,那一片焦土之中,渾身焦黑的劉平安像個死人一樣的躺在地上,第十道天雷降下的時候,他已經無力再抵擋,隻能任由那可怕天雷落在他的身上。
但千鈞一髮之際,他心中唯一的希望還是出現了。
神隻者血脈印記!
第九道天雷的時候,對方並沒有出現,倒不是棄劉平安的生死於不顧,完全是因為對方隻有一次機會,而它就像是感知到了還會有更恐怖的天雷出現,所以才一直忍到了最後。
也是因為這一次的隱忍,讓劉平安才得以僥倖的存活了下來。
昏迷之中的劉平安,好似陷入了一場很長很長的夢境。
在夢境中,他看到了那些相知相熟的身影,他見到了那些朝思暮想的親人好友們。
隻是那些人卻不說話,隻是默默的看著劉平安。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劉平安的夢境又變為另一個畫面。
他身處在血紅色的世界中,遍地都是屍體,到處都是武器與殘骸,那一把把武器貫穿著屍體,像是一根根釘子將屍體狠狠的釘在了地裡。
那些屍體中,有劉平安從未見到過的陌生面孔,也有他見過一兩次的,甚至到最後,那遍地躺著的屍體都儘是他的熟人。
「不……不……這不可能!」
夢境之中的劉平安感知不到疼痛,但他的心卻格外的難受。
他喃喃自語,企圖能夠找到一個活著的人,哪怕是一個也行。
他步履蹣跚的走著。
放眼望去,數不盡的屍體,如海面一樣寬闊無垠的血海。
空氣中彌散的腥味,刺激的令他作嘔。
在這片如同煉獄的空間中,他無助的像一條即將瀕死的老狗。
「我,我到底是在哪裡。」
劉平安終於沒有力氣再走下去,他眼神絕望的癱跪在地,他雙臂支撐著身體,眼中早已模糊不堪,陣陣漣漪,令他都看不清四周的事物。
就在這時,死寂的周圍突然捲起一陣清風,轉而一道蒼老的聲音出現。
「年輕人,擡起頭來。」
這道聲音如同洪鐘一般,震顫著劉平安的心臟。
後者心臟猛然跳動一下。
劉平安緩緩擡起頭,隻不過眼神極其迷茫。
那道蒼老聲音再次響起,「你現在看到的隻是一個夢境,不過這個夢境最後會不會化為現實,也隻是在你的一念之間。」
「你是誰,我在哪?」劉平安咬牙說道。
蒼老聲音道:「我剛剛不是說了,你隻是在自己的一個夢境中。」
「可我不是在破境嗎。」劉平安這才想起了自己是在做什麼。
「呵呵,破境……」蒼老聲音略顯疲態的咳嗽兩聲,隨即語氣稍顯不滿的說道:「你明知道自己一身機緣,所引來的天道懲罰會遠遠超出尋常古武者,那你為何不事先做足了準備呢,你以為就憑你那些所謂的丹藥就能抵擋的了這天道的懲罰?實在是太過可笑!」
「而且你竟然還將唯一一顆能護住你心脈的靜心丹,送給了另外一個女人?你真就那麼自信?」
「糊塗!若不是我強行護住你的心脈,你早就死了!」
「七魂六魄,魂飛魄散,渣都不剩!」
聞言,劉平安猛然驚愕住,他現在才算意識到這蒼老聲音是誰了。
「你是我體內神隻者血脈印記!」
他震驚不已的脫口而出。
他從未想到過原來體內神祗者血脈印記竟然能夠與他交流。
蒼老聲音輕笑道:「看來你小子還不算是太傻!」
「不錯,我便是你體內那一縷神祗者血脈印記,你或者可以稱呼我為……」
話到此處,蒼老聲音卻話鋒一轉,緊接著嘆氣道:「罷了罷了,告訴你對你沒什麼好處,反而還會給你招來殺身之禍。」
「雖然你糊塗做事,將自己差點葬送必死局面,不過你小子也算是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成功為自己爭取到了一個全新的機緣。」
「經歷了天道懲罰,你這凡夫俗子,也算是真正踏入了修鍊之道。」
「你這破皮囊爛身子骨,也算是真正跨過了那道門檻,成為一個真正的修真之士。」